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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愛妮兒一

Author:一愛妮兒一
耽美BL文,不喜者請按XX...

文文都是沒授權的,私人收藏...請低調啊!!

用電腦的時間變少了...所以文章不再整理..會直接發上來QQ

"如有番外未補上的..煩請留言告知..有時太多文文..會忘記啊..老人家..腦殘了><

以1對1 HE為主...喜歡的文可拍拍手啊...
NP和BE較少!!
血緣+重生...讚啦><

樣版常換,是因為沒找到喜歡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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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還是會愛你 by木紫纖
攻:衛睿
受:紀時夏


文案:
前世——紀時夏:「如果我死去,如果我轉世,我會捨不得你的。」
衛睿:「那就別扔下我,和我一起死去,一起轉世。就算下一世互不相識,我們也算有始有終。」
重生回小時候——紀時夏:「可是,真不公平。我記得你,你不知道我。」
紀時夏:「我的阿睿,明明幾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一起吃飯,睡覺,擁抱,親吻。而如今再相見,卻已隔世。」
命運已經改變,我已不是曾經那個流浪的藝術家,你也不是那個受了傷黯然退伍轉戰商道的衛睿。我們如此再次相遇,還會相愛嗎?


  ☆、意外死亡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的背景是個我幻想出來的世界。簡單說一下,這個世界有三大強國——夏國,聿國,清國,都是君主制度,國王的推選屬於世襲制。夏國君主為司徒安,聿國君主為凌源,清國君主為傅塵。三人中,司徒安為女性,其他二人為男性。但是,這三個國家最大的權力並不是把握在國王手中,而是在各國中最大的家族中,分別為夏家,聿家,清家。
  清國布蘭爾醫學院。
  「你回來拉?剛才你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我給你接了。」李京不安地開口。
  「嗯?是誰啊?」衛樂邊走進宿舍,邊按揉著肩膀,他接連做了一天一夜的實驗,累得很,只想躺倒床上去睡覺,也沒發覺此時的舍友口氣不太對。
  「對方說是你爺爺。」
  衛樂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裝作不在意地繼續問,「嗯。說什麼了嗎?」
  「他說……」李京有些不知怎麼開口,鼓足勇氣,「你爺爺說你爸爸出了事故,已經確認死亡,讓你回去送送他。」
  「你說什麼?」衛樂瞪大雙眼,「你剛才說什麼?」是他聽錯了吧?
  「你爺爺讓你給他回個電話。」一口氣說完,李京跑離了宿舍,一直跑到宿舍樓下才停下來。
  「李京?樂樂呢?」卓非凡看到在宿舍樓下大口喘氣的李京,順口問了一句。
  「卓學長,你上去看看衛樂吧。剛才他爺爺打電話來,說他的爸爸出了事故去世了。」
  卓非凡頓了一下,急忙跑上樓。
  李京拍拍胸脯,他一直很怕他的舍友。衛樂這人太冷,太孤傲,特立獨行。
  衛樂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撥了電話給爺爺。
  爺爺那邊安靜了一會,「你爸爸一直很疼你,你回來送送他吧。」
  衛樂一下子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許久,問了一句,「父親呢?」
  他爺爺歎了口氣,「你父親守在你爸爸身邊不肯走開。」
  「怎麼發生的?父親為什麼沒有保護好爸爸?」他歇息底裡地怒吼。
  「是他們家樓上的住戶煤氣瓶爆炸,你父親去上班了,沒在家裡。」
  衛樂怔愣著任由手裡的手機滑下地板,抱膝靠在牆上,呆呆的,腦袋一片空白。
  卓非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副情景。看著抱膝坐在地上的衛樂,他心疼得要命,上前擁抱住他,「沒事了,沒事了,樂樂。」
  衛樂一向清冷,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他曾和幾時看見過衛樂如此脆弱的模樣?
  「你說,他們是不是為了讓我回去才編這個謊言的?」衛樂說著,但他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這都是他的自欺欺人而已。他的爸爸那麼寵他,怎麼會捨得用這樣的謊言欺騙他?
  卓非凡看著滿臉是淚的衛樂,手足無措。
  衛樂繼續說著話,他需要發洩一下,「我的父親是同性戀,我並不是在他期待中出生的。有個女人算計了他,對他下藥,然後把我生出來,把我帶到衛家去威脅我父親,要和我父親結婚。我父親反抓住那個女人的把柄,把她打發走了。那個女人見計劃敗壞,也不願意養我。我父親已經向家裡出櫃,爺爺將我帶回衛家培養,不讓衛家失去血脈。不久後,我查出得了自閉症。父親一直待在部隊裡,他完全忘記我的存在,知道我得了自閉症後也沒回家見我,直接給我聯繫了醫生,讓醫生陪著我。這些都是家裡的傭人私下談論的時候被我聽到的。
  十歲那年,我認識了爸爸,那個時候爸爸還沒有和父親相戀。爺爺帶我去看畫展,對了,那裡在舉行一場比賽。我在那場畫展喜歡上爸爸的畫,那麼美,那麼乾淨純潔的畫,我深深著迷。直到現在,我仍能夠記得那個時候的震撼。
  我父親是被爸爸邀請去看畫展的,那個時候他們剛成為朋友。我知道那畫是爸爸畫的,就很喜歡爸爸。那天,爸爸和我說話,我有反應,這讓我爺爺大喜過望,直說讓爸爸有空到家裡做客。
  後來爸爸和父親相戀,然後爸爸把我帶出了我自己的世界,我的自閉症不治而愈。他教了我好多事情。他教我說話,教我寫字,教我畫畫,教我彈琴。那個時候的我,覺得爸爸簡直是萬能的,什麼都會。
  學長,他那麼愛我,我那麼愛他,我那麼愛他……」說到這裡,衛樂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暈了過去。
  卓非凡聽著他語不論次的話,歎了口氣,將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好好休息。」然後打了電話訂了隔天到夏國的機票兩張。
  衛樂在睡夢中也一直無法安穩。
  他好像是站在自己記憶的長廊。
  爸爸對著他說,「樂樂,寶貝,我教你說話。」
  「樂樂,爸爸教你寫字。」
  「樂樂,今天我們來學畫畫吧,畫畫很好玩的,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樂樂,我教你彈琴吧。以後我們就深更半夜地一起彈琴,吵你父親,看他整夜不睡覺,明天還會不會一大早拉我起來打球。」
  「樂樂,爸爸愛你……」
  「爸爸愛你……」
  ……
  ……
  「你們害死了時夏。」衛睿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他真的想要殺死眼前的夫婦。夫妻吵架,吵到大摔東西,摔中了煤氣瓶也沒有發現就各自去出門了。
  他更覺得是自己的失誤,才會害得紀時夏的死亡。
  因為房子是他設計裝修的。他和紀時夏本來是鄰居,相愛後,他提出將房子打通。打通之後,本來這個廚房的位置因為采光好,被他修為琴房。頭頂上的吊燈也是他選的。當時紀時夏說要壁燈,而他看中復古的頂燈。兩人討論了很久,最終他勝利了。結果,紀時夏的直接死因竟然是這頂燈。
  他覺得恨。恨那對夫婦,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選擇那套頂燈。恨自己為什麼要將住所選在這裡。如果,當初聽紀時夏的話搬到郊外的別墅,不就沒有這事了嗎?
  很多很多的恨,很多很多的疼。
  他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怎麼能呢?時夏?你怎麼能離我而去呢?我們說好的未來呢?
  我們打算好了,不是?過幾天就是十月了,我們一起去看紅色漫天的秋季楓葉。然後冬天再一起去泡溫泉順帶賞雪。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做,你怎麼能夠不在了呢?我們昨天還在看旅遊指南呢。
  你說世界那麼大,你遊走了那麼多年還是有很多地方沒有看到。你說我們要看遍整個世界的。怎麼能呢?時夏。
  「哥。」匆忙趕到的蘇然看著抓緊頭髮跪在地上的兄長,躺在太平間床上的紀時夏。她心疼得不行。
  那個會做很多好吃的;會講很多故事的;會給她寄很多旅遊照片的;會在她結婚的時候充當伴郎的;會在她和老公吵架的時候不論對錯始終站在她這邊的;會在她和兄長吵架的時候站在她身邊指責哥哥要讓妹妹的;會在她生日的時候做一個一米高的蛋糕,一整桌子好吃的飯菜,會給她用古琴彈奏生日歌並且用很多國家的語言給她唱生日歌的紀時夏。他死了。
  她的哥哥那麼愛的紀時夏,他躺在那裡,滿臉蒼白。
  可他還是那麼好看,就像從油畫裡走出來的翩翩君子一樣。
  她的哥哥那麼愛的紀時夏,她總是可以在他身邊撒嬌,撒潑,他總是寵著她,順著她。她的母親說,要是他不是同性戀,她就將蘇然嫁給紀時夏。不過,既然他是同性戀,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哥哥嫁給他也一樣。
  「然然,兩個小時前,他給我打電話。他說,『然然的生日快到了。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挑挑禮物。我的禮物已經做好了,就差你的了。』」衛睿開始說話。他需要發洩一下,不然他就要炸開了。「我知道他給你做了什麼禮物,一把他親手做的小提琴。從頭到尾都是他親自選的,親自做的。那把小提琴就在你的房間裡。然然,你說,他為什麼要離開?」
  「哥,他不想的。哥,他捨不得你的。」蘇然抱緊自己的哥哥,眼淚怎麼也控制不住。為什麼呢?在他們最幸福的時候,突然間幸福就不見了。
  「阿睿。」衛母蘇南幸也到了,哽咽地叫了一聲兒子。兒子和紀時夏認識了12年,相愛相守了10年,這份感情是誰都無法割斷的。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想不明白,眼淚直接掉。時夏啊,你走了,阿睿怎麼辦?時夏啊,你走了,你讓媽媽去哪裡再找一個阿睿深愛的時夏?
  衛盛瞿看著兒子,老婆,女兒哭著抱做一團。他突然間覺得,這個家大概是到頭了。以後,大概很難再有歡聲笑語了。
  紀時夏其實漂浮在半空中,嗯。他死了,他也明白了原來人真的是有靈魂的。他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四個人為自己流淚,傷心。他覺得懊惱,怎麼就呆坐在那裡被燈砸死了呢?真是蠢到要命,連累這麼多的人傷心。
  然後呢?他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好像過去了很久,他醒過來了。

  ☆、重生
  紀時夏醒過來的時候,他聽到的是哭聲。有個女人將他抱在懷裡,抱著他的人在嚎哭。可是,為什麼沒有眼淚呢?這是他閃念而過的疑惑。然後,他發現——不對勁!這個抱著他的女人為什麼那麼眼熟?而且,為什麼他縮水了?眼前的細胳膊小腿,讓他心驚。這是誰的身體?目測看來,就是個小學生的身體啊。
  掙扎著從女人懷裡下滑到地上。他怔住了。太熟悉了,這眼前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他轉著身子四處打量,沒人注意到他,大人們都忙匆匆的。他看向大廳中央。
  這是……
  父親的靈堂。
  剛才抱著他的是他的小姨。
  這裡,是他母親的老家。
  他的父親是孤兒,和母親結婚是父親入贅進紀家的。
  這是他九歲的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回到30年前?他的阿睿呢?為什麼他要回到最難過的時候?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靈堂中央的父親的遺照。
  父親,夏勝宇死於空難。那個時候的自己是怎麼樣的呢?哦,對,迷茫,害怕。
  紀時夏的母親死於難產。本來在紀時夏6歲的時候,他會有個弟弟的。但是,母親的難產,他的弟弟終究死於母親的腹中。
  母親死後,父親就一直存有隨母親離開的心思。只是礙於紀時夏還小,他不忍心。夏勝宇總是牢記妻子的遺言——
  「勝宇,我還沒疼夠你,我還沒寵夠貝貝。」
  貝貝是紀時夏的小名。在紀時夏呆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母親身體各方面都很好,幾乎沒鬧過母親的身體,大家都說,這麼乖的孩子,肯定是個女孩。於是,紀時夏還沒出生就有了一個「貝貝」的小名。
  夏勝宇是個好丈夫,也努力做個好父親。他在餘生的那三年裡,努力賺錢,並且很努力地寵愛時夏。
  在時夏九歲那年,夏勝宇空難死亡。
  紀時夏長大後,覺得自己父親離開的時候大概是高興的。他可以光明正大告訴妻子,他不是故意離開的,他死於意外。他不是故意不繼續寵貝貝的。
  時夏重生後一直渾渾噩噩的,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做著一個醒不過來的夢。
  他和阿睿經歷了那麼多,如今一切全部打回原形。他本來的幸福生活一瞬間全部消失,他很難接受。
  是老天看不得他幸福嗎?為什麼要在他最幸福的時候將他送回最不幸的時候?
  一直到父親的律師上門宣佈遺產分佈的時候,紀時夏才清醒過來。不行,他不能重複上輩子的不幸。
  上輩子的他在這個時候,無法接受父親離去的事實,什麼事情都沒有插手,以至於遺產分佈他不清不楚,不久後更是被小姨哄騙著放棄了所有的遺產且賣掉了他和父親的家。
  既然,他已經回到30年前,那麼,他怎麼能讓過去的錯誤重現?
  他怎麼也無法忘記,他被接到小姨家後過的生活。全家的家務都要他幹,一丁點錯誤都犯不得。否則面臨的就是小姨丈的打,小姨的罵,或是表哥的欺負。
  這樣的情形,直到18歲成年那天,他被趕出小姨家。之後四處流浪。
  「夏勝宇先生生前留下遺囑,希望紀玲玲女士收養他的兒子紀時夏。」方律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紀時夏的小姨紀玲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紀時夏握緊他的拳頭,他當然知道小姨變臉的原因,她只想拿到遺產,她一點也不想收養紀時夏。
  因為,大家都說紀時夏是災星。剋死了母親,弟弟和父親。這樣的流言一直深刻在紀時夏心中。所以上一輩子的紀時夏,小時候總是害怕被小姨拋棄,不停地討好她。
  直到他30歲那年,他有財有名氣之後,調查了父親留下的遺產和航空公司的賠償金,才知道自己原本很有錢。
  「方律師啊,那夏勝宇留下的遺產呢?」紀玲玲的丈夫王達運在這個時候已經在心裡轉過心思,收養小災星是吧?行啊,先把錢拿到手之後再說。
  方律師看著紀玲玲的態度,心裡嘲諷。夏勝宇怎麼也不應該讓這對夫妻收養兒子啊。「只要紀玲玲女士收養紀時夏,就能拿到夏勝宇先生遺產的一半。」
  「那另外一半呢?」王達運心思又轉開了。為什麼不是全部歸他們?
  「另外一半理所當然給紀時夏啊。」方律師聽到這裡也氣憤了,被這樣的夫妻收養,看來這孩子以後的日子很難過了。
  紀時夏握緊自己的小拳頭。現在才明白曾經的自己有多麼地愚蠢。
  「方叔叔,爸爸有沒有說我的意願什麼的?」脆生生的聲音打斷大人們的話。他現在可不是軟柿子隨便人捏。
  「可以綜合一下你的意願。畢竟是你的生活。」這是夏勝宇特意提出來的。本來他還以為紀時夏一個小孩子應該不會有什麼異議的。
  紀玲玲和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時夏啊,有什麼不好的?和小姨住在一起不好嗎?」紀玲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
  「方叔叔,我不想離開我的家。我想繼續在住在這裡,在這裡上學。」紀時夏水潤潤的眼睛看向方律師,泫然欲泣。
  紀玲玲被噎了一下,這紀時夏想留在這裡也算是情之所在。可是,她家總不能搬過來吧?那會被多少人暗嘲明諷啊?不行。
  「紀時夏,你需要一個監護人。」方律師客觀提出。如果紀時夏能有自己的安排,盡量滿足他。這是夏勝宇的要求。可是,夏勝宇說這話的時候明顯不知道自己會在紀時夏這麼年幼的時候逝去吧?這份遺囑還是他覺得該以防萬一才擬定的。
  「小姨,你拿著我爸爸的一半遺產,你當我的監護人好不好?可是我不走,我要一個人住在這裡,這裡才是我的家。」
  「一個人住?不行!」她還想拿到全部的遺產呢。聽說航空公司還有一筆賠償金呢!「方律師啊,那勝宇的賠償金呢?快下來了吧?」
  「嗯,快下來了。但是這筆錢是紀時夏的吧?」方律師心裡諷笑,這對所謂的小姨夫妻究竟是要有多不要臉啊!他又轉頭向紀時夏「紀時夏,你說要自己住在這裡?這可不行。你現在這麼小,沒有自理能力。」
  「方叔叔,你並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從6歲開始,爸爸就一直出差,有時候一出差就是一個月,我經常一個人在家,我早就習慣了。」夏勝宇一直不願意自己的家有其他人出現,所以從來就沒有請保姆,從母親去世開始,他所有的家務活都會做。
  「呃……」很明顯,方律師也記起來了。夏勝宇喪妻之後,工作起來很拚命,說是為了給兒子最好的生活。就算夏勝宇那麼寵愛兒子,也是經常讓兒子一個人在家,一般是一個星期,久的話一個月也有。這是他清楚的。這附近鄰里也知道。最近夏勝宇逝世,這附近的鄰居大多同情紀時夏這個乖巧的孩子。
  「不行。以前是以前。時夏啊,和小姨在一起住,小姨會好好照顧你的。」紀玲玲對著紀時夏說,盡量顯得寵愛他的樣子。
  「我不!」他大聲喊起來。這輩子,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和小姨一家住在一起,他巴不得現在就和他們一家撇清關係。
  「你這孩子!嚷什麼!」王達運凶起紀時夏來,打了他一巴掌。
  紀時夏一下子就摔倒了,頭還磕到了茶几。他心裡冷笑起來。就是要這樣的效果,讓方律師站在自己這邊,讓他幫自己撇清那邊的關係。
  「你凶孩子做什麼!」紀玲玲心裡咯登一下,這下糟了。看到方律師沉下來的臉色,她知道今天這事難成了。
  「哇!」紀時夏放聲大哭起來。
  在場的人聽到他的哭聲,有些懵了。最近幾天,紀時夏一直安靜得過分。現在大哭有些讓人吃驚。
  「小姨,我不走。爸爸的錢照爸爸說的你拿一半,當我的監護人,然後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好不好?我很乖的,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我不要離開爸爸媽媽,我不要離開我的家。方叔叔,你幫幫我,我不走,我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我不要我的家有其他人。」
  方律師這下是聽明白了。這孩子很聰明,大概也瞭解到紀玲玲家就是為了錢吧?這孩子甚至很明白,如果紀玲玲今天拿不到錢,是不會罷休的。或者說,他甚至能猜到對方很可能在窺伺他的那部分遺產和賠償金?
  「紀時夏啊,你爸爸留下那麼多錢,你自己拿一半,很不安全,要不放在小姨這裡,小姨幫你保管?小姨讓你住在這裡,每個月給你送錢來?」
  方律師的臉一下子黑了。
  「小姨,不用。那是爸爸留給我的,我怎麼能給別人呢?」紀時夏說的一臉無辜。其實心裡冷到徹底。
  「紀玲玲女士,你們等一下。夏勝宇先生留下話,如果遺囑問題出現分歧,將由他的朋友司徒將群協調,我現在就和司徒先生聯繫,讓他過來。」說著,他就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司徒將群。
  紀時夏暗暗鬆了一口氣。司徒將群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爸爸逝去後唯一一個真正關心他的。知道他在小姨家的狀況後,一直暗中接濟他。他給他安排藝術補習班。雖然之後小姨一家對他冷嘲熱諷,但是,多虧了司徒將群,他學會了很多東西。在被趕出小姨家之後,他憑藉著學下的專長,到處流浪賣藝,生活倒是過得去。司徒將群是他的恩人。
  很快,司徒將群就帶著助理出現了。剛才在電話裡聽到方律師形容紀家出現的情況,他就怒不可遏。那對夫妻真是有夠可惡的。
  今天一定要盡量協調出一個好的結果。否則,怎麼對得起夏勝宇的囑托?如果紀時夏願意,他不介意養他。
  「貝貝,告訴叔叔,你想要怎麼做?」他坐下來,抱起紀時夏。這個孩子,才幾天,就瘦了這麼多?
  「叔叔。」抱著司徒將群,他的眼淚馬上就止不住了。
  司徒將群看到了紀時夏腫起來的半邊臉和額頭,怒火直衝。「誰打的貝貝?」
  王運達顫了一下,司徒將群釋放出來的怒氣太可怕了。他聽說過夏勝宇的這個朋友。姓司徒的可都是皇族。並且這位司徒將群的母親可是和當今女王的母親是堂姐妹。
  上一輩子,是紀時夏太過想要親人的愛,忽略了一向疼愛他的司徒叔叔。後來也是因為司徒將群在他18歲那年得了腦癌去世,小姨才敢將他趕出家門。幸運的是,司徒將群去世的時候留給了他一筆夠他平平淡淡生活一輩子的錢,而這筆錢小姨一家並不知道。
  他離開小姨家之後就不再回到這所城市。他滿世界跑,到處遊學。
  「司徒先生,剛才是我丈夫一時情急,不是有意打時夏的。」
  「哦?」司徒將群臉色陰沉下來,王達運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司徒將群看著懷裡的紀時夏,溫柔地為他拭去眼淚。站在旁邊的司徒將群的助理歐陽詢可是打心裡佩服這個小孩,就沒見過司徒將群對誰有過這麼溫柔地臉色過。而坐在一邊的方律師也是冷汗涔涔,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他以後都不用在律師界混了。
  「我不想和小姨他們在一起。」紀時夏抓著司徒將群的衣領,他現在可懂得抱大腿了。只要司徒將群願意幫他,他就能和小姨一家脫離關係,以後都不再往來最好。
  聽到這裡,紀玲玲就是心理不滿,也是大氣不敢出一口。這司徒將群的背景她也知道,畢竟幾乎天天能在報紙、雜誌、電視看到的人,就算她再怎麼不識相也不敢和他對著幹。錢要,命更要緊。
  「那和叔叔在一起好不好?」司徒將群輕聲哄著他,紀時夏不再哭,就是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我想自己住在這裡,這裡有爸爸和媽媽的味道。」說著他的眼睛又水潤了,強忍著不哭的樣子。
  「好好好,貝貝說怎麼樣咱就怎麼樣好不好?」司徒將群怕他又哭了。
  「嗯。」紀時夏點點頭。
  司徒將群看了下夏勝宇留下的遺囑。的確是有些漏洞。也是,這份遺囑是夏勝宇剛擬定不久的,留下也是想以防萬一,也沒想過真的這麼快就離開貝貝的。
  他想了想,「歐陽,擬份協議出來。紀玲玲女士,你們拿著遺產的一半,簽好協議,從此與紀時夏斷絕關係,給我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別再出現在這座城市裡。要讓我知道你們主動聯繫紀時夏,你們會知道後果的。」反正錢自己有的是,苦不著貝貝。
  「是,是,是。」紀玲玲唯唯諾諾地答著。這樣的情況能拿到一半已經很不錯了。有了這筆錢,她可以離開這座生活步調緊張的城市,找個海濱城市,過著悠閒悠閒的日子,還不用面對那個災星,何樂而不為?雖然有些怨懟紀時夏的決定讓她拿不到全部的遺產,但是她可不敢對司徒將群有什麼異議。
  「貝貝,這樣好不好?」司徒將群看著懷裡乖巧安靜的孩子。紀時夏這個時候只是靜靜地呆著,沒有什麼表情。他想起上輩子,司徒將群一直想要接他離開小姨家。可是那個時候他不識相,而且也不敢麻煩他。
  「方叔叔說我需要一個監護人。」這個提問他還是要問的,他一點也不想監護人還是小姨。
  「司徒叔叔當你的監護人好不好啊?」他輕點紀時夏的鼻尖。紀時夏長得很好看,那個小鼻子,鼻尖圓圓的,很是可愛。
  「好。」他乖巧地點頭。
  「那以後就跟著叔叔混咯。」
  「嗯,跟著叔叔有肉吃。」他說完,兩人都笑了。
  每次爸爸出差多日的時候,司徒將群經常會來接他出門去吃飯,每次都是說,「走,跟著叔叔走,跟著叔叔有肉吃。」
  歐陽詢和方律師很有效率,現場擬出協議,紀時夏家裡就有打印機,打印出來後,雙方簽名。紀玲玲和王達運拿到錢走人。

  ☆、空間
  紀玲玲和王達運走後,司徒將群看著對著自己撒著嬌的紀時夏,「你為什麼不想和小姨在一起?」
  「叔叔,我不是笨蛋的。昨晚,小姨是在這裡睡的,我聽到他們討論了。」他說的有些委屈。他確實是聽到了,重來一次,聽到他們的計劃,他還是覺得氣憤。要不是因為有司徒將群,大概上輩子就會像他們計劃的一樣,找個機會暗地裡把他賣了。
  「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計劃找機會把我偷偷賣了,然後取得全部的遺產。」
  「什麼!」方律師和歐陽詢倒抽一口氣。真有這麼惡毒的親戚!
  「哼!」司徒將群氣得青筋直冒,「對不起,貝貝,那一半遺產叔叔一定給你找回來。」看他整不死那對夫妻!
  「不用了。他們已經和我沒關係了。」他知道司徒將群是想為他報仇,但,現在一切已經解決,報仇並沒有什麼意義了。他沒有在上輩子那場意外直接死去,而是重新來過一次,他已經很幸運了。
  「好吧。」但是他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就是。這些陰暗面,就不用告知小孩子了。小孩子嘛,無憂無慮,記得玩就行了。
  事情完美結局,方律師安心回家了。歐陽詢叫了外賣,三人在紀家吃了晚餐。吃完後,歐陽詢提醒司徒將群今晚還有一個商業性宴會要參加,兩人才離開紀家。
  當晚,紀時夏睡得很好。說實話,父親的死,傷感是有,但是他已經沒有那種特別痛苦的感受了。畢竟,本來他已經三十九歲了。現在重來一次人生,他第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和小姨一家撇清關係,破財消災也行。今天這樣的結果,他很滿意。
  第二天起床洗澡的時候,他被自己的身體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心臟處有了一個圖案,一朵妖艷如血的彼岸花。彼岸花妖艷得他心驚。他想著,這圖案究竟是怎麼來的?然後,他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停留在一座古典的城堡面前。他被這座城堡驚呆了!一座白玉建成的城堡!這是什麼概念?
  進門是一片草地,他赤著腳走在草地上面,軟軟的,有些癢。草地正中央有一個噴泉,噴泉中央是一座彼岸花白玉雕,水便是由玉雕的花瓣中噴出。
  從建築上看來,看得出來,這座城堡有三棟樓組成。中間是主樓,有五層。左右兩邊是副樓,皆為三層。
  這裡究竟是哪裡?他很清醒地明白自己本來是在洗澡的啊,怎麼突然間就出現在一個這麼莫名奇妙的地方?
  那他要怎麼回去?他剛有些著急地想,下一瞬間,他又回到了浴室裡。花灑的溫水還澆在他身上。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剛才他光著身子在那個莫名奇妙出現的世界裡,竟然也沒覺得冷。
  難道他剛才是做夢了?只是他在幻想?
  搖搖頭,把身體洗乾淨,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坐到床上才繼續思考剛才的疑問。
  不過,那個地方還真是漂亮。哦,對了,這朵彼岸花的圖案怎麼覺得特別的熟悉?
  靈光一閃,對了,這是他那把古琴上的圖案。
  想到那把古琴,他聯想到了那把古琴的來歷。
  那是他「死」前一個星期的事。那個清晨,他和衛睿約上蘇然夫妻倆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他是第一個爬到山頂的,衛睿三人還在後面慢悠悠地邊聊天邊走。他爬到山頂的時候,山頂有一個人一手抱著一把古琴,面向太陽將要升起的地方。天還沒亮,只是有些泛藍。那個人看見紀時夏上來,轉過身子,對著他笑。
  紀時夏也沖對方微微一笑,點點頭。
  那個人說了話,「你來了。」
  紀時夏一愣,那樣的語氣似乎是在等他。他晃晃頭,應該是錯覺,他很確信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怎麼說呢?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過飄渺,而且長相太過好看,氣質也非凡,如果見過一次,肯定不會忘記。所以,紀時夏想,我確實是沒見過這個人的。
  可是那個人的舉動都讓他覺得奇怪。因為他竟然拿起那把古琴,遞給紀時夏。紀時夏愣愣地接過,心裡覺得奇怪,給他幹嘛?
  他看著手裡的古琴,真是一把好琴!紀時夏會彈古琴,而且也見過不少古琴。現在家裡還有一把不錯的古琴,是衛睿在拍賣場拍來的。可是,還真沒見過這麼好的古琴。最特別的是古琴上面還畫了一朵嬌艷的彼岸花。
  「它是你的了。」那個人這樣說著。
  「啊?」紀時夏的表情有點傻。他聽錯了吧?
  可是那個人沒有再回他,轉身從一旁的小路下山了。等他回過神追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看不見身影。
  之後的幾天他每天都繼續去爬山,看還能不能遇見那個人。可惜都沒有再見到他了。直到他「死」的那天清晨,由於下雨他沒有去爬山。
  而那把古琴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在他身邊呆了一個星期。由於那天下雨,他沒什麼事,又禁不住那把琴的誘惑,就在琴房用它彈奏了。結果,他就「死」了。
  嗯,難道是那把琴帶他「回來」的?
  嗯,有可能。那把古琴來的那麼古怪,而且彼岸花的圖案又在他身上。
  那麼,剛才他看到的城堡又是怎麼一回事?是錯覺?應該不是啊,那他還能再到那裡去嗎?
  意念一閃,他又來到了城堡前。
  哎?這麼神奇?他想著過來就過來,想著回去就回去?可是,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本書。他嚇了一跳,連忙把書給扔到地上。不會是什麼鬼靈精怪吧?
  看著地上的書沒有什麼反應,好像就是一本普通的書,他好奇地拿起來。
  一看書名,他又愣了。書名竟然是——致紀時夏。
  基於實在是疑惑,他毫不猶豫就打開了書看起來。
  一翻開就是序言。說是序言,或者說是一封信。
  「致紀時夏:
  不要害怕,不要驚疑。我只是來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
  我是一名魔法師。生於夏國,你應該聽過魔法師的傳奇。不要以為是假的,並且嗤之以鼻。這世間如此之大,魔法師確實是存在的,只是魔法師的生存方式和人類不一樣。當然,魔法師也並不是像人類傳說中的用水晶球占卜,用法術施法。
  傳言正確的是咒語,魔法師的確有時候是需要咒語來行事的。例如想要飛行的時候需要飛行咒語。但是,所謂的能夠憑空變出任意想要的東西,那就純粹是人類太高估魔法師了。所謂東西,那是客觀存在的。當然,有些是可以根據咒語改變的。例如東西要改變個形狀,利用咒語是可以做到的。
  魔法師的壽命不是無限的,只是很長,長到我們都忘記了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擁有純正魔法師血統的魔法師可以隨意穿越時空和任意空間。
  你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相對於你所生存的世界而言的一個異次元空間。這個空間是我建造的。除非是主人帶進來,否則其他任何生物、物體都是無法進入的。
  我有一個相愛的魔法師,我們相愛很多很多年了,我們都忘記相愛了多久。我和他都是擁有純正血統的魔法師,在時空、空間中穿梭旅行,直到不久前我的愛人壽終正寢。我已經找不到自己活著的意義,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要活多少年,我考慮之後決定隨著愛人離開。
  這個空間,是當初為了旅行便利所創造出來的,是個完全獨立的異次元世界。你聽好,紀時夏,我之所以選擇把這個空間贈與你的原因。你的父親夏勝宇有一半魔法師的血統,只是他從來沒有修煉過,他沒有魔法師的能力。沒有擁有純正血統的,只有修煉過才能成為魔法師。也就是說,你有四分之一的魔法師血統,你的條件不錯,適合修煉。我的愛人很喜歡你,他觀察你很久了,一直想找機會親自傳授你。可是,在我們想要收你為徒的時候他的壽命就到了盡頭,這是我們都沒有料想到的。
  我答應過他願意替他教授你知識。可是,我實在是不想活在沒有他的世界。我思慮一方,決定留下這本書,裡面有適合你所學的修煉方法,和這個空間的使用方法。
  紀時夏,你要記好。你只是擁有四分之一的魔法師血統,切記不可強求。穿越時空和空間不是你能做到的,想都不要想。你本應該死亡,是我想要為愛人做他想做沒來得及做的事。我將你送回你的小時候,是因為你心中有些執念,我只能這樣幫你,至於你該怎樣消除你的執念,就由你自己去努力了。
  另外,相信你有懷璧其罪的認知,這個空間可以給你很多的便利,但是請務必保密,你再死一次可就沒有再次重來的機會了。
  從你發現它的存在開始,它就是你的了。由於你不能隨意進入異次元空間,所以我給了你一個媒介。你已經看到了,你胸前的那朵彼岸花,除非你死去,否則它不會消失。——年原,留」

  ☆、計劃
  紀時夏坐在草地上,看完這封信,他有些愣神。魔法師的傳說他是聽說過不少,卻從來沒有當過真。原來,他是有魔法師血緣的嗎?這真是件神奇的事情。原來他能夠重來一次生命,是有一個,不對,是兩個厲害的魔法師幫助了他。
  他繼續瀏覽一下書。書裡首先是告訴他在這個空間裡,一切物體由他操控。在這個空間裡他可以依靠意念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紀時夏想了想,他想要先觀察一下這個空間。正想著,他變飛上了半空。嚇了他一跳,連忙想著穩住穩住。然後他真的覺得很穩,除了腳底沒有踩到東西外,他真的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在行走了。
  這個空間簡直就是個獨立自成的世界。城堡前面首先是一條大道,可以容量八輛車並行的大道。紀時夏注意到,背對城堡,左邊有個停車場,裡面停了八輛汽車,一看就知道是豪華無比。嗯,看來,這幾輛汽車是不能開出去了。哦,對了,那位魔法師不是說東西可以變形嘛,看來要好好去修煉了。
  停車場過去就是一大片的果林。果林裡的果樹,果實都壓彎了枝條。
  而右邊是個水潭,他翻了下手中的書,他記得書裡有一頁專門在講這個水潭。紀時夏咂咂嘴,這水潭的水真是厲害,水是無盡的外,還可以強身健體,可以淘汰掉身體裡的所有髒污,甚至可以治病。那也就是說,常喝這水可以百病盡除咯?年原魔法師特意在旁邊註明,紀時夏現在的身體已經被他用藥物清洗過,可以直接飲用大量的潭水。但是普通人的身體雜質太多,不可以一次性飲用大量潭水。應該循序漸進,開始時可以一天一次一百毫升,連續一個月後可以相應加量。三個月之後身體會變為無雜質狀態。除此之外,可以吃些空間裡養的禽類,魚類,對身體也是很好,不過次數不宜太過頻繁,三個月到期,身體完好之後才可承受住大量的空間裡的食物。
  紀時夏想,這個魔法師真是瞭解他。他確實是想要給一些人吃。司徒叔叔逝世於腦癌,這件事算是他的心結。他昨天見到他的時候就在想,不能讓歷史重現。
  而且,還有司徒叔叔的父母,也是在司徒叔叔去世後雙雙去世。都是生病去世的。現在有空間這個地方,有辦法讓他們健康,怎麼樣他也要試試的。
  水潭邊靠近城堡處方向還有一條小河,小河裡有很多淡水魚類。看來,以後又口福了。而小河邊緊靠城堡圍牆的是三個家禽窩。分別養了雞鴨鵝。
  橫穿大道之後,是一大片田地。書裡有記載,這片土地有十平方公里,是年原他們一直用來種植食物的。紀時夏看著這片田地,碩果纍纍。年原他們本來種植的食物已經全部成熟了。他看了下書裡的記載,還真是可種植的食物都被種全了。嗯,以後都不用買菜了,真好吶!
  就這樣,他在半空中隨意地「飄」,隨意地察看,邊看邊結合年原魔法師留下的書,對這個空間有了初步的瞭解。
  他越看越覺得自己就像是誤闖進一個仙境了。這個空間由一個一個小島組成,可以居住的陸地多得數不清,他根本無法全部看完。他找了全書,也沒找到關於這個空間究竟有多大的記載,難道是大到無法計量?他被自己這個想法樂開了懷。不過,他的活動空間就光是他現在在的這個小島就已經特別足夠了。有山,有森林,有大海,有田地,有果林,有水潭,還有溫泉,甚至還有兩處瀑布!值得一提的是,城堡的後方是一大片花海,美得讓人心醉。
  最讓紀時夏滿意的是,所有果實留在這個空間裡都不會壞。採摘之後,它會很快長新的出來,不採摘的話也沒關係,長得越久,靈氣越足,果實更好。就這一點讓紀時夏覺得意外。他一直以為「魔法師」是和「魔」有關,怎麼說這空間裡「靈氣」十足呢而不是「魔氣」呢?那「靈氣」不是傳說中的「仙界」才有的嗎?又或者說「魔法師」和「魔」和「仙」是不相干的存在?所以,紀時夏在心裡下了一個結論,果然傳說不可盡信。
  時夏進入城堡,大門打開後進入眼簾的是空曠的大廳,大廳中央是旋轉樓梯。他感歎,果然裡面也是白玉建成的!
  左邊是廚房和餐廳,右邊是客廳。廚房裡的廚具應有盡有,還好裡面的廚具不是玉雕的。餐廳的餐桌還是玉雕的,十幾個人坐下都不會覺得擁擠的大圓桌。客廳很寬敞,兩側皆為落地窗,一側可以打開通往後面的花園,一側面向大門,可以清晰地看到前院的玉雕噴泉。
  沙發茶几全是玉雕,沙發上鋪了一層軟墊,坐下感覺很是舒服。竟然還有電視機!細看一下,哦,不對是投影儀。可是空間裡有電的嗎?電器可以使用?
  時夏轉了個身,看到茶几上的電磁爐,按了下,真的有電!可是電是哪裡來的呢?他起身轉了轉,插頭倒是有,電線也連接著,那這電究竟在哪來的?
  無奈,翻了下手裡的書,原來在這座小島的瀑布旁建了個水力發電廠,年原利用咒語建為全自動化!時夏驚歎這個魔法師真的很厲害。
  然後他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找到了那把把他「帶回來」的古琴,那上面的彼岸花已經不在了。這算是轉移到他身上了?
  他在空間裡晃來晃去,逛到他實在是餓狠了,就摘了幾個水果和一些蔬菜,意念一閃出了空間。
  走到客廳,看了眼電子壁鐘,天啊,他在空間裡呆了六個小時!已經下午三點半了。怪不得那麼餓。從昨晚晚餐之後他就一直沒吃東西了。
  用從空間摘出來的蔬菜和潭水煮了一碗麵,一嘗,果然美味無比。吃了面,又洗了個蘋果,吃得滿嘴留香。
  坐在客廳啃蘋果,紀時夏拿起桌上的日曆,他該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他拿出一個本子,準備想到什麼寫什麼。
  上一輩子,他成年那天被趕出紀家之後就沒有上過學,那個時候他是大一。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這輩子怎麼也要大學畢業,嗯,看來到時候要考個好學校。他現在會的,大多是藝術類的,古琴,素描,水墨畫,水粉畫,鋼琴,笛子,小提琴,大提琴。這些他都有涉略。比較精的是古琴和素描了。那麼,這一輩子,就溫故知新吧。小提琴一直是他的硬傷,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樂感不錯的,不然不會學那麼多種樂器。可是,大提琴他掌握起來不算困難,就是小提琴,彈奏起來卻像音癡,他一直沒有找到原因。這讓蘇然笑了很久。蘇然的小提琴是專業水平的,也不想想她自己是專一隻學小提琴。總是他一拉小提琴,她就笑得淚眼汪汪的。又老是喜歡使喚他拉小提琴,真是矛盾的個體。說起來,他的小提琴是蘇然手把手教的,難道是她故意的?嗯!有這個可能!哼,這輩子,他就把小提琴學專了,讓她沒處笑去!
  紀時夏在本子上寫下「小提琴」,並打了個三角形符號以示重點。最近就得去找個小提琴班上課。從小學起嘛。
  看了下電子壁鐘,今天已經是八月二十三號,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開學了。又看著手中的日曆,八月二十一號上有自己小時候的筆記,寫著「註冊」。糟糕,新生註冊日已經過去兩天了!上輩子的自己是在這個時候轉學到小姨家那邊的小學去的,自然沒有去註冊。可是這輩子的自己沒有打算轉學啊,看來得讓司徒叔叔幫忙了。
  說幹就幹,他打了個電話給司徒將群。
  「貝貝。」司徒將群看到號碼顯示是紀家,就知道是他的可愛貝貝了。
  「叔叔,我的學校註冊日過了兩天了。叔叔你能幫我去看看學校能不能補註冊嗎?」
  「當然沒問題,你放心,我讓歐陽叔叔去幫你註冊。」
  「謝謝叔叔。」就知道司徒叔叔出馬,萬事沒問題。
  「貝貝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司徒將群溫柔地問。其實他一直想,要是貝貝是他兒子該多好。
  「有。」當然不敢說實話,「叔叔今晚要來貝貝這裡吃飯嗎?貝貝做飯哦。」可以在湯裡加上潭水。
  「不要貝貝做了,我讓歐陽叔叔去接你,我們到外面吃飯好不好?」
  「嗯……好吧。」他準備先給司徒叔叔飲用一段時間的潭水。一段時間之後再將潭水加倍,然後偶爾用空間裡的食品烹調給司徒叔叔吃。對了,還有司徒爺爺奶奶。
  「那貝貝在家裡等一下,我這就讓歐陽叔叔去接你。」
  「好的,待會見,叔叔。」
  掛掉電話,司徒將群接通歐陽詢的電話,讓他去接紀時夏過來,並交代他明天去幫紀時夏註冊。
  歐陽詢去接紀時夏了,司徒將群突然想到,以前紀時夏都是坐校車上下學的。待會得和他商量商量,讓貝貝到自己家來住,然後讓自家司機去接送他。
  這邊,紀時夏掛掉電話之後,繼續看著手中的本子,還有什麼要最近做的呢?放下本子,左手拿起日曆,右手食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敲著沙發扶手。
  啊!對了!這一年,在衛家發生了一件憾事,影響了整個衛家一輩子!
  衛睿有個堂妹,是今年的十一月份在盧城(紀時夏現在就住在盧城)出了車禍,失去了雙腿,從膝蓋下一寸的地方截肢。
  衛睿的這個堂妹叫衛蕾,是個堅強得讓人心疼的女人。
  衛睿和堂妹兩家一直住在安都(夏國首都)裡。而衛睿的爺爺奶奶卻是住在盧城的。紀時夏聽衛睿講過,是在上輩子的今年十一月份第二個週日在盧城的步行街附近的大道出的車禍。
  那麼,他一定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說到衛睿家,上輩子的衛奶奶是在明年的八月份,衛爺爺被友人相邀去了安都聚會,衛奶奶一人在家,深夜的時候心肌梗塞死亡。為此,衛爺爺很是自責,不久之後鬱鬱而終。還有,衛睿的叔叔衛盛群,是在一次捉拿搶劫犯的任務中中槍死亡的。紀時夏想,這兩件事他也一定要阻止。

  ☆、開始實施計劃
  正記好這兩件事後,門鈴響了。開了門,果然是歐陽詢到了。
  「歐陽叔叔,等我一下,我穿鞋。」紀時夏對著歐陽詢說了下,連忙跑到廚房裡拿了一個水杯扔進空間裡。這個水杯是個量杯,旁邊有毫升數的刻度。用這個來量潭水最恰當了。
  隨著歐陽詢來到司徒將群的公司。
  話說,這是紀時夏第一次來到司徒將群的公司。「司徒」是皇家姓氏,司徒將群是有爵位的,不過,他棄了政道,選了商道。司徒將群自十六歲開始進入商業,到如今三十歲,在商界奮鬥十多年,成果非凡。
  司徒將群的公司名為「盛世集團」,從公司的建築上看,就很嚴肅霸氣。走進去,大廳的前台小姐,標準的微笑,筆直的站姿。果然嚴苛。
  大廳的前台小姐看到董事長助理帶著一個小孩進來,很是驚訝。面上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標準型微笑,問候:「歐陽助理好,小朋友好。」
  歐陽詢面不改色地衝著前台小姐點點頭,牽著紀時夏去搭電梯。紀時夏想,果然是訓練有素。
  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前,門沒有關。歐陽詢慣性屈起食指敲了三下門。司徒將群喊著「請進。」歐陽詢才帶著紀時夏走進辦公室。
  「貝貝,來,叔叔抱。」司徒將群看見紀時夏,立刻在臉上掛上了溫柔地笑容。
  紀時夏更加堅定心中所想,一定要好好報答司徒叔叔。「叔叔,工作累不累?」紀時夏的童音糯糯的,很是可愛。
  「叔叔不累。」司徒將群聽見紀時夏的關心,更是將他疼到心裡。他轉過頭對歐陽詢說,「你先去忙你的,今晚一起吃飯。今晚要和貝貝商量看他還缺什麼,你到時候記下來,幫他置辦一下。」
  「好。那我先出去了。」歐陽詢點點頭,離開董事長辦公室。
  「貝貝,現在才四點,我們六點才去吃飯,這兩個小時,你先到一邊去看電視好不好?」司徒將群指著辦公室另一方電視機。
  「好。」紀時夏掙了一下,掙開司徒將群的懷抱,自己跑到沙發上坐好。看了下茶几上的茶具,「叔叔,我可以沏茶喝嗎?」
  「好啊。要叔叔幫你嗎?」說著便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早就會沏茶了。」況且要是由司徒將群幫忙,他的潭水要怎麼加進去啊。他轉身衝著司徒將群笑笑,司徒將群也沒多想,紀時夏很小就會一個人在家生活了,沏茶什麼的,應該是小意思,也就沒有多說,繼續埋頭工作了。
  紀時夏看到司徒將群已經繼續工作了,背對著他,拿著電磁爐上的水壺,往裡面倒了100毫升的潭水,再到旁邊的飲水機裡加了些水,約摸著水壺裡是一個馬克杯的水量後就不再加水了。
  煮沸水,顛顛地跑到司徒將群的辦公桌前,拿起司徒將群的馬克杯就要往回走。
  「貝貝?」司徒將群抬頭,疑惑地看著他手裡的馬克杯。裡面還有水啊。
  「叔叔,貝貝給你泡茶喝。」紀時夏頓時賣萌地笑得很甜。
  司徒將群呵呵笑開,伸手摸了摸紀時夏的頭,「去吧。」心裡感歎著,這貝貝的頭髮真軟吶!真好摸!
  紀時夏當然不知道他的司徒叔叔正肖想著他的頭髮呢。抱著馬克杯就走到茶几前,把杯子裡剩下的涼白開倒掉。然後到飲水機那裡用純淨水將被子沖一遍,再往裡加了一些紅茶葉,然後就往裡倒上加了潭水的沸水。杯子裡的紅茶葉遇上熱水,就化開了顏色。一時,辦公室裡充斥著茶香。司徒將群訝異地抬頭看著紀時夏看著杯子裡的茶水直樂,平常泡起紅茶來,有這麼香麼?貝貝該不會下了很多茶葉吧?又看到紀時夏要將馬克杯給他端來,他馬上站起來,「貝貝別動,叔叔自己來,別燙到了。」
  紀時夏也不推辭,將杯子放在茶几上,嗯,真香,他也要自己泡杯來喝。
  司徒將群看著杯子裡的茶葉,不算多啊,比平常他自己泡的還要淡些,怎麼就那麼香呢?難道是貝貝泡的,所以有些心理原因?還是貝貝技術比較好?嗯,這個有可能,夏勝宇的茶道功夫是很不錯的,貝貝大概是受了夏勝宇的影響。那麼,孩子嘛,就要適時地誇一誇,「貝貝真是能幹,叔叔平常泡的茶都沒有這麼香。」
  紀時夏心裡驚了一番,看來潭水還有這個功能啊!所以說,司徒叔叔啊,你想多了,人家泡茶功夫只是一般般,就是人家的水好。
  司徒將群將馬克杯端回辦公桌,繼續辦公,就是那杯茶,不用一會被他全喝光了。邊喝心裡邊感歎,連個九歲孩子泡茶都比一般人好喝,這什麼理呢?一杯茶下去,感覺自己更有精神了。當然,有他不知道的潭水原因在內,也有他自己的心理因素——「這是貝貝泡的麼,不是誰都能喝得到的吶!」
  再看紀時夏,這廝可不同,他直接倒了潭水加熱煮沸,泡了一杯紅茶,樂呵呵地喝著,越發覺得自己真的是無比幸運地得了這個空間。
  想起那位年原魔法師,想來那位魔法師應該已經逝去了。自己也無法去報答他了。那就好好修煉吧,不能辜負他的一番苦心。
  紀時夏在沙發上想了一些事情後,又覺得有些累了。今天空間的事情帶給他的刺激可不少,加上他這副小身板,窩在舒服的沙發上不一會就睡得香了。
  六點半的時候歐陽詢來敲辦公室的門,告知司徒將群已經六點半了。小孩子不宜太晚吃晚餐。
  司徒將群這才想起他剛才明明答應貝貝六點就去吃飯的。喝了杯茶後精神一直很好,工作了兩個多小時,沒有半點疲累。司徒將群暗笑,果然小孩子是天使麼,有他陪著連疲憊都不覺得了。
  走到沙發前,看見紀時夏正睡的香,不由得想要逗弄他一番。輕輕地捏了下紀時夏的臉,紀時夏的臉有些嬰兒肥,肉嘟嘟的很好捏,捏了一下司徒將群的手就不想放下來了。一下子就是一頓揉搓,紀時夏就是睡得再熟也醒了。
  醒來看到司徒將群的手還不放開,兀自捏得那叫一個高興,立馬嘟起了嘴。「叔叔壞。」把他臉捏得熱熱的,肯定紅了。
  「好了,貝貝我們去吃飯咯。」司徒將群一看他有點生氣了,馬上反應過來,把手指縮回來。然後將他抱起,出發去吃飯。
  「貝貝想吃什麼?」邊走,歐陽詢邊問。
  「貝貝不挑食。」紀時夏一本正經地回答,可是那一副模樣掛在他稚嫩的臉上,怎麼看怎麼可愛,司徒將群樂呵呵地往他臉上直親。紀時夏也不矜持,回嘴就親司徒將群的臉。他心裡暖暖的,這個人,真的很疼他。前世的他,經歷了那麼多年的家虐,爾後四處流浪,一直都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直到認識了衛睿,直到衛睿的家人接受了他,他才重新有了家。而今,他沒有了衛家,卻又獲得了一個家。真的真的覺得很幸福。
  「董事長,我給『綠食』打個電話訂餐吧?」「綠食」是一家家常菜飯館,裡面的食物都很不錯,在裡面吃飯的人都是有講究的人,環境很不錯。更由於那裡是司徒將群的產業,放心得多。
  「行。」
  到了「綠食」,紀時夏一進門就看到在大廳吃飯的司徒爺爺和司徒奶奶。平時司徒將群沒少將紀時夏往司徒大宅送去,這對老夫妻對紀時夏也很是疼愛。
  「司徒爺爺,司徒奶奶。」紀時夏一看到他們就撒歡地跑過去。好懷念啊,這種感覺,闊別了30年的感覺又回來了。
  「哎,我的心肝貝貝哎!」司徒奶奶司徒玉一看見紀時夏就笑開了懷。紀時夏一跑到身邊,就將他抱在懷裡,一臉的慈祥笑意讓其他客人都很好奇她懷裡的娃娃。
  「貝貝啊,想不想爺爺啊?」司徒爺爺司徒昀也一反平常的嚴謹態度,慈愛地看著老伴懷裡的娃娃,樂呵呵的。這紀時夏可是一直都乖巧得很,夏勝宇的早逝也讓他感歎一番,害怕會影響紀時夏的成長。現在看來,這紀時夏情緒恢復得不錯,看來這夏勝宇對紀時夏的教育讓他很堅強。只是,別是把痛苦壓抑在心裡。
  「貝貝想爺爺奶奶了。」紀時夏眼眶紅紅的,眼裡的淚水要掉不掉的,又咧著嘴笑。這副小模樣讓兩老心疼得要命,以為他是糾結著父親去世的事情,強顏歡笑。哪曉得紀時夏是想起前世的時候,兩老的去世讓他特別地傷感。
  「啊,貝貝不哭啊。奶奶親親。」這孩子,真是惹人憐惜。
  「哎?貝貝怎麼哭了。媽,你是不是偷打他了?」司徒將群也深有所感,馬上想著引開紀時夏的注意力。
  「什麼叫我偷打他了。我最疼貝貝了,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司徒玉作勢就要打司徒將群。
  「叔叔,奶奶沒打貝貝。奶奶也別打叔叔,貝貝餓了,想吃飯。」紀時夏及時地破涕為笑。他當然明白眼前的人是在逗他開心呢。
  「真是,怎麼現在才帶貝貝來吃飯,這都幾點了?哦,七點了,餓著我的貝貝了。」
  歐陽詢向兩老致意,招來服務員加菜。
  幾人坐下,一張圓桌就滿滿噹噹的。

  ☆、安排
  吃完飯,幾人叫來壺茶,準備談一下紀時夏以後的生活問題。
  「貝貝啊,明天歐陽叔叔帶你去註冊,順便帶你去採購一些文具衣服之類的,好嗎?」
  「嗯,歐陽叔叔帶我去註冊就好了,文具什麼的,貝貝自己會買。」他可不是真的才九歲。「歐陽叔叔要幫司徒叔叔工作的。」
  「這樣,明天歐陽帶紀時夏去註冊,註冊完把貝貝送到家裡來,我帶他出去買。歐陽一個未婚男人,會買什麼小孩用品?」司徒玉直接下決定。
  這下紀時夏沒有反對了,只有進到司徒大宅,他才能給兩老用潭水啊。可是,要怎麼讓他們長期飲用呢?實在是有些煩惱。又不能直接給他們水,說每天飲用一些。怎麼辦吶?要是住在一起還行。
  「對了,貝貝,你住到叔叔家裡來唄,和叔叔作伴吧。」這才是司徒將群今晚談話的重點。他怎麼也不能真的讓一個九歲孩子單獨住啊,這要有點什麼意外怎麼辦?
  「別,你拿房子你有幾天回去住的。一個星期有幾天在出差的,你想放羊吃草啊?」司徒玉反對。
  「奶奶,貝貝不是羊,也不吃草。」他眨巴眨巴眼睛賣萌。
  「噗嗤。」在場聽到的都笑了。這孩子真是個寶。
  「貝貝啊,和爺爺奶奶住好不好啊?」司徒昀問他。
  紀時夏心裡一亮,對啊,那就住在一起唄,這樣就能給他們飲用潭水了。然後再拐著司徒叔叔一起住就解決問題了。「嗯,好啊。爺爺奶奶和叔叔都搬來和貝貝一起住吧。」他笑開了懷。
  歐陽詢也覺得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呢?「貝貝啊,你家可住不了這麼多人。」一百多平方住他們幾個就太窄了。司徒家的人可沒住過這麼窄的房屋。
  「嗯……那怎麼辦呢?」紀時夏皺了皺眉,一臉困惑。看得司徒將群心裡直呼可愛。這麼小年紀裝老頭。
  「貝貝搬來和爺爺奶奶住不就好了嗎?」司徒玉笑著說,看來這事有門。昨晚有聽將群說宣佈遺囑的事,知道貝貝說著要自己住在爸爸媽媽住過的家裡,她還悶了一頓,不知如何哄他來司徒宅住。
  這個紀時夏當然有想過,可是,他又想在家裡住。不過……「貝貝可以嗎?」為了司徒家三人的健康,這點犧牲不值一提。
  「當然。」司徒玉知道紀時夏這是答應了,開心得直親他。
  「那貝貝就打擾了。」他站起來,朝兩人鞠了個躬。
  司徒昀樂呵呵地抱起他就不放手了。雖然貝貝客套了點,不過可以看出夏勝宇家教甚嚴。唉!可惜了,夏勝宇可是個好孩子。
  「貝貝和奶奶客氣什麼,你以後就是我孫子了啊。」司徒玉一高興就將自家兒子遺忘了。司徒將群在一旁委屈。
  「叔叔也和貝貝一起住嗎?」這是一定要誘哄的,不然怎麼能好好調理他的身體?
  司徒玉將臉轉向自家兒子,滿臉微笑,在司徒將群眼裡卻是滿臉威脅,母親的眼裡分別清清楚楚寫著「你敢說不試試!」
  「當然啊,叔叔不和貝貝住在一起,就不能天天見到貝貝,叔叔會想貝貝的。」
  歐陽詢看著這一家子,感歎,果然有個孩子,嚴肅什麼的都是浮雲吶浮雲。這一頓飯下來,他都要忘記司徒一家在外是多麼嚴肅的了。
  晚上回到家,閃身進入空間,「飄」到溫泉那裡,舒舒服服地泡了會溫泉,然後逛起了城堡。早上只是初步瞭解了一下空間,城堡可是完全沒有逛到。
  看了年原的筆記,他才知道這座城堡的玉石哪裡來的。年原在其他空間旅行的時候發現了的玉礦,這種玉的靈氣比這個世界上的玉的靈氣都要足,就被他搜刮了一整座的玉礦,建成了這座城堡。
  年原還說這種玉珮戴在身上對人類身體有益,他建完城堡後還剩下一部分放在一座小島上。他很有興致的馬上「飄」到年原所說的小島上。這個好啊,要是有多,多拿一些,分給司徒家和衛家幾個家人,嗯,再給歐陽叔叔一塊,他可沒少麻煩他。
  到了小島上,他驚呆了,年原真的只是搜刮了一座玉礦?而不是整個山峰?建了座城堡,那是石頭還剩下這麼一大塊?入眼的這塊靈石,呈不規則形狀,乍一看還真是一大塊白石頭,不過細看,那質地很是細膩,比他見過的羊脂白玉還要細膩,還可以感覺得到這種玉石給人很舒服的感覺。這是不是就是年原所說的靈氣?用意念量了一下,好傢伙,這塊石頭約有十六米長,十米米寬,十三米高。哈哈,他要切一大塊下來,分給和他親近的人!不過,要怎麼給人佩戴啊?雖說他可以利用意念把玉切下來,可是總不能拿著一塊一塊的白花花玉給人家戴吧?看來,得拿去給人雕琢一下。
  想到這裡,他也不急著逛城堡了,直接切了長、寬、高皆為二十厘米的一塊玉,抱著就閃出了空間。反正空間會一直在,無所謂什麼時候逛了。現在他該睡覺了。
  紀時夏看著放在床頭的那塊玉,喜滋滋地睡著了。
  第二天,歐陽詢如約帶著紀時夏去了學校註冊。正是盛夏,就是早上也是熱烘烘的。歐陽詢如常穿著襯衣西褲,很快就滲出了汗。倒是紀時夏,穿著白色短袖T恤,淺色短褲,太陽都照到他身上了,他還是一副清爽模樣,令歐陽詢好一番嫉妒。
  紀時夏也是今天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畏熱了。本來的自己很是怕熱畏冷的,如今「回來」這麼多天,自己都沒有感覺太熱,唯一的解釋就是空間了,應該是年眼所說的用藥物改造了他的身體所致。哈,真好,他再也不怕大熱天出門,大概到了冬天,自己也不用貓冬了。
  紀時夏今天還背了個書包,書包裡裝著的就是昨晚切下來的那塊玉。他準備給司徒將群,讓他負責讓人雕琢成玉珮,手鐲之類的,好讓他們佩戴。
  註冊好後已經十點了,一出校門,熱氣撲面而來。櫻清學院不愧是以環境好出名的,裡面的綠化做得很好,在學校裡溫度要比外面低了不少。歐陽詢回頭看著校道,校道兩旁的大樹將校道一半籠罩在陰影中。再看看紀時夏,不愧是讓司徒將群上心的人,司徒將群連學校都給他選擇好的。這可沒說錯,當年紀時夏要入小學的時候,他的母親剛去世不久,夏勝宇根本沒心思考慮這些。司徒將群親自跑了本城的幾個學校才選定的櫻清學院,最看中的就是它的環境。
  歐陽詢將紀時夏送到司徒家,司徒兩老已經在等了。一看到時夏到來就立馬迎了出來,司徒玉牽著紀時夏往客廳走,司徒昀吩咐傭人拿出兩碗酸梅湯給他們降熱。
  「貝貝啊,註冊好了?」坐到沙發上,司徒玉就將紀時夏抱起坐到她腿上了。解開紀時夏的書包,親自端起一碗酸梅湯給他喝著。
  「嗯。」紀時夏確實是渴了,咕嚕咕嚕地把整晚酸梅湯都喝了。再看一眼歐陽詢,連喝碗湯都非常優雅有禮。嘖,這人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吧?
  在客廳坐了一會,司徒昀向歐陽詢問了一些紀時夏註冊的事,然後司徒玉便提出讓紀時夏自己去三樓找間房間給他以後住。「貝貝啊,奶奶陪你去找房間,然後你告訴奶奶你想怎麼裝修,我找人給你打造一間你喜歡的房間。」
  「嗯。」紀時夏看著司徒玉的笑臉,可以想像司徒玉此時想著的一定是一般小孩的房間樣子。例如牆紙畫滿機器人之類的。喂喂,我不是真的九歲啊。
  說起來,紀時夏是有些童心未泯,本來就不像一個三十九歲的中年人。他年紀輕輕就開始在各國旅行遊學,心思也比一般人廣。後來認識衛睿之後,有衛睿把他當成小孩子寵著,再加上他的領域一直在藝術上,根本沒有一個中年人的思想。只是見識比青年多了一些,心思上甚至沒有青年人的多。造成這樣的原因應該是因為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司徒家由三層樓外加一個閣樓組成。一樓是客廳,飯廳,廚房和一個衛生間。二樓是一間司徒兩老專用書房和一間主臥,主臥裡就有浴室,衛生間和大陽台。三樓則是三間臥室,臥室面積平均,每間房間都有浴室,衛生間和陽台。至於閣樓,挺寬敞,完全空置狀態,什麼都沒有。至於管家和傭人房則是在後院後面的那棟樓。
  紀時夏比較中意閣樓,可是,閣樓什麼都沒有,其他還好,就是如果上個衛生間都要到樓下就很麻煩。
  「怎麼了?貝貝喜歡閣樓?」司徒昀看出了紀時夏的心思。環顧一下閣樓,采光很好,環境還可以,但是作為臥室就不是很好了。
  「爺爺,閣樓可以給貝貝畫畫嗎?還有,貝貝可以在這裡學小提琴嗎?」撒嬌試試看,他真的對這個閣樓很滿意。打掃一下,搬些畫具在這上面畫畫,真的很不錯。
  「貝貝還會畫畫?」司徒玉問他,「還想學小提琴?我們貝貝真是厲害。閣樓就給貝貝當畫室,琴室了。不過,貝貝啊,我們去三樓再選一間臥室,閣樓可不能當臥室用啊。」說著就拉著紀時夏往三樓下去。不就是一件閣樓嘛,要是貝貝喜歡二樓的臥室,她都能讓出來。
  當然,紀時夏懂事得很,在三樓先問清楚哪間是司徒將群的臥室。他總不能佔據了主人的臥室吧?知道了背向樓梯,最右側的是司徒將群房間,紀時夏便選擇了最左側的房間。
  最右側那間房間可以看到大門和前院,而最左側那間房則可以看到後院的花園,紀時夏開心得直拍手,「奶奶,我喜歡這間,以後我可以把花園畫下來。」
  至於司徒兩老自然是貝貝高興就好。
  歐陽詢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聽聽看紀時夏有什麼要求,他好幫他置辦。這幾天和這個小孩接觸,倒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甚至有些心動,自己是不是也該結婚了,趕快生個孩子?
  不過又想到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這麼懂事的。他聯想到自家大哥的兒子,那叫一個混世魔王。已經12歲了,整天只知道要吃,要完,要買這個,要買那個,要不到就哭,纏,一看到那個孩子他就煩得要命。卻沒遇到過想紀時夏這麼惹人疼的孩子。乖巧,懂事,還很堅強。還是等紀時夏再長大幾歲,到時候他生個孩子,送來和紀時夏多走動走動,說不定能像紀時夏一樣可愛。

  ☆、安置
  「貝貝想把房間改成怎麼樣?你說說,歐陽叔叔找人來修。」歐陽詢問他,他看得出來,這個孩子是個很有主見的。
  紀時夏環顧了房間一周。很寬敞,設計很簡單,白牆,木地板,普通的白色雙人床,配套的床頭櫃。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那酒紅色的窗簾,看起來很是壓抑。「不用怎麼改啊,不過,叔叔,我想要把窗簾換成淺藍色的遮光布。不要圖案的那種。」
  「嗯,叔叔記下來了。」歐陽詢拿出筆記本記下來。
  「還有呢?貝貝,這房間沒有書桌,也沒有衣櫃,這床奶奶也給你換個吧。」這貝貝果然乖巧,都沒有什麼要求。
  「床不用換了。我在家裡也是睡的這種床啊。」紀時夏搖搖頭,「奶奶陪我去買個書桌和衣櫃,嗯,貝貝還想要個書架。」
  「好,等下午太陽差不多下山的時候沒那麼熱,我們就去買啊。」司徒玉已經想好要大肆採購一番了。「還有貝貝的文具,衣服,鞋子,這些都要買。」
  「不用啊,奶奶,貝貝有衣服穿,有鞋子穿啊。我的書包也沒壞,我就需要一些筆和本子就好了。」
  歐陽詢越加覺得紀時夏惹人疼了。雖說紀時夏還小,對金錢沒有概念,但是夏勝宇的事業一直做得不錯。那張遺產分配的協議還是他寫的,現在的紀時夏身家可不少。
  而且,一般的小孩,哪個不是一到新學期就嚷著要新書包,新衣服的?
  「那怎麼行?」夏勝宇雖然寵貝貝,可終歸是個大男人,看這兩天紀時夏穿的衣服就知道,說不定都是同一款式的,然後買多幾件就算了。
  司徒玉說的和實情差不了多遠。夏勝宇根本不會逛街,他每季帶紀時夏去買衣服,都是帶著他到童裝店,導購員說哪些好看,他就照著紀時夏的身材拿幾套就了事了。而且,由於夏勝宇小時候是在孤兒院生活的,勤儉慣了。所以跟著夏勝宇的紀時夏的衣服都很樸素,一個夏季的衣服也就四五套,看起來還都差不多。
  「歐陽啊,我看這貝貝的東西置辦就由我去辦就好了,你去找個人,把閣樓重新裝扮一番,並把畫具和小提琴準備好就是了。買東西這些還是由我來,你一個大男人的,買起小孩子的東西會頭疼的。」司徒玉吩咐著。
  「好。」的確,讓他來採購小孩子的物品,東西應該會沉悶得多。老夫人也是有個小孩陪著,開心得多,那他就不多操心了。至於閣樓……「貝貝想要把閣樓變成什麼樣?」
  「閣樓現在就很好啊,我把閣樓清掃一下就行啦,不用變啦。」本來閣樓就是和屋子一起裝修的,風格也很搭。三角形形狀,白色牆壁,木質地板,簡簡單單,很合他意。
  「行了,貝貝說不用就不用了。歐陽你也不用操心這個了。我們下去吃飯,吃完飯貝貝睡覺,歐陽你吃完飯休息一下去公司吧。」從貝貝的眼神看來,他的確是滿意自家風格的,那就用不著多操心了。「至於畫具,提琴什麼的,老伴你一併置辦了就是。」
  「行,那就這麼定了。」司徒玉拍板,這貝貝還真是要求簡單得很,根本用不著人操心。走到樓下,叫來管家「林生啊,你下午安排個人把左側那間房間和閣樓的窗戶都量一下尺度,下午我要去買窗簾。還有把房間和閣樓都打掃乾淨。」
  「好的,太太。」林生點頭,「先生,太太,午飯做好了,這就用吧?」
  「嗯,行。」司徒昀抬步就往飯廳走。
  四人吃完午餐,歐陽坐了十幾分鐘,聽著司徒兩老和紀時夏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然後起身告辭。
  「歐陽叔叔等等。」看見歐陽詢已經走到客廳門口,紀時夏剛好看到自己的小書包,連忙叫住他,「歐陽叔叔請你讓司徒叔叔今晚回來吃飯好嗎?貝貝有事拜託他。」
  「好的。」轉身離去。
  「貝貝有什麼事要拜託叔叔啊?」司徒玉問他,邊想著再坐一會就帶他去睡午覺。
  紀時夏不假思索就打開了自己的小書包,抱出那塊準備好的玉。
  「這是……」司徒昀和司徒玉兩人面面相覷,「貝貝,這是玉吧?」這是頂級的羊脂白玉啊!
  「是啊,這是我爸爸留下來的。我想讓司徒叔叔把玉拿去加工成玉珮首飾,給爺爺奶奶,叔叔和歐陽叔叔一人一件。」至於衛家的人,還沒認識他們了,到時候再說。
  「貝貝真好。」司徒玉聽到紀時夏的安排,一下子被感動到了。「可是這塊玉可是你爸爸留給你的,貝貝還是自己留著吧。」有心就很足夠了,他甚至才九歲。
  「不,奶奶,放在櫃子裡只會讓蒙灰。」他反駁,他拿出來就是要拿來給他們用的啊,他們不戴,他拿出來幹嘛?
  「行了,我們就收下吧。今晚和將群討論一下,讓他去叫人雕琢下。孩子的心意就收下吧。反正這塊玉這麼大呢,幾塊佩件而已,還能剩下不少呢。」司徒昀決定,司徒玉還想說什麼最終沒說。也是,這孩子的心意,收下也好讓他安心。
  談到這裡,司徒玉就帶著紀時夏去午睡了。
  兩點的時候,紀時夏醒來。走到廚房,這個時候廚房並沒有人,他想了下,在冰箱裡拿出兩個蘋果。
  他將蘋果削好皮,先把一個放進搾汁機,加進一百毫升的潭水,搾了一杯蘋果汁。用同樣手法再搾了一杯。再從空間裡拿出一個蘋果,然後找了個托盤,放進兩杯蘋果汁和一個蘋果,端著走到客廳。剛好看到司徒昀和司徒玉兩人從樓上下來,一看就是剛睡醒。
  「爺爺奶奶,我搾了兩杯蘋果汁給你們。」說著拿著那個蘋果開吃。
  「真乖,貝貝。」司徒玉親親他的臉頰,也沒說什麼,端起蘋果汁就喝。她剛剛走進客廳就已經聞到很香的蘋果味了。是這次買的蘋果比較好吃嗎?味道真不錯。她很快就將蘋果汁喝完了。
  司徒昀本來不喜歡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正想說不喝,被老伴一瞪,那表情分明是「貝貝搾的,你敢不喝?」他只好端起來喝。結果,喝了一口,就大歎好喝。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蘋果,酸酸甜甜還涼涼的,而且,可能是這次的蘋果味道比較好,他也是兩口就把蘋果汁給喝光了。
  紀時夏看到兩人將蘋果汁喝光了,笑瞇瞇的,很開心的樣子。
  接下來,司徒昀就拿出棋子坐到棋盤前,教著紀時夏下棋。司徒昀發現自己今天的精神真的很不錯,暗想是今天的午睡睡得好麼?
  同樣想法的是司徒玉,她親自到廚房做了幾杯布丁,這個可以給紀時夏當零食。
  到了四點,司徒玉就讓兩人停止下棋,準備和紀時夏出門採購。司徒昀分別還意猶未盡,直歎著紀時夏聰明。紀時夏笑彎了雙眼,他可是和衛爸爸學過的,不過只學了一點皮毛。在司徒昀眼裡,他還是新手模樣,就是上手得快。
  由司機帶著兩人到一家大型購物廣場。司徒玉大顯身手,給紀時夏選了近十套衣服,兩個書包,一堆筆、練習本和一些參考書,還選定了窗簾款式,將尺寸報給商家,商家答應明天就去裝上。又由紀時夏選定了畫具。再由商家推薦買了一款小提琴。
  就這樣,逛到6點,司徒玉還興致勃勃,紀時夏只能喊累,這才消停,兩人滿載而歸。
  付賬的時候,司徒玉要付賬,紀時夏卻掏了一張卡出來,「奶奶,貝貝有錢。」
  司徒玉的臉立刻就黑了。「你的錢你自己留著,奶奶買東西給你,你就收著,再有下次,我就生氣了!」
  「哦。」紀時夏立馬就焉了。司徒奶奶不愧是貴族,臉色一沉,不怒自威的感覺就出來壓人了。

  ☆、記憶中的被子事件
  回到司徒家,正好遇到司徒將群回來,正停好車。
  司徒玉有些訝異地看著他手裡的行李,雖然之前將群有答應回家住,但她沒想到他這麼乾脆,今天就搬回來了。要知道,她兒子一到18歲就說要獨立,一直不願回來住的。
  司徒將群當然有看到母親眼裡的訝異。不過,他只是笑笑,沒有解釋。再看到一旁的貝貝,一看到自己的行李就開心地笑,這讓他覺得特別的值。他一直擔心夏勝宇的死會讓紀時夏性情大變,現在看來,他的確恢復得不錯。
  吃罷飯,紀時夏將那塊白玉給了司徒將群,重複了一次下午的謊言。這是沒辦法的事,他知道自己不能實話實說。
  司徒將群沒說什麼,皺了皺眉就將白玉收起來了,承諾一個月內將佩件做好。紀時夏點點頭沒有意見。
  晚上給在書房看文件的司徒將群沏了杯茶,依舊偷偷地在裡面加了潭水。看著他喝光茶之後,紀時夏覺得功德圓滿地睡覺去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紀時夏夢見了前世的一件事。
  衛睿的戰友邀請衛睿出去喝酒,衛睿看了眼時夏,說:「我問下我家時夏。」然後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回答對方,「時夏說我胃不好,最好不要出去喝酒。」
  電話那邊,戰友一向是唯衛睿是從,沒人敢反駁一句。直說著,「睿哥,胃要好好養,日常要注意飲食。」之類的。
  當時蘇然正好在家,三人在準備晚上吃麻辣火鍋,這是衛睿的最愛。她看著自家哥哥的舉動,直接笑噴了。
  時夏頓了一下,重新拿出一個中間有隔板的鍋,對著蘇然說「你哥說他胃不好,我們煮鴛鴦火鍋。他吃清的就行,辣的不能吃了。」
  衛睿剛掛完電話,聽到時夏的話,委屈得不行,直耍花招。簡直一哭二鬧三上吊都要出來了。時夏無奈到了極點,只好可惜地看著被衛睿拿去放起的有隔板的鍋。本來他還覺得煮個鴛鴦火鍋,他可以兩種結合著吃,不怕明天上火。看這個樣子,他再去把鍋拿出來,衛睿真的會哭出來。
  蘇然兀自在旁邊笑得直抽抽,問衛睿,「哥,你平常就是這麼在你朋友面前詆毀時夏的啊?」
  「什麼叫詆毀,我這是在向時夏證明我愛家,不去外面花天酒地!」衛睿很理直氣壯,「還表明了時夏最關愛我,我也最愛他。」
  蘇然做噁心狀,衝到時夏旁邊,雙眼晶亮晶亮地盯著時夏。「時夏,你是怎麼受得了我哥的?嗯?小妹我太好奇了!」
  時夏很嚴肅地思考了下,回答「習慣就好。」
  衛睿捶胸,將蘇然拉開,然後對著時夏撒嬌,把話題轉移,「時夏,我餓了。」
  時夏繼續準備晚餐……
  醒來的時候已經6點半,時夏有些不捨得起床,想著是不是再睡著可以繼續夢見衛睿呢?
  賴了十來分鐘,實在是睡不著了,只好起床,準備洗漱好後到花園走走。
  起床的時候順手疊了被子,標準的豆乾被。疊好之後,他看著被子發愣。可能是剛夢到衛睿的原因,他看著被子又想起了衛睿。
  衛睿自小生活在軍事家庭,父母,祖父母,叔叔,全是軍人,又當了17年的兵,生活上很是自律。就例如床上的被子一定要疊成豆腐乾的樣子,整整齊齊,有稜有角。
  而時夏,生活上有著廣泛藝術家的隨意態度。他喜歡賴床,而且家務活裡最討厭疊被子。因為這個和衛睿冷戰過很長一段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在衛睿四十歲生日那天,他出門去商場給衛睿買禮物。時夏看中了一款手錶,黑色款式,一看他就覺得很適合衛睿。
  在看那款手錶的時候,時夏被搭訕了。好死不死,那人是衛睿的客戶,兩人剛談完一筆生意,那位客戶說他手錶壞了要過來買款新的。他們談生意的餐廳就在商場對面,衛睿有些興致就跟過來看了。衛睿也是剛好想起時夏一直沒有手錶,買一塊也行。
  結果,客戶一看到時夏就驚為天人,立刻過去搭訕,衛睿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而且,那位客戶溫儒爾雅,還比衛睿年輕!衛睿看著兩人的身影就掉進了醋海,立馬上去宣示主權。
  那客戶非常不懂得看臉色,知道兩人的關係後,黯淡著選了款手錶付賬。臨走前還不忘對著時夏說,「我比衛睿年輕,你真的不考慮下?」
  衛睿氣得想殺人。時夏當然感覺得到衛睿身上的低氣壓,立刻宣佈自己只愛衛睿一個。看得售貨小姐以為在拍電影。
  晚上時夏給衛睿過生日,衛睿一直心不在焉的。時夏以為他很累,兩人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醒來,衛睿已經去上班了。時夏愜意地伸懶腰,起床去刷牙,然後吃早餐。完全依照往日習慣——不疊被子。
  晚上衛睿回來,氣壓很低。看到床上的被子沒疊,亂糟糟的,就衝著時夏發了火。時夏被凶得莫名奇妙的。兩人認識7年,相戀5年,兩人還從鄰居變為夫夫關係,他從來沒有疊過被子啊。他討厭疊被子的事,全家都知道啊。時夏委屈得很,衛睿凶個什麼勁啊?「你當初怎麼不嫌棄?現在嫌棄不會嫌晚了麼?」
  衛睿被他的話一噎,直接摔了門就出去了。時夏鬱悶得要命,自己做了一桌子菜,他看都沒看一眼,就只顧著嫌棄自己沒疊被子了。他不就是不疊被子嗎?家裡哪一處他沒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不過,靜下心來思考了一下,衛睿該不會遇到什麼難題了吧?他從沒在這方面有過什麼說法的啊,硬要說有的話,就是當初熱戀的時候答應時夏說「你這怪癖,行,你不喜歡,這被子以後都我疊。」
  時夏有些緊張了,認定衛睿一定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就打電話給衛睿,結果一直沒人接。他打到公司去,公司說衛總回家了,當天公司也沒遇到什麼問題。
  深夜時分,衛睿喝得酩酊大醉,時夏直皺眉頭給他洗漱。洗漱完畢,衛睿有些清醒,卻一下把時夏關在臥室外,還把臥室門反鎖,不讓他進。時夏著急得要命,不停地安慰他,讓他開門,問他發生什麼事,衛睿一概不理。
  最後時夏也生氣了,他給衛睿洗漱,洗完自己全身都是濕的,衣服都沒換。現在衛睿把房門關了,他一件衣服都拿不到,一直穿著濕衣服,很快就覺得冷了。只好跑到客房,將衣服全部脫光,直接在客房睡覺。睡前想著明天早上一定要早起,看衛睿究竟怎麼了。
  結果第二天他還是睡晚了,衛睿已經出門。他覺得自己頭重腳輕的,約摸著自己應該是發燒了,全身都酸酸的。打電話給衛睿,結果關機。打電話到公司,副總說衛總今天一大早飛清國出差去了。還說本來要出差的是他,早上衛總通知他不用去,衛總自己去。時夏問清楚,知道公司沒遇到難題才鬆了口氣。可是衛睿的態度太奇怪了,於是他又打電話給衛家媽媽,確定家裡也沒發生什麼事。時夏這才明白,衛睿這是針對自己來著,氣得他把手機摔了。由於摔得太用力,直接作廢。而他的頭也跟著劇疼起來,沒辦法只好接著繼續睡。也不知道衛睿要什麼時候回來。一想到這裡他又氣得肝疼。因為衛睿的莫名發火,連累他生病,結果還來直接消失,連他生病也找不到人。
  時夏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中午了,燒還是沒退。家裡的固定電話也沒有未接來電,他已經站都站不穩了,直接撥了急救電話,讓救護車送他去醫院。
  在醫院輸了液,昏迷了2天,醒來被醫生訓斥一番,直到他對醫生說他不是不及時找人急救,而是完全暈過去了,醫生才罷休。
  渾身不舒服,喉嚨又疼得要命,醫生又說著他差點燒壞腦子。時夏委屈得要命,也不聯繫誰了。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後直接去了郊外散心。還好他當時打了急救電話後記得去把家裡的現金全拿出來了,否則它可能會付不起醫藥費。
  時夏完全不知道他的行為令衛家上下亂了套。在時夏住院的第3天,衛媽媽的一位好友旅遊回來,帶了不少特產,她打電話給衛睿,衛睿說他出差了不在國內。她便打給時夏,結果手機打不通,家裡電話沒人接。一開始,她一位是時夏沒在家,手機又沒帶導致。可結果,一直沒等到時夏的回電。第二天她還是找不到人,她就覺得不對勁了。連忙打給蘇然,蘇然有時夏家的鑰匙,讓蘇然陪她去看看。
  一進門,家裡蒙了一層灰,很顯然是幾天沒人在家的情景了。蘇然在客房找到了時夏摔壞的手機,兩人急忙給衛睿打電話,問時夏是不是去了哪裡?
  衛媽媽甚至以為時夏被綁架了,是蘇然提醒說家裡門有鎖好,不可能是被綁架才鬆了口氣。
  衛睿在清國就急了,時夏不見了!怪不得一直沒有接到時夏電話。他還以為時夏在鬧脾氣呢。他想著,他不能慣著時夏,就狠下心沒有打電話給時夏。結果,才不到一個星期,時夏竟然失蹤了。
  不是離家出走,衣物一件沒少,銀行卡也全部都在。可現金全部不在了。衛睿馬上發動關係,到處尋找時夏的消息。
  那個時候時夏在住院,也沒有人往這方面想。到衛睿知道時夏住院了1個星期的時候,時夏已經在郊外看夕陽了。衛睿到醫院打聽時夏的消息,被時夏的主治醫生好一頓罵,「自家愛人病到在家裡暈倒近兩天,自己醒來打急救電話,你這愛人是怎麼當的!他到醫院的時候,燒到四十度!在醫院昏迷了兩天才醒,你們在哪裡!」
  衛媽媽都快急哭了,現在時夏已經出院,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時夏要是出個什麼事,那可怎麼辦?
  隔天,衛睿找到了時夏,兩人相對無言。時夏也沒說什麼,打包新買的幾套衣服,沉默地和同樣沉默著的衛睿回家。
  衛媽媽將時夏帶回衛家,補湯補藥地好好養了一個月。衛睿自己住了1個月,最終選擇和時夏好好談談。
  時夏最後知道衛睿是在鑽牛角尖,氣得直打他——
  「我就是被刺激了,我已經40歲了,已經開始老了。你看起來還沒30歲,我戰友也在說我是佔了你大便宜。你出門一趟,就遇到人搭訕,時夏,我真沒安全感。」
  時夏一個枕頭扔過去,「我去你的!衛睿,你是不是哪裡糊塗了?還是腦袋不正常了?我帶你去精神科瞧瞧吧?」
  衛家父母哭笑不得,這兩人是嫌日子太安穩,找事呢吧?不理了,不理了,夫夫之間的事,他們無法理解。
  最後以衛睿撒嬌耍賴將時夏哄回家為結局。
  只是自那以後,時夏依舊喜歡賴床,卻一直自覺地疊被子,還是整齊的豆乾被。一開始衛睿一看到那整齊的被子就向時夏認錯,時夏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哼,能不懲罰下他麼?
  回憶結束,時夏洗漱完畢到後花園散步,遇到司徒將群也在,兩人便在花園邊散步邊說話,然後一起回宅子裡吃早餐。吃早餐的時候,時夏讓司徒將群給他找個小提琴老師,司徒將群欣然應允。
  吃完早餐,司徒將群上班,司徒玉去找閨蜜出門美容,司徒昀的朋友來找他下棋。時夏無所事事,上了閣樓,整理畫具。管家神速,臥室和閣樓都已經打理好了,他想了想,下午得回家搬些東西過來,家裡也得整理一番。短時間內自己應該是不會回去住了。
  下午四點,司徒玉便帶他回家,他打包了幾件東西,將家裡用白布蓋好,電閘,水閘,煤氣氣閘什麼的,全部關好就沒事了。
  隔天,他的小提琴老師就來了。約好從他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開始來給他上課,上課時間為每個週末兩天的早上8點到11點。
  而他距開學這幾天,時夏無所事事,就在家裡畫畫。把家裡的傭人,管家和司徒兩老當模特,把除了司徒將群外的幾個住在司徒家的人都畫了一番。引得司徒將群大呼受傷,時夏承諾很快就會畫他,才安撫好了他。

  ☆、開學了
  時間飛逝,紀時夏「回來」第十二天,學校開學了。
  開學當天,司徒一家三口爭著要送他去上學,一大早在客廳吵吵鬧鬧,風風火火的氣氛看得歐陽詢直抽抽。歐陽詢是時夏昨晚打電話讓他今天早上七點到司徒家接他的。時夏對今早的情景早有預感,最終他背起書包,拉著歐陽詢離開。理由是,「是歐陽叔叔帶我去註冊的,他知道我的班級在哪裡,你們不知道。」
  歐陽詢腹誹,「你這話有語病啊,他們不知道,可你本人可是知道的啊。」
  上車的時候時夏說了真正的原因:「很多人都認識司徒叔叔他們的,到時候會給我添麻煩。」
  歐陽詢望天,你一個九歲的小毛孩就已經知道低調,還給他「添麻煩」。這孩子,一副老成樣,配上他稚氣的臉,實在是很有喜感啊。
  歐陽詢帶著他進教室,開學第一天,有很多家長跟著來了。紀時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叔叔,你去上班吧,我沒問題的。」
  歐陽詢點點頭,揉揉他的頭髮就離開了。
  上課後老師自我介紹完畢,就一一點了名,認面孔,然後依照身高調好座位。
  時夏在班裡不算高也不算矮,就坐在中間,還是靠窗的位置,時夏開心地笑笑。窗邊好啊,櫻清學院的校園景色很好,坐在窗邊看著景色發呆什麼的,最好不過了。
  調好座位後,老師便是說一些「新學年了,同學們要更加努力」之類的話。接著就是選班幹部了。
  選的時候也很簡單,先讓想當班幹部的同學上講台毛遂自薦,然後投票決定,有矛盾的時候由老師拍板決定。
  很快,就選了上學年各科成績突出的同學當了各科科代表。由上一年當過班長的兩位同學擔任班長,剛好一男一女。女為正,男為副。紀時夏悶中作樂地想,這是不是和紳士風度有關?那男同學是主動說要當副班長的……
  班主任在上面再講了幾句勉勵的話,就下課了。
  接下來課就是發課本,由剛選好的班幹部協助發完。
  今天是第一天上課,也沒怎麼上課。今天有課的科目老師在上面講了一下這學期的上課安排和對學生的要求,就沒有什麼了。
  時夏根本沒有聽,他覺得很無聊。他的同桌就是副班長,一臉嚴肅,聽老師講紀律什麼的,也是一臉認真。
  時夏聽著聽著就走神了,想起了他的空間,就由精神力進入了空間,在空間裡逛了起來。
  空間裡的食物很多,他卻是沒有什麼機會吃,現在司徒家的人還經不住這裡面的食物。這幾天,他每天都找機會讓司徒家的人喝了潭水,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得到,他們的精神都很不錯。就連歐陽叔叔,偶爾喝到而已,也是精神得多。嗯,以後有機會,還是要給歐陽叔叔也調理調理,他身體好才能更多地為司徒叔叔做事。
  他在河邊看著河裡的魚,都是可食用魚。看著看著就想著酸甜魚,水煮魚,紅燒魚什麼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突然間想到,或者,他可以養寵物在裡面,這樣他在裡面也不會感覺太過安靜,沒個伴了。嗯,這個辦法好,下午放學就去買寵物。
  想著他就將精神力收回,在教室裡想著,他要養什麼寵物。
  養只鸚鵡,衛爸爸就很喜歡鸚鵡,衛睿也對鸚鵡有些好感。可是鸚鵡肯定是要說話的,要是不小心將空間說出來,就麻煩了。所以,鸚鵡可以養,卻是不能養在空間裡的。
  還是養狗狗在裡面好了。薩摩耶不錯,狐狸犬的一種,還是雙眼皮,憨憨的,挺惹人愛的。
  比熊也不錯,蠻可愛的。還有博美。對了,一定要養只茶杯犬,茶杯瑪爾濟斯最好了。可以捧在手心裡養著。當然,茶杯犬根本就是嬌貴的,他可要嬌著養。
  老師在上面講得激情澎湃,時夏在下面開小差,開得很開心。他的同桌無意轉過頭,正好看見在幻想有只茶杯犬,想得咧開嘴直笑的時夏。很明顯地發現他的同桌在神遊,副班長尤正同學搖了搖頭,他的同桌態度不端正!
  中午放學,隔壁組有個同學過來找時夏。「時夏,我前幾天去找你,你家沒人在,你搬家了嗎?」
  「沒。我現在住在別人家裡。」時夏不認識他,但是知道對方很可能是自己三年級的同學。這個學校是每個學年都要打亂一下學生的班級的,也有一些同學能夠繼續有緣在一個班級。
  「我就知道。我媽媽說你爸死了。你現在是沒有父母的孩子,是孤兒。」又來了一個學生,大聲嚷嚷。
  尤正身為時夏的同桌,當然有聽到他的話,不止是他,其他還沒走出教室的,都聽到了,正看著這邊竊竊私語。尤正皺皺眉頭,這個嚷嚷的學生家教真是不怎麼樣。再想起時夏,原來是孤兒。
  「允君生,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剛才來問時夏是不是搬家的同學懊惱地看著大聲嚷嚷的同學。
  「我又沒說錯。」允君生高傲地抬起頭,「陳珂民,你以為不說出來就能改變事實嗎?」
  陳珂民被噎得啞口無言,雖然他比時夏大了一歲,可終究也是個小孩。
  「時夏,你以前不肯跟我回家。現在,你是孤兒了,能和我回家了嗎?」允君生拉著時夏,雙眼亮晶晶的,分明是在說「答應吧,答應吧。」
  時夏無奈地笑笑,他剛才就能感覺得到這個允君生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沒有敵意的,可是也是真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目的。
  他對這兩個應該是「以前」的朋友的兩人,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了。
  「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你先回答我啊,回我家吧。我早就和我媽媽說好了,把你帶回家當我弟弟,我給你準備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遊戲機。貝貝,和我回家吧。」允君生還是拉著不讓他走。
  尤正和陳珂民面面相覷,他們也完全沒有料到事態的發展如此「詭異」。
  「我已經有家了。怎麼可能和你回家?」時夏無奈搖頭,這小鬼!「走啦,我們去吃飯了。」拉著允君生就走,走到走道盡頭,又回過頭看向正在發呆的尤正和陳珂民,「你們還不走啊?再不走,食物就要被搶光了。」
  兩人趕緊跟上。
  就這樣,小孩子的友誼就建立起來了。而允君生,一直到多年以後還總是說要把時夏拐回家當弟弟。
  說到食堂,幾人打了午飯開吃。時夏向來嘴刁,吃著食堂的食物,實在是不怎麼樣。其實,櫻清學院的食堂味道已經算是不錯了,專門聘請的營養師和廚師,也很少人怎麼反應食物難吃。
  可是時夏在「前世」就全世界到處跑,世界美食吃了不少。他自身的廚藝也是堪比大廚,在家裡一般都是他做飯。而衛睿也因為時夏的嘴太刁,所以也練就了不錯的廚藝。偶爾衛睿下廚,時夏也覺得合口味。至於「回來」之後,一開始沒什麼胃口吃飯,後來承認現實了,就搬進了司徒家。司徒家的廚師也是一等的大廚,飯菜實在美味。他吃著食堂的飯菜,在心裡琢磨,明天開始要自己帶飯。他可以晚上在空間裡做,空間裡的城堡設備齊全,廚具也是非常齊全的。
  吃完飯,幾人一起走回教室。允君生牽著時夏的手不肯放手,邊走還邊叨念著「這破天氣,真熱。時夏啊,你什麼時候和我回家啊?」
  時夏「……」他說這話有語病吧?天氣熱和自己去他家有什麼關係啊什麼關係啊。
  下午4點放學,歐陽詢來接時夏的時候,看到時夏旁邊站著一個高時夏一個頭的允君生同學拉著時夏的手直抖,歐陽詢還以為那個人在欺負時夏。結果走進一看,時夏面不改色,倒是允君生同學一臉委屈。難道是時夏欺負人了?
  時夏看到了歐陽詢,對君生同學開口「好了,有人來接我了。你也回去吧,你家司機等了很久了。」
  允君生哀怨地看著歐陽詢,好像他要搶他媳婦似的。
  歐陽詢暗自疑惑,他什麼時候得罪時夏的同學了?唉!家長什麼的,真的難當。
  終於看著允君生不甘不願地上了車,時夏鬆了口氣,允君生太會纏人了。
  他自己也上了車,「歐陽叔叔,我想去寵物店看看,你能載我去嗎?」
  「我先打電話給董事長,他吩咐我把你帶到公司去。」歐陽詢說著直接撥通了司徒將群的電話。「董事長,時夏想去寵物店看看。」
  電話那頭的司徒將群頓了一下,「你讓貝貝聽電話。」
  歐陽詢將電話遞給時夏,時夏接過,「叔叔。」
  「你想養寵物?」司徒將群問。
  「是啊,我想養狗狗。」
  「行,你先來公司。」
  「好。」掛掉電話,和歐陽詢說道,「司徒叔叔說先去公司。」
  「嗯。」歐陽詢點頭,發動汽車。

  ☆、生活調味
  到了公司,司徒將群也沒說帶時夏去買寵物,而是問他想要什麼樣的寵物。
  時夏馬上就會意,司徒叔叔這是要讓人直接把寵物送到家裡去,而不是帶他去挑。暗歎口氣,「我想要只茶杯犬,它小小的,很可愛的那種。」茶杯犬讓叔叔去讓人送過來,才不用擔心讓人用幼犬騙了。
  「嗯,想要什麼品種的?」司徒將群笑著揉亂時夏的頭髮,果然是小孩,配個小狗狗也不錯。
  「我要茶杯瑪爾濟斯。」
  「行,我讓人今晚就送到家裡去。今天有作業嗎?有的話就到茶几那裡去做吧。」
  「我做好了。」今天作業是一篇這學期的學習計劃,三百字左右。老師佈置後他很快就寫完了。
  「貝貝真快。那去玩吧,公司裡隨意你走,不過不要打擾叔叔阿姨們工作,知道嗎?」
  「嗯。」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又抬頭繼續說,「叔叔,以後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我總來公司也不好。」
  司徒將群其實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公司裡他是董事長,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票都在他和家人手上,其他百分之三在歐陽詢手裡,百分之七是散股,也沒人能反對他的決定,貝貝在公司裡橫著走都沒問題。再說了,貝貝這麼乖,怎麼會給他添亂?
  不過貝貝既然這麼提出了,「行,我今晚和爸媽說一下,以後讓家裡的王司機去接送你。」
  時夏點點頭就走到茶几上坐著了,也沒什麼事,就拿出素描本畫畫了。他準備畫在工作的司徒叔叔。
  兩個小時後司徒將群宣佈下班,素描本上的畫像就差不多了,再修飾下就沒問題了。司徒將群看著畫像直樂,「等貝貝完成了,我把它裝裱了掛在這裡。」他指著電視上方的牆,每個人進來都能看到了。
  時夏歎了口氣,這就是家長的盲目自信?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那他這副畫可要畫好點,拿出他前世的水平。不是他自誇,他前世開了幾次畫展,畫展裡的畫都是沒幾天就銷售一空的。他光靠賣畫得來的錢就能讓他成為有錢人了。
  收拾東西回家,剛好他的茶杯馬爾濟斯已經送過來了。
  時夏一看到籃子裡的茶杯犬,立刻被它收服了。他一直很喜歡動物,特別是小狗狗。前輩子,他也養過一隻狗,可是那隻狗最後看上了衛家管家養的狗,就不再跟他回家了,害他憂鬱了一段時間。只有衛睿那傢伙高興家裡不用多只電燈泡了。
  而衛家的管家訓練過軍犬啊,自從他的狗住在衛家後,也被衛家的管家訓練了一番,後來看見他都不撒嬌了,他頓胸郁卒啊。
  不愧是司徒叔叔交代的,寵物店保證絕對健康,小狗屋也送來了,並留下電話,如果想要給狗狗修剪之類的,打個電話對方就上門。
  看著時夏抱著小狗愛不釋手的樣子。再看小狗狗,很可愛,深深覺得司徒將群做得好!
  晚上時夏將小狗屋放在房裡,抱著小狗狗進入空間,餵了一些稀釋後的潭水,抱著它在空間裡逛逛,就閃出空間,準備睡覺了。
  隔天起床,第一件事抱起狗屋裡的小狗狗,狗狗已經醒了,舔舔時夏的手指以示親密。時夏感覺很受用!
  「你這麼乖,以後就叫你『小乖』咯。好不好啊?」他抱著它輕搖。
  小狗狗再舔舔他的手指,在時夏眼裡就像是在回應他「好」的意思。
  時夏笑笑,把它放進一個籃子裡就去洗漱了。籃子裡有個棉花被鋪底,軟軟的,很舒服。在室內,時夏開了空調,也不怕熱到它。
  在洗澡的時候,他還想著,其他想養在空間裡的動物得自己去選買,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然那些動物被他放進空間裡,在外面消失又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可是,空間裡的潭水,動物不能直接喝,會承受不住。他又不可能在旁邊守著,怎麼辦呢?
  對了!那空間裡的動物似乎從來沒有喝過潭水,而是喝那養著魚類的河水!年原魔法師是怎麼做到的?能控制動物聽他的話,不去喝潭水?
  擦乾身體,穿好衣服,坐到床上,從空間裡拿出年原留下的書。翻了翻,原來,作為空間的主人可以隨意控制空間裡的一切。也就是說他可以控制動物的活動範圍,甚至可以限制動物的繁殖。例如,雞蛋太多了,可以限制母雞一天生一顆蛋之類的。
  時夏樂了,他簡直就是空間裡的神了!真是太爽了!
  那這樣的話,事情就可以解決了。他想,出了多養幾隻狗狗,他還要養些觀賞魚,等在空間裡養得漂漂亮亮的,就養幾條到司徒家,養幾條到司徒叔叔的辦公室,也可以讓司徒叔叔的辦公室活力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時夏的生活就是在上學,放學,和小乖玩,然後修一修司徒將群的肖像畫。
  很快,開學的第一個週末到來。星期六早上,時夏將昨晚在閣樓修好的畫像遞給司徒將群。
  司徒將群看著自己的肖像畫,興奮地直親時夏的臉頰。拿著肖像畫去向父母炫耀去了。他可以看出,這幅肖像畫是時夏最近畫的所有肖像畫最認真的一幅了。
  司徒玉看著兒子的肖像畫,畫裡的是司徒將群在辦公室辦公的情景。她和丈夫四目相對,點點頭,「將群啊,我看貝貝的畫畫功夫不可一般啊。我也是經常去看畫展的,這副肖像畫,說是一個有著二十年以上的繪畫經驗更讓人信服。我就是想,這貝貝這麼小就有這樣的繪畫功夫,被別人知道了,是好事嗎?」
  「媽,你也別擔心了。貝貝這幅畫可是畫了近五天的,這樣說大家也就是說這孩子很有天賦罷。再說了,貝貝是司徒家的人,也沒人敢打什麼壞心思。」
  「我就是想,是不是讓貝貝參加系統性的繪畫學習,對他比較好。他這麼有天賦,假以時日,說不定成就非凡?」司徒玉提議。
  「不,媽。時夏已經提出要學小提琴,我們也不需要時夏有多大成就,他開心就好。」司徒將群招招手讓時夏過來,「貝貝,你畫畫很有天分,你想系統學習嗎?」
  時夏作考慮狀,「不要了,我想先把小提琴學好。畫畫我有空的時候可以畫。叔叔,我想留點時間玩,不想有太多任務。」
  「這就對了。」司徒昀也開口了,「勞逸結合。貝貝還小,不要有太多負擔。」
  「行,我們貝貝是最棒的。」司徒玉覺得自己現在啊,就是有貝貝在家,萬事足啊。就貝貝來家裡住的這近十天,她都覺得自己年輕許多了。
  八點的時候,小提琴老師到來,司徒將群和小提琴老師聊了幾句,瞭解了一下老師的背景情況就去公司了。時夏暗歎,上輩子的司徒將群就是被工作累壞身體的!
  三個小時的課程很快過去。老師看著時夏的眼神滿是驚喜。時夏在心裡暗歎,上輩子的蘇然果然是忽悠他的!怪不得他總是拉不好,有些基本問題,她根本就是在誤導他的!想起蘇然說,「時夏,你小提琴學不好有什麼關係?你學了那麼多種樂器,總得有些不擅長吧?不讓你還讓我們這些專修的人面子往哪擱啊?再說了,你也不算不會,就是很有喜感。」
  喜感……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音癡呢!
  話說,他可是測試過有絕對樂感的!
  小提琴老師名叫江杉奇,是在一個藝術訓練機構上班的老師。兩人在閣樓待了三小時後,下樓。他對著司徒兩老驚歎,「令孫子絕對是個很有天分的人,我在這一行裡待了十幾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比您的孫子更有天分的了。我想,令孫子說不定是個擁有絕對樂感的人。」
  「絕對樂感不是後天培養的嗎?他才九歲。」司徒玉認識天才音樂家古謹音,她就是絕對樂感,據說是從胎教起開始培養了。
  「是的,我想令孫子一定是有經歷過音樂胎教的。而且,就算是這樣,他本身的天賦也是不可否認的。」江杉奇說得很是興奮。接到老闆讓他過來上課的任務,他還有些排斥。對方的背景太過強大,說不定是個嬌養的王子,怕是嬌氣的小孩。沒想到這個孩子這麼聰明!而且很有音樂天分,真是令人驚詫!今天這三個小時的課,幾乎是他平常上十小時才能教完的,還不能保證學生掌握。
  而紀時夏,他掌握得非常快,還一點就通!「這個孩子應該好好培養,不久的將來,會是一個令人矚目的音樂家!」
  「嗯,我們會和孩子商量商量的。」司徒玉雖然開心時夏的音樂天分很高。可這開心是建立在時夏自己喜歡的前提下的,如果因為這天分而讓時夏有負擔,那根本得不償失。
  江杉奇走後,司徒昀開口問時夏,「貝貝,你想參加小提琴精英教育嗎?你有機會成為音樂家哦。」
  時夏立刻搖頭,「我想學小提琴只是興趣,爺爺奶奶,我還不知道自己以後要當什麼。我也不想現在就確定自己未來的路。」
  「是啊,這樣也好。貝貝啊,你還小,現在這個年紀,想玩就玩,學習什麼還是次要。等你長大了,你再摸索自己以後要當什麼就好了。」司徒玉贊成時夏的看法。
  司徒昀也點頭贊同。再退一萬步說,就是時夏一事無成,司徒家難道還養不起他嗎?他完全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本錢。當然,只要不要誤入歧途就行。這貝貝這麼乖,這點應該是不用擔心的。

  ☆、助人為樂
  下午,時夏就獨自出門,買了兩隻比熊,兩隻博美,兩隻薩摩。全是一公一母,他可不能像上輩子一樣養到最後又被別家的狗給「哄走」了。還買了幾條錦鯉魚苗,準備養做觀賞魚。只買了錦鯉魚苗的原因是因為時夏對魚類無感,他根本不懂欣賞,看著水族館裡很多奇形異狀的魚類,他只覺得發寒。只這錦鯉,他看著還能好接受一些,就選了錦鯉魚苗。
  養到空間裡的河裡,不怕它們養不活,說不定能很漂亮呢。像空間裡的花草之類的就很漂亮,不過在空間裡靈氣太足,很多都變異了,他都無法查詢那些花原本究竟是什麼種類了。
  他又到花草市場買了兩盆綠蘿和兩盆滴水觀音,以後可以一盆放在司徒家,一盆放到司徒叔叔公司去。
  這些東西他全部都是一點一點地買,然後找沒人的地方收進空間裡去。從那些動物的表現,可以看出它們都很喜歡裡面。
  準備回去的時候,在花草市場大門附近有個老伯用人力三輪車載著不少花草。可是這會兒,全部倒在地上了,花盆全部都碎了,很多花草也受了傷。老伯坐在地上直哭,旁邊有個穿著西裝中年人在旁邊有些著急,也有些咄咄逼人。
  上前瞭解了一下,是那個中年人開著小車差點撞到了老伯,老伯急忙之下轉彎,整輛三輪車都倒了。而事實上是老伯誤入車道造成的,責任於法律來說,並不在中年人。可是,老伯卻坐在地上對著摔碎的花直哭。
  「老伯,你有哪裡受傷嗎?」旁邊有個青年女孩上前問。
  老伯沒說話,只掉著眼淚直哭。
  「我說大叔,這責任又不在於我,你這樣哭哭哭,大家都以為是我的錯。你別這樣行麼?我還要趕路呢,你說怎麼辦吧?要不我給你一千塊錢,算是我花些良心錢?」
  老伯還是哭,「是我的錯啊!我是想要把花都賣出去,給我孫子交學費的。都上學一個星期了,我孫子還交不上學費。暑假的時候他去打工賺學費,就去送外賣。結果不小心摔斷了腿,沒法去上班。現在都開學一個星期了,學校都在催學費,可這錢還是沒湊齊啊。是我的錯啊,我怎麼就騎錯路了呢?」
  旁邊的人也唏噓,中年人的臉色也很難看。難道要他給全部花的錢?又不是他的錯!
  時夏看了看,有些感歎。
  這時,遠處有個約摸十八、九歲的男孩子跑步過來,邊跑邊喊著「爺爺!」
  原來來的就是他的孫子,知道事情始末,也哭出聲來。這是最疼他的爺爺啊,怎麼能因為他而如此難堪?
  「爺爺,我們回家。我不讀書了,又不是不讀書咱就沒有出路。」年輕男孩的聲音不大,只有最近的幾人聽到了。
  時夏也有聽到,可是他在糾結,這個男孩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念斯啊,爺爺對不起你。」老伯大哭,眾人覺得於心不忍。又不知道怎麼解決事情。
  啊!時夏記得了,王念斯。他前世認得這個人,是衛睿旗下餐廳的一位經理。他還救過時夏呢。
  那天是時夏去餐廳吃飯,當時在餐廳吃飯的有兩個黑道人士。那兩人談話談著談著竟然突然開了槍!
  很快餐廳一片混亂,那兩人進行了激戰,很快就殃及池魚。很不幸,跑得慢的時夏就是那條「魚」!
  激戰中其中一人將時夏猛地推了一下,眼看就要裝到柱子了,以那個衝力撞到柱子,那絕對會腦震盪不說,要是暈過去了,說不定會不小心被那兩人給誤殺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拉了他一把,然後將他匆匆帶離現場。這人就是王念斯了。
  後來,衛睿親自上門感謝了他一番。也是那段時間,衛睿知道了王念斯的背景。幼時父母雙亡,由祖父一人拉扯大,大學二年級時出了意外沒錢再上大學,便輟學打工。本來就是個有能力的人,卻苦於沒有背景。祖父又在他輟學不久生了病,只好一直打時間較短的零工,才可以照顧生病中的祖父。幾年後祖父死去,而他的工作經驗都是些零工,就選了衛家旗下的餐廳當服務生。然後一步一步升職到餐廳大堂經理。
  現在看見這個前世救過自己的人,不由得動容。這就是王念斯大學二年級出的意外吧?時夏定了定神,我要改變他的命運!
  「大哥哥,我能問一下,這花還賣嗎?」他上前問道。反正他有空間,什麼花都能種得活。再說,這些花頂多值個把萬塊吧,反正他現在也算是個有錢人,還怕付不起麼?
  王念斯和他爺爺看著這個小弟弟,有些愣神。冷靜了下,回答,「這些花大都受傷了,怕是很難活。」
  「我家的園丁叔叔很厲害的,肯定養得活的。你賣給我吧。」
  「你家大人呢?這麼多花,你買回去,不怕家裡人罵嗎?」老伯出聲問,要是賣得出去當然要賣,孫子的學費要六千塊。要是能賣出三千塊,再去借點,應該能湊齊。
  「我自己有錢,老爺爺你開價吧。」
  「不,不。孩子啊,你還是叫你家大人來吧。」他也不相信這麼小的孩子有那麼多錢。
  王念斯深深地看了眼時夏,他可以確定,這個孩子是聽到了他剛才說要輟學才決定來買這批花的。雖然覺得有些難堪,可是,要是真能賣出去,這點難堪又算什麼呢?
  他不比爺爺看不出來這小孩有錢。這小孩身上的衣服鞋子加起來,可能比他的學費還貴呢。
  「不用啦。你賣給我就好了,不過你要幫我整理好。」時夏再看向王念斯,「大哥哥你要陪我去銀行拿錢,還得把花送到我家去。」
  「行。」王念斯答應。這個孩子一定是有把握才答應的,所以他趁爺爺還沒出聲就答應了。
  老伯愣了一下,只好點點頭,「爺爺也陪你們去。」
  「那老爺爺,你說這麼多花呢,值多少錢啊?」
  「我這裡有不少都是稀少花種,都是我自己培育的。本來全部應該能賣出七千塊,可你看這都摔成這樣了,就三千塊好不好?」老伯算了筆帳,越算越心酸。
  「嗯,老人家,你這價錢很是合理。」旁人有人發聲。
  時夏歎了口氣,三千塊肯定是不夠學費的。可是看著眼前的爺孫,也是倔強之人。他點點頭,算是應了這價格。
  然後那爺孫開始整理花卉,旁邊的一些青年人也跟著幫忙。而那個中年人已經在剛才時夏和他們說話的時候,跑得無影無蹤了。
  整理好後,王念斯陪時夏到旁邊的一個銀行櫃檯機取錢。在櫃檯機附近,時夏又開口,「大哥哥,我們做個生意好不好?」
  「什麼生意?」王念斯覺得好笑,這麼小的孩子就懂得做生意?還是事情有什麼變卦?不過又變卦他也不怕了,沒錢他就輟學,這是他昨晚就已經決定的。
  「我給你一萬塊錢,你讓你爺爺再多培育一些花給我們家,怎麼樣?價格按市場價算。反正我家也是經常買花,這樣我也算為家裡完成一件事,你也能夠錢交學費了。」時夏提議。
  「不了,我不想爺爺太辛苦。這兩天還得去借錢才能湊齊學費沒錯,不過我已經找到一份兼職了,不用多久就可以還錢了。小弟弟,謝謝你的好心,其實說來,這次買花,我算是利用了你的好心。」這個小孩先斬後奏買了這麼多花,還不知道會不會讓家人罵呢。他又怎能繼續利用一個孩子?
  「你這人怎麼這麼笨呢?要不,你不要和別人借,你和我借,什麼時候還都可以。你放心,錢都是我自己的,我家裡的人不會知道。你不用怕有人難為你。而且,你和我借,什麼時候還都可以的。」時夏急了,這人怎麼就這麼笨吶?
  「你就不怕我騙你?」王念斯心想,他確實是沒什麼地方可借錢。他根本沒什麼親戚,僅剩的大伯一家還總是他家哭窮。向這個孩子借,也是個辦法,可是對方畢竟是個孩子……要是被對方家長知道,會不會以為是他在騙這個孩子錢?
  「哎呀,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一點也不怕你騙。我沒有爸爸媽媽了,現在是寄住在別人家裡。我的錢都是爸爸留給我的,除了我沒人知道是多少錢。而且我現在寄住的家是姓司徒的,你以為司徒家會在意這麼把萬塊錢?」反正他前世就瞭解到王念斯是個不錯的人,相信他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再說了,有什麼壞水也沒人敢惹到他頭上來吧?
  「你說司徒家?」王念斯驚訝了,第一個念頭是這個孩子的背景可真是厲害!又轉念想到,的確,把萬塊錢對於司徒家來說輕如牛毛,根本不值一提。這就可以解釋,這個孩子身上穿的這套衣服比他的學費還貴的原因了。「行,你給我一萬塊,三千塊是那些花草的錢,七千塊當是借我的,我半年之內還你。我們立個借據。」有了個借據,也算是手續齊全了吧?
  時夏頓了一下點頭,「行。也不用半年那麼急,我又不急用錢,你有錢就還吧。」
  「不,就半年。」他不能再佔這個孩子便宜了。
  「好吧,隨便你。」
  於是,時夏取了一萬塊錢給他。而隨身背著個書包的王念斯當場立了個借據,一式兩份,兩人簽了名,算是債務關係成立。
  接著,時夏讓王念斯爺孫將花送到他本來的家。這讓王念斯覺得奇怪,但是時夏說他會安排司徒家的人過來搬。「雖然話不好聽,但是司徒家的地方,你們是進不去的,難道要我自己拖進去?」
  王念斯無言,這話是不好聽,有些傷人,卻也是事實。不過,這孩子果然是孩子啊,司徒家重兵把守,他到了不就有人幫他了,哪還需要他自己搬啊?
  王爺爺知道這個小孩子不僅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還借錢給了他們,對著時夏一頓感激,也有些無措不安。是王念斯忽悠了爺爺一番,才讓爺爺安心接了這借來的錢。
  爺孫倆離開後,時夏將所有花收進空間,就出門打車回司徒家了。這一耽誤,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家裡就該急了。
  果然,他一到司徒家,管家林生就出來迎接。「夫人和老爺都很擔心你呢,小少爺怎麼這麼晚?」
  「不好意思,伯伯,是貝貝玩得太晚了。我去看電影了。」
  「你這孩子,非要一個人出門,還這麼晚回來,你擔心死我了。」司徒玉聽到了時夏的話,出聲斥責。
  「是,貝貝錯了。以後不會了。」

  ☆、出事
  時間不緊不慢地走過,很快就來到了十一月。
  過去的兩個月,從十月份開始,時夏就對給司徒家人喝的潭水加倍,並偶爾將傭人買回來的菜換成空間裡的。然後他之前種的幾株植物也被他搬了出來,一份種在司徒家,一份送到了司徒將群的辦公室。看到的人都驚歎這幾盆植物養得真好。而觀賞魚也被他搬出來安置在司徒家的客廳,讓司徒昀的幾個棋友大為羨慕。
  只要過了十一月,他就可以直接把家裡的飲用水換成潭水了。
  家裡人的變化是可以看出來的,司徒兩老最近看起來年輕了許多。他們的許多朋友見到他們都在驚歎,問他們是不是得了什麼保養秘訣?
  司徒兩老自己也在納悶,家裡吃的東西還是傭人去買的啊。只是偶爾買到幾次菜特別好吃,也沒吃什麼特別的東西啊。
  於是,有朋友問的時候,他們就說,「家裡有個小孩子啊,小孩子還養了只小狗。每天在家裡熱熱鬧鬧的,精神就好了很多。我們家貝貝啊,偶爾還搾杯果汁什麼的給我們喝。家裡最近也沒吃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是管家說顧及到小孩子腸胃比較脆弱,最近兩個月家裡的飲食都是以小孩子為準。說不定啊,就是這個原因了。」
  歐陽詢因為經常性會到司徒家,所以,潭水經常性有他的一份。歐陽詢疑惑,怎麼最近他的偏頭疼都沒有發作了。本來有的輕微頸椎炎,最近去醫院查,也是完全沒有了。連醫生都問他最近是不是懂得保養了,工作沒那拚命了?
  他就納悶了,他最近可是很拚命的。司徒將群最近的身體也是很精神,一精神就開拓事業,弄得全公司上下都忙成一團。可是公司裡,就他們兩個一直精神很好,幾個部門的部長都來問他,「你和總裁最近是不是打了雞血啊,精神這麼好?我們都快進醫院了,你們卻一天比一天健康?」
  他向司徒將群反映,司徒將群沉思了一會,「歐陽,最近確實是讓大家都忙壞了。分批讓大家休息幾天吧,至於開拓的腳步,就放慢吧,我們也確實不需要那麼緊張。我們兩個精神比較好,也別全用到工作上了,以後週末多休息,出去走走吧。」
  司徒將群可不比其他人,他想得可比別人周到。最近這段時間自家幾人和歐陽詢的變化他可是記在心裡。
  自從時夏到司徒家後,這種變化就開始了。這種變化好像是一點一點的,如果不是細心去探究,根本無從發覺,所以他也沒放在心上。而最引起注意的,就是這塊玉珮。這塊玉珮在他看來本是沒什麼特別的,引起他的注意是因為——
  剛帶上它的那天他就出差去安都。明明還是天氣很熱的時候,他卻發現熱氣好像與自己有些隔絕了般。中午12點半出門談生意,竟然只覺如早上剛起床的溫度那般。可明明,他的客戶,熱得滿頭大汗,直說是他考慮不周,不該選了這麼個時辰。
  那天歐陽詢也在,事後,司徒將群就命令他「應該是這塊玉珮的原因,你以後不要摘下來了。說不定真的對身體有好處。還有,要藏好,這種東西還不能現世。記得保密。」
  至於還沒戴玉珮就開始的那些變化,他覺得應該是有貝貝在家裡的關係。他每天只要和貝貝玩一玩感覺心情就輕鬆很多,精神也恢復很快。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是這個道理。
  歐陽詢當然明白其中道理。這塊玉珮是時夏拿出來的,送他一塊已經是看在他為司徒將群工作的份上了。而且,玉珮有這種功能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果被知道了這塊玉的作用,可能時夏的安全難保了。他有怎麼可能洩密呢?
  幾個部長相繼來說明,就只有他們兩人精神不一般。而且,最近司徒兩老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裡,當然已經知道很大可能是這塊玉珮的原因。所以,他當然不能忘恩負義。
  至於時夏,他可沒有那麼多煩惱。司徒家可不是隨便人動得起的,知道那塊玉在他手裡的,也就幾個有戴佩件的人。就算真有人懷疑到那塊玉上,也會以為那塊玉是皇家的東西,也不可能多加打聽。更別說他們幾人都將佩件貼身戴著,這年頭,戴點玉珮正常得很,也不會有人懷疑到這上邊去。再說了,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他們身體好最大的原因可是潭水而非玉珮。那幾塊玉珮通過雕刻師之手後,靈氣有所損耗。能讓人覺得冬暖夏涼已經是它的最大功效了。
  這兩個月還有一件事讓時夏很是驚喜,那就是他養的那些寵物。他餵給這些寵物們的水有參了一些潭水,一段時間後,它們竟然都開智了!它們都能聽得懂他的話了,這讓他很樂。特別是他捧在手心裡養的小乖,它現在又聽話,又喜歡撒嬌,他可是喜歡極了!而其他六隻小狗,兩隻比熊,他給取名「比比,熊熊」,兩隻博美是「博博,美美」,兩隻薩摩是「薩薩,摩摩」。這樣容易記。
  而他的小提琴課也是不緊不慢地上著,江杉奇經常在旁邊念叨他應該去參加專門的訓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時夏當然不聽他的,他自己的音樂水平自己清楚。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輩子,他都沒打算讓自己專門去學某一樣東西而來限制住自己的未來走向。
  他只是想要自由自在地活著,而且,他已經開始按著魔法師的留言修煉。他踏入修煉界開始,也已經明白,他以後的壽命可能會很長很長,就像年原所說的,「我們的壽命不是無限的,只是活得太久了,久到大家都已經忘記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既然他會有很多時間給自己去揮霍,他更要活得舒心與自由。
  他想學的東西有很多很多,他不會去局限在一種。而且,他也並不求自己在哪一方面太過專精,去當專家什麼之類的他並沒有興趣。有機會,他還是想到處去走走,滿世界跑跑,世界那麼大,又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他想融入到裡面去體會體會。
  十一月份的第二個週日的到來,時夏很早就醒了。他昨天就已經和小提琴老師說好今天請假,也和司徒家人說了他今天要和同學一起去玩。
  雖然他知道衛蕾是在今天出的事,可是他並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具體是在哪個路段,沒辦法,他只好準備一整天都守在那裡。他甚至已經和司徒家人報備好他今晚可能沒有回家睡,司徒玉還幫他準備了一套換洗衣物,被他收進空間裡了。
  時夏是7點到達步行街的。可能是他人品大爆發,在九點的時候他就遇到了在大道旁邊打電話的衛蕾媽媽林雨艾,和在旁邊玩球的衛蕾。
  時夏連忙跑過去,心想,只要找機會和衛蕾說話,等她離開步行街,應該就安全了吧?
  可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時夏還沒跑到她們身邊呢,衛蕾手中的球就滾到了馬路中央。衛蕾跑過去追球!
  汽車疾馳而來!
  林雨艾還沒反應過來!
  在馬路中的衛蕾被疾馳而來的汽車和響亮的喇叭聲嚇傻了!
  時夏想也沒想,直接追著衛蕾跑去,在汽車撞到衛蕾的前一刻將她推了出去。
  「砰!」
  時夏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可以感覺得到汽車輪胎撞到雙腿和左手的炙熱的疼痛,他當時在想,該不會用自己的雙腿來換衛蕾的雙腿吧?
  林雨艾眩暈了一下,手機掉了也不知道,急忙跑到路中央去。衛蕾這會已經還沒緩過勁,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著眼前滿身是血的時夏。
  撞到時夏的司機手忙腳亂地打了急救電話。
  「蕾蕾,蕾蕾,你怎麼樣?」林雨艾抱起女兒,急得直哭。
  「媽媽。」衛蕾感受著媽媽懷裡的溫熱,回過神來,大哭起來。
  司機想要來察看時夏的傷勢,旁邊車輛的司機連忙制止他,「別動他,他的骨頭很多成已經碎了,你移動他可能會加重他的傷勢。」
  林雨艾也反應過來,看向這個救了自己女兒的人。
  是個孩子……
  她哆嗦了一下,軟坐在地上,起不來了。衛蕾在她懷裡直哭。
  急救車很快過來了,交警也來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醫院去。
  醫生給衛蕾檢查了一番,「沒事,就是手掌和膝蓋有點擦破,擦下藥就好了。」
  林雨艾愣愣地點頭。「醫生,電話借我打一下行嗎?」
  隔壁床上的是那個司機,旁邊的交警正在問話,所以醫生大概也猜得出事情的前因後果。「當然,你隨意。」醫生指著辦公桌上的電話。
  林雨艾接通了丈夫的電話。她本來站在路邊就是在和丈夫通電話,突然間電話斷掉,那邊應該正著急。
  果然,一接通,那邊就急急忙忙說:「雨艾,你怎麼樣?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衛盛群已經急壞了,在電話裡聽到刺耳的汽車急剎聲,有突然間斷掉了電話。然後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他知道她們在步行街,連忙開車過去,就看到馬路旁邊停車交警的車,馬路中央已經被封鎖,路上還有一大灘血。執勤人員正提著水桶要來清理血跡。
  而他又在馬路旁邊撿到了妻子的手機。旁邊還有路人在討論剛才的車禍,有的說是一個男孩被撞了,有的說是一個女孩,有的說是兩個人都被撞了。他就知道肯定是妻子她們出事了!
  「阿群,我沒事。」林雨艾一聽到丈夫的聲音就泣不成聲。
  「蕾蕾呢?蕾蕾沒事吧?」衛盛群緊接著問。
  「蕾蕾也沒事。」林雨艾知道丈夫一定是在開車,急忙回答,「我們都沒事。」就掛掉電話了。
  衛盛群鬆了口氣,這時候也到了醫院的門口。

  ☆、再世相逢
  找到妻子和女兒的時候,林雨艾正抱著衛蕾坐在急救室走廊的椅子上。
  「雨艾,蕾蕾。」看著兩人完好,他終於把懸著的心放下了。
  「阿群。」
  「爸爸。」
  兩人齊齊哭了出來。
  衛蕾已經十歲,她當然懂得今天的事情是她的錯。而正在急救室裡生死未知的男孩是她的救命恩人。
  「……那個男孩子救了蕾蕾。」林雨艾邊哭邊將當時的場景轉述給丈夫聽。
  「希望那孩子沒事。」衛盛群深呼一口氣,腦海裡一片空白,無法及時做出什麼反應。自己的家人沒事,這是萬幸。人就是這樣,不管如何愧疚,知道自己家人沒事,就會有慶幸的心裡。可是這件事錯在自己女兒,那個孩子救了自己女兒,命在旦夕。這事可怎麼好?
  「阿群,你得先打電話回家,家裡人也急壞了吧?」林雨艾提醒。
  「啊,對。」衛盛群慌忙打電話回家,首先說明兩人平安。「大哥,雨艾和蕾蕾都沒事。是車禍,蕾蕾差點出事,有個孩子救了她,現在那孩子在急救室急救,還沒出來。」
  電話那邊的衛盛瞿深呼一口氣,冷靜一下,「阿群,那孩子的父母在旁邊嗎?」
  「沒有。」衛盛群這才想到這個問題,那個孩子那個時候是一個人在那裡嗎?家人沒有陪著?「雨艾,那孩子的家人……」
  林雨艾茫然地搖頭,「那孩子應該是一個人在那裡。這事鬧的這麼大,要是他家人在附近不可能不知道。」
  「那通知那孩子的家人了嗎?」
  林雨艾還是茫然。
  衛盛瞿從斷斷續續的聲音判斷了情況,「阿群,你現在去找交警,看有沒有能聯繫到孩子家人。我們這就過去,告訴我在那個醫院。」
  「在第一軍醫院。」
  衛盛瞿掛斷電話,言簡意賅地和家人轉述了一遍。
  衛盛瞿的父母衛軍和王琴立刻決定:「走,全部去醫院。不管那孩子如何,我們都得去看看那孩子。」
  而衛盛群這邊,他亮出自己的軍人證件,交警不認得衛盛群,但他知道衛家啊。交警帶著他看了護士清理出來的時夏的隨身物品。
  「那孩子的隨身物品都在這裡了,沒有通訊工具。沒有身份證明,只有幾百塊錢和一塊玉墜。現在人在急救室裡,我們的人也進不去,照不到相片。局裡已經去調錄像了,應該很快就能傳過來了。」
  正說著,一個拿著筆記本電腦的交警過來。「來了,隊長。天啊,這個女孩真險,要是不是這個男孩子推開她,以這個這個角度撞上去,存活的幾率微乎極微啊!」
  衛盛群聽到這裡,臉色變了變。要感謝那個孩子救了女兒?而那個孩子現在的存活率也是微乎極微?要慶幸有那個孩子救了女兒?
  一瞬間太多的情緒湧入大腦,他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交通局裡打了電話說知道了孩子的身份,已經通知了孩子的家人。而這邊幾人一聽到孩子的身份,臉色大變。
  司徒家的人!
  交通局那邊的人繼續說著,「那孩子名叫紀時夏,是司徒將群的好朋友的兒子。這個孩子的母親幾年前去世,父親今年8月份空難死亡,現在由司徒將群帶回家養著。」
  衛盛群也聽到了這些信息。保佑那個孩子沒事!要不然這件事可能無法善終!
  衛家人到達的時候,急救室終於開了。
  「醫生,那孩子怎麼樣?」林雨艾急忙衝上前去詢問。
  「沒有生命危險。」手術醫生的臉色有些沉重,「雙腿齊斷,好好養養應該沒事。」
  眾人都鬆了口氣的時候,醫生又道,「但是孩子的左手手腕粉碎性骨折,神經全部斷裂。恢復完好應該是不太可能的。」
  林雨艾又倒抽一口氣,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會留下殘疾嗎?」
  「這個要看恢復情況。據我瞭解,這種情況恢復得最好是能進行日常活動,但是無法提1公斤以上的重物。而且,手指的靈活度會不太好。」
  「謝謝醫生。我們能進去看他嗎?」
  「可以,但是那孩子應該還得一會才能醒。」
  旁邊那個剛才捧著電腦的交警大歎一口氣,「這算是很萬幸了,衛先生,你剛才也有看到錄像。那樣的情況,那孩子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已經是萬幸了。」
  衛盛瞿沉思,一切還得等司徒家人來了,孩子醒了再斷定。
  時夏醒來的時候,司徒將群正渾身釋放冷氣,氣壓低得衛家幾個軍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司徒玉正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抹淚。
  這是什麼情況?哦,對,他推開了衛蕾,自己被車撞了。
  「貝貝醒了!」司徒玉發現自己手中的小手掌動了動,抬眼望去,時夏已經醒了。
  「貝貝,你感覺怎麼樣?」司徒將群站到床頭邊,柔聲問他。
  事情的經過他已經瞭解,他覺得氣悶,想要發洩,又無從洩憤。他看了錄像,也知道貝貝救人的行為沒錯。以那個角度,如果貝貝沒有出手,那個女孩的存活幾率很低。但是,那是貝貝啊,他疼在心尖的貝貝。
  醫生還說他的手腕可能會有後遺症。雖然他也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貝貝的情況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可是,他還是無法輕鬆。那是貝貝啊,他還要拉小提琴啊!
  「渴,水。」他只覺得全身都被定住了,動彈不得。還有,好渴啊!
  司徒玉連忙餵他喝了一杯水,時夏才緩過勁來。
  「疼嗎?貝貝?」司徒將群心疼地摸摸他的左手。
  紀時夏看向自己打了石膏的左手,「不疼。」確實是不疼,應該是打了止疼針吧?
  林雨艾上前,紅著眼眶,向時夏鞠了個躬,「謝謝!」她實在是忍不住,又哭出聲來,「謝謝你救了我的女兒。」
  衛蕾也哭著從父親的懷裡滑下來,走到時夏身旁,「謝謝你救了我。」
  時夏咧開嘴笑了笑,「你沒事就好,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們哭什麼啊?」
  他偷偷環視了一圈病房,看到了熟悉的衛盛瞿,蘇南幸,蘇然和……「我的阿睿」。他在心裡嘀咕著。
  明明幾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一起吃飯,睡覺,擁抱,親吻。而如今再相見,卻已隔世。
  至於衛盛群,算起來,是在他十七歲那年出事的,他只看過他的相片。
  身邊的人在說著什麼,是不是對他說的,他都聽不到了。怔怔地看著衛睿出神。
  「你說人會不會有轉世?」
  「……不知道。」
  「那如果轉了世,在遇見你,你還會記得我嗎?」
  「……你會記得我嗎先。」
  「那我們還會相愛嗎?」
  「……不知道,我說時夏,你哪那麼多的稀奇古怪的問題啊?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如果我死去,如果我轉世,我會捨不得你的。」
  「那就別扔下我,和我一起死去,一起轉世。就算下一世互不相識,我們也算有始有終。」
  可是,真不公平。我記得你,你不知道我。
  明明一直都目標很確定,要再次遇上他,和他相愛。可是這樣的情形,他卻怯懦了。——
  命運已經改變,我已不是曾經那個流浪的藝術家,你也不是那個受了傷黯然退伍轉戰商業的衛睿。我們如此再次相遇,還會相愛嗎?
  時夏已經不確定了。
  「貝貝?」司徒將群推了推時夏,時夏回神看他。「睜著眼睛睡著了嗎?」
  「還想睡。」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點頭。
  「貝貝,有件事先告訴你,你好有個心裡準備,嗯?」司徒將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些,他害怕貝貝知道自己的手可能留下後遺症,以後都握不穩小提琴這樣的消息,會不會傷心。
  旁邊的林雨艾知道司徒將群想說的消息,這一瞬間,她有點想逃走。這件事情的發生很大因素是因為她沒有看好女兒的原因。如果這個孩子怨恨他們,該怎麼收場?
  不只是林雨艾,在場的人都有些瑟縮。
  「什麼事啊?」時夏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用得著做思想準備的啊。
  「你的左手受傷嚴重,以後可能都拿不動小提琴了。而且手指的靈活度可能會降低很多。」抿抿嘴,狠心說了出來。這是很大可能的事情,早點知道做好準備,好過等治療結束後的大受打擊。
  「我不能再拉小提琴了?」他有些怔忪,不是吧?他還想要拉給蘇然聽呢,以後那個小丫頭才不會因為這個事再笑他!呃,不對啊,就算現在的醫生治不好他的手,他還有空間呢。空間裡的潭水喝一喝,再泡一泡,什麼毛病都沒有了。
  眾人眼裡的時夏卻是一副大受打擊,無法接受的模樣。林雨艾的眼淚一直沒有停,她這是毀了一個孩子的夢想啊。
  糟糕,又不能和他們說自己有空間,一定會好。「沒事啊,叔叔,不能拉就不能拉唄,我以後學鋼琴。」
  「鋼琴可能也不能。」說話的是正好進來的主治醫生,「你恢復後手的靈活度可能不能和常人一樣,而鋼琴對手的要求很高。」
  這什麼醫生啊,拆他的台!
  「你也說是可能啊,說不定我的手能恢復得完好如初呢!」他不服氣了,哼,等一段時間後手全部好了,他一定來拆這個醫生的台!
  「行啊,我等著。」那醫生微笑,這孩子受了這麼重的傷還這麼有精神,不錯。也是個堅強得孩子。剛才這孩子還沒醒的時候,家屬聽聞他不能再拉提琴的可能後都深受打擊,還害怕這孩子會想不開,現在看來,哪有什麼想不開的?還活潑得很呢。果然,還是個孩子。「那就到時候好好復建,你還小,說不定恢復能力好過其他人。能全好也不是全無可能的,就是會吃很多苦哦。怕不怕?」
  時夏看著旁邊的人都臉色凝重的樣子,打定主意活躍一下氣氛,「叔叔,我怕吃苦。我不學鋼琴了,我以後只畫畫,行麼?」他皺著眉頭,對著司徒將群撒嬌。
  「噗嗤」一下子,眾人的眉頭都鬆開了。
  司徒玉笑了笑,這孩子,害人白擔心一場。「貝貝啊,你就不怕到時候左手不方便?好好聽醫生的話,好好復建就會全好的哦。」
  「可是奶奶,我怕苦……」整張臉都皺起來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司徒將群這下看出來了,這孩子是在安慰大家呢。真是的,這破孩子,讓大家擔心了那麼久,結果他自己看得比誰都開。他揉揉貝貝的頭髮,「行啊,貝貝怕苦,那就怕吧。就是你手不能動了,難道我司徒家還養不活你?」
  一直沒開口的司徒昀也說話了,「是這個理。」
  「不可以不能動啊,叔叔。我是左撇子啊!」這什麼叔叔啊!
  「你是左撇子!??」司徒兩老齊聲喊出來,「一點沒看出來啊。」
  「我媽媽說用左手拿筷子和筆的不是好孩子,所以我媽媽給我訓練成右手。但其實我還是左手比右手靈活的,就是現在左手右手都能靈活使用。」
  「是啊,貝貝五、六歲的時候他媽媽訓練他的時候,貝貝總是一直哭一直鬧的,我每次看了都心酸。」司徒將群也發現自己快要遺忘那段往事了。貝貝很乖,媽媽死後,就不再用左手拿筷子和筆了。一般沒有特意去注意,就會發現他其實使用左手的頻率多過右手。

  ☆、回憶
  深夜。
  對於衛家來說,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一家人齊聚在客廳,談論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真是個好孩子。」蘇南幸的眼眶也紅紅的。
  「是個堅強的孩子。」衛盛瞿也誇讚,「紀時夏,真的是個不錯的孩子。」
  一向活潑的蘇然,今天發生的事故,讓她震驚到了,安靜了一整天。現在緩過勁,她又有了活力。「我們真該好好感謝他的,小叔,今天真應該慶幸有他。」
  衛盛群長歎一聲,「是啊,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他抱緊了懷裡的女兒。如果不是有那個男孩,女兒會怎麼樣,他完全不敢去想像。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蕾蕾。」一說話,林雨艾的眼淚又要流下來了。
  衛盛群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別哭了,今天你哭了很多,傷眼睛。」
  「爸爸,對不起,是我的錯。」衛蕾也哽咽。
  「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誰出現生命危險已經是萬幸,就不要在這裡談論誰的責任了。」說話的是十四歲的衛睿。他今天也被那個孩子震撼到了,是什麼樣的勇氣能在那樣的情況下不顧自身安危跑過去救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呢?
  這個……衛睿同學你就高估紀時夏小朋友了。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又怎麼會去救她呢?當然,衛睿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個事實的。
  「那孩子父母雙亡,如果不是被司徒家帶回去,我們領回家裡養也不錯。」說這話的是衛盛瞿的母親王琴。
  「現在那孩子已經是司徒家的人了,你就別想了。」衛軍笑道,「行了,阿瞿、南幸和阿群,你們三個後天就得回部隊了。明天,你們帶上孩子去醫院看下那孩子,打個招呼就回安都吧。阿睿、然然和蕾蕾也得上學去了,明天你們去不了學校,記得打電話去學校請假。雨艾,你留下來,去照顧那孩子。」說是照顧,其實就是陪陪而已。
  今天那孩子把全部人都趕回家,還拍拍胸脯說自己能行,用不著讓別人在醫院受罪。
  司徒家也為他請了三個護工,24小時輪流看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本來衛盛群是想說那護工由他們來請,卻被司徒將群一句,「我會請來皇家御用護工過來」給噎了回去。
  「行了,就這麼定吧。大家睡覺去吧。」王琴揚揚手,示意大家散開。
  當晚,衛睿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那個男孩子叫紀時夏,小名貝貝。他很乖,很堅強……也很可愛。
  這個時候的衛睿只是想,他想要這麼一個弟弟。
  與此同時的紀時夏,躺在病床上鬱悶死了。司徒將群給他找了3個護工,一人八個小時輪流看護。還真的如他所說是皇家御用護工!盡職得很,害他想要溜進空間都不敢。只好乘著護工不注意,從空間裡引出潭水喝。
  他也不敢喝太多,要是很快就痊癒,說不定把他請去做實驗什麼的,就太可怕了。他想好了,一個星期一杯潭水,加快痊癒的速度就好了。他現在可謂是三級殘廢啊!好想仰天長歎。
  不過,今天見到他了呢。
  阿睿。
  阿睿今天在病房一句話也沒有說,在旁邊當著旁觀者,這樣的感覺真的讓他有些心酸。
  曾經的阿睿,就是他打個噴嚏都要緊張一番的阿睿,已經不在了。
  今天見到的阿睿,並不是他愛著的阿睿,而是……衛睿。可是,他們又的確是同一個人,那麼他究竟要不要愛上這個衛睿呢?
  思緒飄遠,他想起了上一世他們的相識。
  那年,他去冰川城市蘇加城取材。他準備接下來的畫作是以冰天雪地為主題的一個系列畫。
  衛睿則是到那裡度假。他剛因為受傷不能再參加任務而神傷,他的堂叔邀請他到公司幫忙,他答應了,並且遞了退伍申請。在申請批下來之前,他告別家人,獨自來到蘇加城度假。
  在蘇加城,有座咖啡館,名叫「陽光」。
  紀時夏知道這家咖啡館,在夏國安都也有一家。聽說是知名導演葉茗令送給她的好朋友的。後來,葉導演在很多的世界知名旅遊景點開了這麼一家名叫「陽光」的咖啡館。
  紀時夏幾乎每到一個知名的旅遊景點,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去找下當地有沒有一家「陽光」。
  如其名,「陽光」和一般喜歡用昏暗的燈光顯示溫馨的情調不同,它真的如同有個小太陽一般,亮堂堂的。
  進門是門上側的兩個風鈴「叮叮噹噹」地歡迎他。點了一杯摩卡,走到右側的書房。
  是的,所有的「陽光」都一樣,進門的右側有一間書房。書房裡很簡單,整間房間,除了門的位置和屋頂外,都看不到牆,你能看到的就是一整間的書。書架旁邊有幾架梯子,高處的書籍也不怕拿不到。至於空調和換氣窗是裝在一個轉折的地方,不細看,根本看不到。房子中央是面對面兩排軟沙發,沙發中央是長長的玻璃桌。壁燈全都有打開,整間房間非常地明亮,明亮到時夏忘記此時已經是夜晚。
  屋子裡已經有兩個人,坐在一排沙發的兩側。空氣裡有些飄忽的咖啡香。時夏抽了一本畫冊拿在手裡看,咖啡很快送上來。聞著面前的咖啡香,濃郁得醉人。
  在他將咖啡喝光的時候,他的身邊坐了一個剛進來的人。時夏側目,外面應該又下起雪了,因為他的身上還有幾朵沒拍乾淨的雪花,他一坐下,時夏就感覺到一股冷氣。
  「你是夏國人?」那個人開口,是疑問句,聽起來卻是肯定的語氣。
  「我是。你也是嗎?」在異國他鄉遇到同個祖國的人,總是有些不知名的興奮。
  「是啊。真巧。我今天剛到。」同樣興奮,卻也能理智地壓低聲音,這裡畢竟是書房。
  時夏也明白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需要添杯咖啡,想要到外面聊聊嗎?」
  「當然。」
  雙方都很愉快。
  時夏將畫冊放回書架原位,端起咖啡杯,和剛認識的陌生人出了書房。在櫃檯前又點了杯摩卡,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認識一下,我是衛睿。夏國安都人。」
  「我是紀時夏,盧城人。不過,我很多年沒有回去了,現在也是住在安都。」衛睿長得很帥,而且一看上去就能給人一種很正氣的感覺。談話之間這種感覺更加濃重,時夏有著一個藝術家該有的敏感,他猜測對方不是軍人就是警察。
  「是嗎?這麼巧?」衛睿今天算是落寞地出國散心。聽說蘇加城是個能讓人忘卻世間煩惱的地方,所以他選擇了這裡。而他外國語言學得很一般,說幾句日常用語還可以,多說幾句他就只能一頭霧水了。所以,在這裡遇到一個看起來像是夏國人的人,他毫不猶豫就上去打招呼了。沒有讓他失望,真的是夏國人。
  在時夏從畫冊中抬頭側目看向他的時候,他看清楚了時夏的容貌,第一時間就是想到,這個人很有靈氣。就像是從天下掉下來的寵兒一般。
  「你來旅遊嗎?」摩卡送上來,時夏再次覺得香氣醉人。他酷愛摩卡,幾乎所有和他喝過咖啡的人都有這種印象。所以,衛睿的下一句話,他一點也沒覺得意外。
  「你很喜歡摩卡?」
  「是的。」
  「我在國內,工作上遇到了瓶頸,所以出來散散心。」衛睿發現自己面對這個剛認識的男人,很有傾訴感。
  「其實我來這裡的原因也差不多。」
  「嗯?」
  「我是個畫畫的,我有一位客人推薦我參加夏國明年12月舉辦的一個比賽。我選擇的主題是『冰天雪地』。」
  「所以,你是來畫畫的?離明年12月份還有14個月啊,你準備在這裡呆到那個時候嗎?」
  「不,我只是來取材。當然,有靈感的話,一直呆在這裡畫畫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假如這裡沒有讓我取到理想的材料的話,我會轉站到另外的冰雪城市。」
  「甚至是北極嗎?」衛睿很好奇。
  「不,這個應該不可能。事實上,我特別地怕冷,我沒有勇氣到比這裡更冷的地方了。」說著,時夏自己笑開了。「說實話,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腦抽了才選了這麼個主題。明明其他主題對我而言應該比較好把握的。」
  「嗯?還有什麼主題?」
  「『艷陽如火』,『繁花似錦』,『風雨時若』。」
  「呵,那你能告訴我,你選擇『冰天雪地』這個主題的時候在想什麼嗎?」衛睿也咧開嘴笑了。
  「我當時就是想來這裡看看。」他指了指桌子。
  「這裡?蘇加城?」因為想來這座城市而選擇這樣的主題?這算是藝術家的思維嗎?
  「不,是蘇加城裡的『陽光』。這家咖啡館。」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他們選的位置離吧檯很近,兩人的談話,一直站在吧檯的老闆聽得很清楚。當然,他不是故意聽的。所以他聽到時夏的這句話的時候很震驚。而說話的兩人也沒有想到老闆是聽得懂夏國語言的。
  「為什麼?」時夏的思維一向感性,所以,理性的衛睿實在是很不理解。
  「我去過其他的幾個挺有名的冰雪城市,我沒有找到『陽光』。後來,在安都的『陽光』,我聽到一位客人說起蘇加城也有家『陽光』。我就對這裡很好奇,很想親自來看看。看看這家『陽光』的魅力,想猜測一下為什麼『陽光』要選擇這裡。」他總是感性的,他知道蘇加城有家「陽光」後,他就很想知道為什麼「陽光」是開在蘇加城而不是其他冰雪城市?明明其他地方也很有名。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雖然聽得有些糊塗,但衛睿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紀時夏很吸引人,甚至是很有誘惑感。果然說認真的男人最性感,真是沒說錯。
  「還沒有。」紀時夏的目光黯淡下來,「我來一個星期了,天天呆在這裡也沒想清楚。」
  「你沒有四處去看看,而是一直呆在咖啡館裡?」衛睿驚歎。
  「是啊。我怕冷嘛。屋裡比較暖。」
  「你就沒想過,或者答案不是在咖啡館裡,而是在這座城市裡?」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紀時夏興奮地拍了下大腿,站起來,「真是謝謝你的提醒。」說著就到吧檯結賬,準備離開。
  「喂喂,時夏,現在已經很晚了,你現在去根本看不到什麼。」衛睿覺得這個藝術家,有些脫線吶。
  「對哦。」看著玻璃門外的夜色,他失望了。
  「你住哪個酒店?明天我們一起去逛逛?」衛睿提議,他是真的挺想和這個人交朋友。
  「我樁萊斯酒店。你呢?明天我去找你?」時夏很樂意有個「故鄉之友」的人陪著。
  「我也是,我們回酒店吧。邊走邊談。」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人一起走了這座冰川城市的很多地方。一個星期後,衛睿接到國內的電話,告訴他,退伍手續辦好了。而衛睿的心情也已經好了很多,決定和時夏告別。兩人都留下了國內的聯繫方式,相約回國再敘。
  時夏在蘇加城待了一個月,最終他畫了幾幅這個城市的景色畫。他找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確切的說,是他問到了。
  衛睿走後的第四天,他遇到了另一個夏國人,這個人就是「陽光」的幕後老闆葉茗令。葉茗令看過他的幾次畫展,並選購了幾幅掛在安都「陽光」裡,所以葉茗令只需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問了葉茗令「陽光」選擇這裡的原因。葉茗令很奇怪他會這樣問,「因為我喜歡這裡啊。你不覺得這裡很乾淨嗎?就像太陽的陽光一樣乾淨,就像冰雪一般乾淨。」
  於是,時夏這次的作品,所要的表達的就是——乾淨。透過冰天雪地的景色來表達乾淨。更是走了不少冰雪城市,畫了12幅畫。於是一年後的比賽,他得的名次不是最高的,可是他的畫作卻是最搶手的。記者報導,「筆者問了紀時夏先生,這些畫裡的景色是否真實的時候,紀時夏先生坦言絕對真實。他是直接在那些景色前畫的。筆者驚歎,這樣乾淨的地方太令人嚮往,這或許就是這次紀時夏先生的作品被人瘋搶的原因。面對這樣的畫作,這樣的美景,會讓人覺得連心靈都被淨化了。」
  再說他和衛睿。等他回國的時候,已經是相識的隔年10月份了。那天,時夏拖著疲憊的身軀,背著個背包回家。在上電梯的時候,剛好有人下樓,兩人匆匆擦身而過。
  衛睿走出電梯後覺得剛才進電梯的人有點熟悉?想了想,大概就是鄰居吧。
  當晚,衛睿回家的時候,時夏已經將家裡打掃好了,連門外的走道也拖得乾乾淨淨。然後準備晚餐。這個時候他才想起,自己的對面一年前他走的時候,還沒有人住進來呢,連裝修都很簡單。今天看到大門,已經換了個門,應該是有人住進來了。嗯,等下去打個招呼好了。
  衛睿一回到家,就發現門外的走廊很乾淨。對面住戶的門上的灰塵也不見了。他買這套房子的時候聽中介說過他的對門住的是一個藝術家。他不可置否,印象中的藝術家都是有些神經質,有些邋遢,有些怪癖的人。但中介說,這位畫家常年不在國內,他也就放下查探的心思了。的確是常年不在家,他都已經搬進來快一年了,對門還是沒人回來。今天這麼一看,應該是終於歸家了。
  想到藝術家,他又想起去年遇到的紀時夏,一個畫家。紀時夏說過自己的年齡,今年應該也有28歲了,可是卻還像一個大學生一樣。很感性,很活潑,很脫線,還很……可愛。這一年來,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打紀時夏的電話,可是每次都是電話留言——「你好,這裡是紀時夏的家。我正在遙遠的國度滑雪中,有事請留言,我會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回復的。」而他沒有在電話裡留過言。
  所以,時夏回家按下電話的時候,看到有十多個來自同一個號碼的未接電話,卻沒有聽到留言。其他的就是他的經紀人的留言——「紀時夏,回國的第一時間給我滾過來!你搞失蹤啊!」
  ……經紀人炸毛了!紀時夏下意識抖了一下。
  紀時夏烤了蘋果派,他一下飛機就想吃這個東西了。所以,回來的路上買了材料。他切了一半蘋果派,走到對面,按響門鈴。
  門一開,還沒見到人呢,他就開口,「你好,我是你對門的,我今天剛回來,來打個招呼。」
  衛睿把門完全打開,看見托著一盤子的時夏,愣住了。
  時夏也愣了一下,這個人很熟悉,是不是見過?
  「時夏?」
  「嗯。」還是記不起來對方是誰,有點不禮貌,該問對方是誰嗎?
  「忘記我了嗎?」看著時夏迷茫的眼神,有點失望。「我是衛睿啊,嗯,在蘇加城的時候,我們可是一起遊玩了一個星期。」
  「哦。對,衛睿。不好意思,我的記憶力有點……」時夏很不好意思,「我前幾天在拉瑪,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你留下的通訊方式還在想回國的時候給你打個電話呢。」
  「你還去了拉瑪?」拉瑪和蘇加城可是跨越了大半個世界了。
  「是啊,我去了5個冰雪城市。真沒想到搬進這裡的是你啊,竟然和我是鄰居,我們還真是有緣。」時夏興奮了。
  「啊,對,我們進去聊,別站在門口了。」衛睿這才反應過來,兩人還都站在門口呢。
  「我烤了蘋果派來賄賂鄰居的。」時夏揚了揚手中的盤子。
  「你剛吃晚餐?」衛睿看了眼壁鐘,已經九點了。
  「還沒,我的晚餐就是蘋果派,我的那份還在家裡。今天下午1點才到家,收拾了房子一番,也沒感覺到餓。」
  「你去把你的那份拿過來吧,一起吃?我來泡茶?或者你更鍾情摩卡,那你得自備,我這可沒有。」
  「不了,你泡茶吧,其實我也很喜歡茶的。不過,在外國可喝不到什麼正宗的茶。」時夏邊說著就往自家走。
  衛睿看著時夏的背影,笑了笑,起身去廚房拿泡了兩杯茶。紀時夏,真是有趣的人。想來今天下午下樓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是他了。
  當晚,兩人相談甚歡,時夏的蘋果派很美味,衛睿的茶也很香。時夏談了他的作品已經基本完成,接下來的時間檢查一下,潤潤筆就行。衛睿也談到自己的工作,時夏知道了衛睿本來是在部隊裡,在一次反恐的任務裡受傷,傷到了視覺神經。他本來就是隊裡的狙擊手,這一傷,讓他不能再呆在隊裡,只能轉到後勤。他選擇了轉業,就辦理了退伍,接手了家裡的商業事業。
  衛睿也知道了時夏已經在世界各地流浪多年。直到兩年前,大概是流浪了太久,突然間發現自己沒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就在這裡買了房子,安慰自己在祖國還有一個家。聽到時夏的說法,衛睿有些心疼。這個男人,像個大男孩一樣,敏感,活潑。卻原來在心裡有一道深不可測的傷痕。

  ☆、痊癒
  時夏住院的第二天,衛家人來告別。時夏也聽到了衛睿這輩子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好好休養。」
  那一瞬間,時夏的心裡一酸,差點掉下淚來。我們只能如此陌生。你如今對我的感情只是於我救了你的堂妹,你感激我。你果然只是衛睿,不是我的阿睿。
  大家看著時夏悶悶不樂的樣子,都有些不好受。再怎麼堅強,他還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啊。
  林雨艾說要留下來陪他,他搖搖頭,「不用的阿姨,我沒事。待會奶奶也會來陪我了,我沒什麼需要那麼多人陪在這裡的。」
  林雨艾眼睛一酸,紅了眼眶。她還是很自責,這個孩子的夢想,可能會因為這次事故而消亡。一想到這裡她就難以自持。
  衛盛瞿拍拍弟妹的肩膀,搖搖頭,再看向時夏。「小朋友,叔叔把電話號碼留下,有什麼事就打電話過來。」
  時夏點點頭,「我沒事,你們都要上班和上學吧,回去吧,我有司徒叔叔請來的護工哥哥陪著,沒什麼問題的。」看到這些曾經熟悉的臉孔年輕的樣子,他只會越加覺得疲憊。
  大概是昨晚回憶起他和衛睿的相識相熟吧,今天見到他們有點難以接受了。當然,他不可能會後悔昨天他做的事。不管怎麼樣,他有能力救下衛蕾,他當然會救她的。只是,自己究竟還要不要去和衛家相熟,並再次愛上衛睿,這點他需要好好想想。
  於是,衛家全員撤退。
  下午的時候,他的班主任帶了幾個學生來探望他。原來,早上歐陽詢給他請假的時候說了事情的經過,學校準備給他廣播表揚,甚至校園記者還準備來採訪他,被歐陽詢推了。
  來看他的同學就是自己熟悉的那幾個——同桌尤正,允君生,陳珂民。
  他們都已經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尤正很是敬佩時夏。雖然時夏總是上課走神,可是時夏的成績還是很好,還能這樣捨己救人,在他眼裡是很了不起的。
  陳珂民則是被時夏滿身的白花花繃帶嚇壞了,撲上去直哭,「時夏,你疼不疼?」
  至於允君生,看著時夏劈頭就罵,「你傻的啊,還學什麼救人,你要不要命啊……」巴拉巴拉的一大堆,班主任聽著好笑又好氣,這算是逆向思維嗎?別人聽到的不是稱讚,就是心疼這孩子的傷。結果,這個允君生完全是和別人不同的想法啊。
  時夏的心裡暖暖的,自己有好多人關心啊。不過……允君生,你芯囉嗦!
  「君生,別念了,我頭都大了。吃水果吧。」他指了指護工剛洗好的一大盆水果。
  允君生沒好氣地盯著時夏,嘟嘟嘴,轉身,拿起水果盤裡的獼猴桃,開吃。
  被同學這麼一鬧,時夏也不鬱悶了。他還小,事情該怎麼發展就怎麼發展吧。說不定,他還能遇上其他的令他心動的人呢?他又不是一定要死吊在衛睿一人身上。或者等他這副身體長大後,他可以去找個女孩子談戀愛,然後生個可愛的孩子。
  說到孩子……上輩子的衛睿有個孩子的。那個孩子……哎呀,不是說不想他了嗎?真是,順其自然好了。
  而衛家明年八月份,衛奶奶的心肌梗塞突發死亡,他也是一定要去阻止的。至於怎麼阻止,這個他得好好想一想。
  時夏在醫院呆了一個半月,醫生說再過兩個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大家都很開心。醫生還說,「時夏的痊癒很快也很穩,這樣看來,這孩子的手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沒有後遺症。」
  時夏堅決要出院,等兩個星期後再來拆石膏。這是第一次時夏撒嬌加耍賴。「我要出院,我覺得我在這裡待得都快要發霉了。我要出院,我想我的小乖了。」其他的寵物,他有事沒事就會用精神力進入空間和他們玩一玩。而小乖,他真的是很久沒見到它了啊,要是他出院,小乖都不認識他了怎麼辦?
  醫生開口,「其實時夏現在的狀況很好,出院後注意些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司徒將群只好答應時夏的要求。這可是時夏第一次耍賴啊,多難得啊。看來在這醫院裡待了太久,他真的是很悶了吧。
  林雨艾在這一個多月以來,天天都有來看他。有時候就是帶些湯給他,有時候買些玩具給他,有時候買些衣服給他。就擔心時夏哪裡不舒服了,哪裡不開心了。弄得時夏有些無奈,林雨艾太過小心了。
  現在聽到時夏可以出院了,再過兩個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而且左手也有可能完全痊癒了,她覺得自己終於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雖然時夏真的很乖,很懂事,很堅強,可是再乖,再懂事,再堅強,他也才九歲啊。她一直都很害怕,如果時夏的手不能好了,如果時夏以後的生活因為左手帶來太多的不便,如果時夏失去了一直追求的夢想而來怨恨她們,她該怎麼辦?
  她提出讓時夏到衛家住一段時間被司徒將群推了。理由很充分,「小孩子還是住在自己家比較好。」
  林雨艾啞口無言。
  這一個多月來,司徒家雖然沒有直言對這次事故的憤怒,但他們都能感覺得到司徒家或多或少是對林雨艾有些怨言的。只是這件事情終究沒有傷害到時夏的性命,而且,時夏也從來沒有說過後悔之類的話,他們也不可發怒。
  時夏一回到司徒家,小乖馬上就蹦躂著出來迎接。
  司徒玉笑道,「這小乖,好像聽得懂我說的話似的。我剛才聽到車聲,就對它說是你回來了,它馬上就不讓我抱著了,直衝到大廳門口等著你。」
  時夏坐在輪椅上,彎腰抱起小乖。小乖看著帶著三塊石膏的時夏,心疼地小心翼翼地蹭蹭時夏的左手腕的石膏,時夏知道它這是在安慰他。小乖可是真的聽得懂人話的。
  「小乖,在家裡有沒有乖乖的?有沒有聽奶奶的話?有沒有好好吃飯?」
  小乖嚴肅地點點頭,輕喚了幾句,似在回答主人,「小乖很乖。」
  今天司徒家上下都很開心,廚師更是準備了好多好吃的給時夏慶祝出院。
  時夏在吃飯的時候歎了一句,「果然還是家裡好啊。」
  這個模樣在眾人眼裡就是故作老成,司徒兩老笑得看見牙齒看不見眼。司徒將群也搖搖頭,揉揉他的腦袋。
  兩個星期後,拆掉了石膏。醫生再次為他拍片檢查,驚訝他的恢復能力,「恢復得真不錯,再休養段時間就可以站起來了。以後四五天就來複診一次,你的恢復很快,手部應該不久後可以復建了。」
  司徒將群聽了結果也很開心。醫生還告訴他,貝貝的手腕真的有可能恢復完好,這真是令人高興的事不是?
  接下來剛好是期末考的時候,回校參加了期末考。一個星期後知道成績,眾人驚歎,年級第一名——紀時夏。他兩個月沒來上課啊。班主任暗喜,班裡有這麼一個強人所在,不喜都不行。令人驚訝的是,平日裡頑皮搗蛋的允君生是年級第二名,這讓那些認真學習的眾學子們咬牙切齒,這是什麼天理啊!就像年級第三和年級第四的尤正和陳珂民,他們兩個就很鬱悶。
  班主任驚喜,年級前四名都是她班裡的啊!他們四個還是好朋友,難道成績可以傳染麼?
  三個星期後,學校開學。開學典禮上,學校領導點名表揚了時夏的英勇事跡。然後表揚每個年級的第一名的時候又著重表揚了時夏——「紀時夏同學因為英勇救人而受了重傷,在住院期間不忘努力學習,考得了這樣的好成績,大家都要向他學習啊。」
  紀時夏囧了。他是有努力學習,學習了不少咒語……在住院期間他特別地無聊,經常精神力進入空間。精神力的他可是沒有受傷的,就在空間裡看年原留下的筆記,專心修煉,會了不少咒語。他現在的能力,讓東西簡單變個形狀是做得到了。不過,在生活中他還沒有用過咒語,他修煉這些只是不想年原失望而已,並沒有怎麼想要運用在生活當中。他還是習慣做人類的自己,所以一直以來修煉什麼的,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次是實在呆久了太無聊所以才會想要修煉的。城堡的左側副樓是圖書館,他在裡面發現有很多很多的修煉書籍,以至於他都不怎麼喜歡進去。結果,這段時間無聊在裡面逛了逛發現了很多年原到各個不同的世界旅遊留下的筆札。這個他就很感興趣了,事實上,裡面還有些相片,他準備到時候畫一個系列作品——幻想中的世界。誰又能想到那是真實存在的呢?
  開學後第一個週末開始,他就開始復建。他到空間中的溫泉裡泡了幾次澡,又每天一杯潭水,很快就全好了。為了不讓人太過驚訝,他乖乖地復建了兩個月,看似每天進步一點。兩個月後到醫院複查,醫生很是震驚,興奮地對司徒將群說,「這孩子真是幸運兒,接下來這段時間好好練習練習,不久後應該可以完全痊癒了。」他簡直懷疑司徒家是不是有什麼靈丹妙藥了,他雖然斷定有可能痊癒,卻沒想到這麼快!
  不得不說,醫生你真相了。

  ☆、巧合
  聽到一條暗巷裡的打鬥聲,時夏有些緊張地偷偷用精神力觀察一下裡面的情況。這是他偶然發現的,隨著修煉的進步,他的精神力在空間外也能使用了。只是這使用就只能觀察直徑一百米內的圓圈範圍,其他用處還沒發現。
  這一觀察,他簡直想歎氣了。裡面正在群毆,六人圍攻一人,這六人裡還有兩個拿著西瓜刀。他們沒有直接打死那人,而是一點一點地打,一點一點地用刀砍傷那人。本來他是準備不管的,結果一看,是個前世的熟人。
  想了想,再看看自己這身小身板,焦急中想起他剛才在一家便利店買口香糖的時候排在他前面結賬的是個刑警。他結賬的時候時夏正好看到他錢包裡夾著的刑警證。
  他出便利店的時候看到那個刑警往旁邊的大排檔進去。時夏想自己出了便利店到現在又五分鐘,現在回去找他,那個刑警應該還在吃飯。這麼一想,他便急忙往大排檔跑去。幸好,那人還在,正在結賬。
  時夏急忙拉住他,「叔叔,警察叔叔,那邊有人拿刀在殺人。」時夏拖著他就走,那警察嚇了一跳,也馬上反應過來。
  「在哪裡?」
  「我帶路。」時夏連跑帶拽地拉著刑警的手往暗巷的方向走。
  那刑警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只是個小孩,便乾脆抱起來跑。「指路!」
  距離暗巷一米的地方,就能聽到裡面的打鬥聲和一個哀嚎聲。刑警掏出手機,打給警局,輕聲吩咐「我是馮天,南市暗巷有情況,立刻派幾個人來。」
  馮天將時夏放下,「孩子,離開這裡。」便往暗巷中跑去。
  時夏找了個地方藏起來,打了急救電話,用精神力觀察「戰況」。
  馮天雙手各拿一把槍,沖天空開了一槍,又將槍指往那群人,「住手,警察。」
  那六個打人的青年很明顯是出來混不久的,被馮天手中的那兩把黑乎乎地槍一指,都有些被嚇懵。雙方焦灼了幾分鐘,那六個人已經放下武器,雙手舉高。
  很快,警局的人來了,十個穿制服的警察將六個人捆住。而這個時候,救護車也來了。馮天示意醫生護士將受害人抬上救護車,並派一個警察跟著上了救護車。畢竟目前還不明確雙方打架的原因,他不得不防。
  時夏看到這裡就暗自離開了。等馮天細想,這救護車應該是時夏叫來的時候,讚歎著這孩子真聰明。可他已經找不到時夏了。他也沒想通,自己穿著便服呢,怎麼那孩子知道他是警察的?
  回到司徒家,時夏躺在床上發呆,小乖在他頸邊蹭著,時夏也不理他。
  今天是王念斯打電話給他,說要還錢。之前因為他受傷的關係,他推遲了王念斯還錢的時間。他們約在了王念斯的家。王念斯的家住在盧城邊緣的南市裡,時夏覺得反正自己打車過去也不困難就不讓王念斯跑一趟到城中心了。時夏拒絕了司機的接送,打車去了王念斯家,拿了錢,也蹭了頓午飯就往回趕了。
  他也不急著回家,就在附近轉了轉,誰曉得就遇上了這樣的事。那個前世的熟人,叫肖辰。是時夏前世二十三歲的戀人,算是初戀。
  他們的相識,是時夏差點被拐彎的汽車撞倒的時候,肖辰拉了他一把,避開了禍事。
  時夏道了謝,兩人也互相做了自我介紹。
  肖辰大他七歲,三十歲的肖辰身材有些小魁梧,雖然身上有些戾氣,但也很是吸引人。後來兩人經常巧遇,時夏大歎怎麼世界這麼小?不久後,兩人就談起了戀愛。
  那個時候的肖辰是個幫派的老大,時夏做了個合格的戀人,並不因為那和自己一直以來生存的環境大不相同就干預。
  肖辰的兄弟們總是不解自家老大怎麼看上了一個和他們格格不入的男孩。但是,這並不影響兩人的戀愛,感情好得蜜裡調油。肖辰的兄弟們看多了也習慣了,覺得有這麼一個讓老大不那麼暴戾,讓老大開心的人存在也不錯。而且他們覺得這個男孩從來不幹預他們的「事業」,這讓他們對時夏也是很有好感的。
  肖辰總是很忙,所以只要肖辰一有時間,時夏便放下正在做的事情,為此有不少作品被耽誤,被消除了靈感,他也沒覺得哪裡不好。
  在時夏想來,兩人交往的時光,挺快樂的。肖辰雖然幾乎每天都要出去打打殺殺,做的事情也無法擺到明面上說。但是,不能否認,那些日子,肖辰對他很好。時夏也很享受肖辰對他的好,也盡量讓自己對他好一些。
  肖辰和時夏兩人的戀愛模式,讓他的兄弟們都大跌眼鏡,直歎百煉鋼化為繞指柔!肖辰會帶時夏去野餐,去郊遊,甚至去遊樂園玩遊戲。這些也是時夏沒有想到的,所以他覺得驚喜,也很願意在這段感情裡付出。
  只不過,時夏沒有想過,這樣的感情是有保質期的。後來的時夏回憶起這段感情,有些懷念,卻不存在不捨。他想,其實,也就是自己在肖辰眼裡是個特別的人,所以,肖辰願意花費一些時間寵著他。等到肖辰覺得這種特別已經不新鮮了,就重新尋找新的特別吧。
  那天,時夏飛往清國看了一場畫展,那畫展的畫作都是情侶間的趣事,看完畫展他覺得很想念自己的戀人。本來打算隔天回去的,由於想念,他當天就飛回了夏國,那個有著戀人生活著的海濱小城。
  本來是想給戀人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喜沒有,他是反被戀人驚到了。
  在肖辰的床上,肖辰正和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孩翻雲覆雨。
  時夏無法去細想自己當時是什麼感受。
  肖辰發現了門口呆愣的時夏,有些慌張。
  時夏扔下鑰匙,這樣的屋子他再也不會再進來。有潔癖的他,這個時候覺得這片天空的空氣都是髒污的。他掉頭離開,聽到肖辰在後面呼喊,一絲也不停頓。
  他直接買了機票,飛往瑞國。瑞國的北端,有座雪城,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只想到那個乾淨的城市裡接受洗滌。
  那一年,他在雪城住了一個月,然後陸續逛了瑞國大部分的城市。走走停停,畫了不少風景畫,找經紀人賣出去,準備繼續旅遊。
  再一年後,他回到夏國開了一場畫展。肖辰知道他的回歸,便想了辦法約他見面,在一家咖啡館點了兩杯咖啡坐下來。
  已經過去兩年,時夏的眼裡不再有半絲愛戀,甚至有著毫不掩飾厭惡感。
  肖辰將時夏當時離開沒帶走的東西打包了過來。肖辰終究沒說什麼,將手中的行李放在時夏的腳邊,轉身離開。時夏的面前放著的是他最愛的摩卡,他卻一口都沒有喝。事實上,他連呼吸都很輕,像在拒絕這方天地的空氣。
  肖辰走出咖啡店,上了車,時夏也跟著出去,沒有提那袋行李。
  車上的肖辰看著他,肖辰當然不敢想時夏是跟出來找自己。
  咖啡店的服務員提著行李袋追出來,「先生,你的行李。」
  時夏頓了頓,右手接過行李,走出幾步將行李丟進垃圾桶。然後左手從褲袋中掏出一條手帕,將右手反覆擦了又擦,直擦到右手都紅透了,將手帕也一併丟了。然後嫌惡地說了句話,離開。
  肖辰一直在看著時夏,所以,他看著時夏說了句話,從唇形上知道了他說了什麼——
  「髒死了。」
  他握緊雙拳,目光暗沉,直盯著時夏的背影。
  他將垃圾桶裡的行李撿了回來,包括那條手帕。
  時夏,你是我的陽光。而如今,我已被陽光捨棄。
  他發現自己並不瞭解時夏。兩人自相識到相戀,時夏是有些多變,時而天真,時而性感,時而調皮,時而成熟,更多的時候是溫和柔順的。他從來沒有想到時夏可以如此地冷酷淡漠。
  他是真的喜歡時夏的,也想過和時夏在一起一輩子應該是一件幸福的事。他不是故意背叛時夏的,那晚他是著了別人的道。時夏不在,他的兄弟說,「反正紀少不在,我們都不告訴他就行了。不會讓他知道的。」
  他沒想到時夏會提前回來,而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他也沒想到時夏完全不聽他解釋,一轉身就飛到了其他國家,還一走就是兩年。
  他沒有辦法去追他,從時夏扔下鑰匙的動作他就看出了時夏的決絕,幾乎沒有挽回的可能。而且他那個時候還有很多事需要他親自主持,他只能放他離開。本想著等過段時間,時夏氣消了,或者回來了他再去解釋,再去追求也可以。
  沒想到,時夏走後兩個月,他在報紙上看到了時夏的消息——新生畫家紀時夏的畫展於本月12日在瑞國首都開展。
  他看著報紙上的時夏的照片,笑得那麼溫和,那麼自信。
  他的兄弟們都很驚訝,原來自家老大的前任情人是個這麼有名的畫家!都上了國際新聞了!
  肖辰第一次去翻看了時夏留著的東西。他和時夏交往一年,一直都知道時夏是會畫畫的,卻從沒想過,時夏是個知名的畫家。
  時夏留下的東西有不少作品,很多都是完成一半的,但也可以看出畫工是很不錯的。還有一本畫本,一翻開,全是肖辰的畫像。素描的,水彩的,水墨的。全身的,頭像的,坐姿,站姿,都有。
  肖辰怯懦了,這個人,他不配擁有。
  ……
  小乖肚子餓了,對著時夏直叫喚,喚回時夏的思緒。
  時夏帶著小乖進入空間,給小乖吃了點東西。
  他記得,肖辰是在十八歲進入黑道的。原因在於十七歲的他被人所傷,而警察拘捕了傷他的人,也拘捕了他。他的腿傷由於沒有及時獲得治療而留下了後遺症,走路有些跛,經常受人嘲諷,本來申請的大學也沒考上。他生於單親家庭,母親對他要求很嚴,知道他跛了,大學也沒考上之後對他不再關愛。本就自卑的他,在多重打擊後愈加自卑,最後被人拉進黑道,從此一黑到底。血拼了十年,成為了一個幫派的老大。
  算起來,肖辰今年就是十七歲,從今天的情景看,很可能他當年受傷的就是今天。如果是這樣,或許肖辰的未來有可能改變也說不定。不過,時夏並不打算去改變肖辰的命運什麼的,他對肖辰其實沒有半絲感情了。今天救他,也算是報當年肖辰拉他一把的救命之恩吧。

  ☆、蘇然的挑戰
  安都衛家。
  四月的最後一個週五晚上。
  「爸爸,我們這次去盧城看爺爺奶奶,那要去看下那個叫『貝貝』的弟弟嗎?」蘇然仰頭問在收拾東西的衛盛瞿。
  「要啊。」回答的是旁邊的蘇南幸,「然然,你去看哥哥在幹嘛,問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好。」蘇然顛顛地跑到衛睿的門前,敲門,大喊「哥哥,開門。」
  衛睿正在寫今天下午老師佈置的作文,被蘇然的敲門打斷了思緒,歎了口氣,開了房門。「然然,怎麼了?」
  「媽媽讓我來問你明天要和我們一起去奶奶家嗎我們還要去看貝貝弟弟哦。」
  「貝貝?」是誰?
  「哥哥,你忘記啦?那個救了蕾蕾的弟弟啊。」那個弟弟長得真好看,像糯米□一樣。
  「哦。」是他。衛睿想了一下,自己也是半年沒有幾個月沒去看爺爺奶奶了,「行吧,我也去。」
  「那哥哥你要收拾明天晚上的換洗衣物哦,我們後天晚上才回來。」然後趕上星期一的課。
  「知道了,然然回房吧,哥先把作業寫完就收拾。」
  蘇然便跑回房間了。
  衛睿坐回書桌前,一時找不回剛才的寫作思緒,他想起了那個小孩,粉雕玉琢的模樣,溫和樂觀的性格,真的,像玉一樣啊。
  晃晃頭,繼續寫作業。明天就可以再見到他了,聽說他的傷已經全好了,連醫生說的後遺症也沒留下。真好,至少嬸嬸不會因為那次事故而內疚終身了。
  隔天中午,他們到達盧城。王琴已經打電話給時夏,邀請他來家裡玩。時夏也答應了。
  事實上,時夏一直惦記著今年八月份王琴的病發,他想著,對於沒有上醫院定時檢查的衛家兩老,他得像個辦法讓他們去檢查,及時找到威脅,才能治。
  時夏和司徒玉打了聲招呼就讓司機送他到衛家了。從他受傷開始,他的小提琴課程就已經停了。後來傷好了,他也沒有提出再上課,他沒提出,司徒家的人也沒有主動詢問。他們都明白,如果時夏還想繼續上課,他會自己提的。
  時夏確實是不想再上小提琴課了,他對小提琴只是興趣而已,也是為了爭上輩子被蘇然損的一口氣罷了。樂器,他還是最喜歡古琴的。
  不過,時夏最近一直在考慮自己接下來應該要重新找一些東西來學學。他現在的課程,根本用不著他費腦。至於修煉,他基本上是想起來就到空間裡修一修,並沒有怎麼上心。他沒有想過自己要怎麼依賴空間,他的志向並不在於當個魔法師。當然,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志向,目標不明確。
  到了衛家,衛家一家人剛好吃罷午飯,蘇然正在表演她學到的小提琴曲。時夏暗笑,蘇然吶蘇然,這輩子我可不會被你損了。你會的我也會,你不會的我還是會。哈哈!
  「小弟弟,聽說你的手已經全好了?」衛睿看到他盯著拉小提琴的蘇然,以為他是在羨慕。對了,那天在醫院,他們有說他是有學小提琴的。可是,他的手嬸嬸不是說已經全好了嗎?
  「是啊。」時夏聽到衛睿在和自己說話,心跳漏了一拍,點點頭。
  「那你現在也可以拉小提琴了吧?那天聽你家人說你在學。」
  「可以啊。我全好了。」
  「那貝貝,你來拉拉看吧。」蘇然將小提琴遞給他,還一臉驕傲地看著他。在她看來,這個弟弟比自己要小上三歲,練習得肯定比她少。所以,她一定比他要厲害。
  時夏笑笑,接過小提琴,站了起來。
  他演奏的是旋律極為明快歡騰的古典名曲——雲雀。他拉的是前半部分,在小提琴E弦清悅表現下,明媚的顫音令人驚訝。
  蘇然怔住了,他才九歲!而且手還受過傷,雖然現在好了,可是至少他有幾個月沒有練習吧?
  不,這太難以置信。
  「你該不會只會這一首吧?」蘇然的語氣有些挑釁意味了。
  蘇南幸出聲提醒女兒,「不得無禮。」
  時夏笑了笑,挑挑眉毛。「不如你再拉一首,然後我跟著你拉?」他早已習慣這樣的蘇然,不過還是有點意外,原來她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了啊。
  衛睿斜臥在沙發上,看著兩人較勁,突然有種「他們本就該如此」的感覺。
  蘇然同意了時夏的挑戰,其他人都好整似暇地觀看著「表演」。時夏不得不承認蘇然在小提琴上是很有天分的。只不過……自己上輩子受了她刺激,所以想打擊打擊她。
  他雖然學小提琴並不長時間,不過,他在這輩子學到「正確」的小提琴拉法後可是經常在空間裡練習的。而且因為他擁有了精神力的原因,要拉准並不難。
  蘇然拉的是她會的最難的一首——愛的致意。她就不信自己贏不了這個小屁孩!
  此時的蘇然完全忘記了自己也算是小屁孩一個……
  蘇然拉完後,眾人特別給面子地鼓了掌。時夏邊鼓掌,邊恍神。前世,他第一次見到蘇然,就是在蘇然的獨奏會上,她當時就是正在台上拉這一首「愛的致意」。
  蘇然自信地笑了,將小提琴遞給時夏,「該你了。」
  時夏回神,他想什麼呢?命運已經改變,他早了近二十年認識他們。
  「愛的致意」描繪的是一幅典雅的愛情畫卷,蘇然拉的是不錯,只不過那只是在於音準。時夏知道蘇然拉這首曲子最好的是在與丈夫結婚之後。而時夏,拉著這首曲子,想起的是前世與衛睿之間的甜蜜往事。所以,誰拉的更讓人入迷,一聽即見分曉。王琴也是懂樂律的,她以前是在部隊裡的一個樂隊的。別人可能聽不明白為什麼同樣的音律卻能拉出不同的效果,她可是明白得很,所以,她和驚訝。
  其實時夏拉起來音並不是很準,但是,時夏拉起來讓他們更喜歡聽。王琴想,這個孩子很有靈氣。
  蘇然也陶醉其中,有些不服氣。只能安慰自己時夏拉的音不準。
  衛睿與妹妹不同,他是音癡。他聽不出來誰拉得好,只是覺得時夏拉的聽起來比較舒服。不過,看著大家的表情就知道誰贏了。
  蘇然對著時夏下了挑戰書,「一年後我們再來比一比。」
  時夏笑了,他挺開心的。這個女孩,在他前世的人生可是佔了他的心不少的位置。她雖比他年長幾歲,卻一直都是個女孩心思,喜歡撒嬌,喜歡玩鬧,最喜歡的是纏著他說「我要吃什麼什麼你給我做。」曾經的他,那麼地喜歡看著她吃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時滿足的笑容。
  然然,就算重來一世,我還是想依舊寵著你。
  「行啊,你好好加油。」他當然知道蘇然日後在小提琴上成就非凡。
  前世的蘇然很少參加小提琴比賽,比較經常的是在自家的家宴上拉幾首助樂。後來被清國一個小提琴大師看中,對她進行培訓,之後開了不少獨奏會。很快她的知名度蹭蹭直升,有了很多的粉絲。很多人都說她獨傲,她也驕傲地昂起頭,「我就高傲怎麼了?你咬我啊?」
  這樣一句話,讓現場的人直笑。當然,更多的人看到的是她在對待小提琴的那種熱愛與認真。這個女孩子隨性,也自律。
  林雨艾眼中含淚地看著時夏,他的手真的好了。
  衛蕾有些怯意地走近時夏,「我……」
  「你可以叫我時夏或者貝貝。」
  「我……。」衛蕾咬咬唇,「謝謝你救了我,還有對不起,一直都沒有去看你。」
  時夏摸摸她的頭,這個女孩比他要大上一歲,可是在現在的他眼裡就是個小女孩。「沒事,我這不是沒事了嗎?瞧,連點疤痕都沒有,現在我說我出過車禍都沒人信。」時夏轉了轉自己的左手腕。
  衛睿順著目光看向時夏的手,真的一點疤痕都沒有呢。還是粉粉嫩嫩的,那皮膚比蕾蕾和然然的還好呢。
  蘇然也發覺到了,於是上去將時夏的臉咬了一口,很快留下了一個牙印。
  時夏於是怒了。一轉眼就兩眼淚汪汪,假裝委屈得看向衛睿,「哥哥,疼。」
  衛睿看著這樣的時夏,心一下子就軟了,上前,將他抱在懷裡。一看,果然被咬的地方紅彤彤的。瞪向蘇然「怎麼這麼沒有分寸,他比你小那麼多都不曉得疼惜弟弟的麼?」
  蘇然瞪大雙眼,「哥,你是我哥耶!」
  大家都哈哈笑了出來,時夏也衝著蘇然吐吐舌頭。衛蕾也在旁邊看得直樂。
  衛睿也知道時夏其實沒有多疼,現在他還是抱著時夏。覺得懷裡的這個小人兒軟軟的,抱著真是舒服。
  時夏窩在衛睿懷裡倒是自然得很,這種事情他前世做的可不少。
  蘇然嘟嘟嘴,最後想起時夏還比自己小三歲呢,「哼,我不和小屁孩計較。」
  衛軍哈哈大笑,「然然,你自己不也是小屁孩?」
  「才不是呢,我要升初中了,才不是小屁孩。」說著還一副挑釁的模樣。
  時夏嘟嘟嘴沒說什麼,蘇然以為他是說不過自己,暗自開心。
  不過,此時的時夏是想起前世的蘇然了。
  時過境遷,你還是和我記憶中的然然一樣,真好。

  ☆、衛蕾轉學
  時夏離開衛家之前,先慫恿了衛盛瞿帶衛家兩老去醫院定時體檢。
  「叔叔,我看衛奶奶的臉色不是很好,您要不要帶衛奶奶去做個全身檢查?」
  衛盛瞿聽得一嚇,看向母親,被時夏這麼一說,他發現母親的臉色真的不是很好。
  「爸,媽,明天我帶你們去醫院做個體檢。」
  「做什麼體檢吶?我又沒病沒痛的。」王琴搖搖頭,在她的觀念裡做體檢等於浪費錢。
  時夏已經猜出她會這麼回答了。「奶奶,您看,叔叔阿姨們經常不在家,您就檢查一下給他們安心不是很好嗎?」
  他想,如果會在幾個月後心肌梗塞突發的話,現在去檢查應該能檢查出有隱患的。
  衛軍沉默了一會,拍板決定,「行,明天我們就去全身檢查一番。」這孩子說的沒錯,他們家的人幾乎都在部隊,要是真有什麼事,一時也無法趕回來,這就是軍人。那麼,他們就該好好地照顧好自己,讓孩子們安心工作。
  時夏見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言。
  最近司徒兩老、司徒將群和歐陽詢也是剛做完體檢,身體很健康,看起來也年輕不少,這讓時夏很得意。
  果然,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林雨艾給他的電話,「貝貝,真的謝謝你的提醒,我爸媽在醫院檢查,結果……不太好。」
  時夏頓了一下,雖然已經知道這樣的結果,他還是有些難受。他還是希望兩老能夠活得久一些。「能和我說說嗎?」
  「我媽的心臟不是很好,醫生說這樣的情況是很危險的,很可能突發心肌梗塞。我爸在年輕的時候出任務受過重傷,當時傷到了肝,醫生說當時留下的隱患已經顯現出來了。」
  從林雨艾的聲音聽得出來她很擔憂。
  「還好,現在檢查出來了,在還沒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檢查出來了。謝謝你,貝貝。」是他們都太忽略雙親了,這讓他們都很愧疚。
  掛掉電話,林雨艾回到家人面前。
  「嬸嬸,你打電話給誰?」蘇然問。
  「貝貝哦。嬸嬸去感謝一下貝貝。」
  衛盛群點點頭,「是該感謝那孩子,要不是他提醒……」他不敢往下想。一直以來,他們都沒有定時體檢的習慣,有什麼毛病也是自己找藥吃。他們忽略了父母親已經七十多歲的事實。
  「行了,我看醫生也都是說得嚴重了些,我都沒覺得怎麼樣,你們就別擔心了。」王琴也沒想到檢查出來結果這麼危險。平常也只是偶爾覺得心臟難受,倒沒想那麼多。
  「媽,我搬回來住吧。」林雨艾開口,「我不守著我不放心。」
  「瞎說,你工作怎麼辦?」林雨艾是個老師,前一段時間因為衛蕾和時夏的事,請了很長一段時間假,現在可不能再請假。
  「媽,我打算辭職。」反正她的那份工作也只是丈夫擔心她長時間守在家裡難熬而推薦她去做的,沒有什麼必須性。
  「那也不行,蕾蕾怎麼辦?」衛軍開口,他其實也覺得醫生說得誇大了。
  「爸,就這麼定吧。我讓蕾蕾轉到這邊來上學,我一放假就過來,反正自己開車也就是幾個小時的事。」說這話的是衛盛群,他不可能放兩老單獨在家了,那他們都不能安心。
  「蕾蕾,和媽媽一起來奶奶這裡住,好不好?」林雨艾問衛蕾,希望孩子能理解。
  衛蕾已經知事了,當然不會不同意。雖然會和自己的好朋友分開,但是還是媽媽和爺爺奶奶比較重要。而且……「媽媽,那我能和貝貝一起上學嗎?」
  衛盛群笑了,「蕾蕾,你就念著那貝貝弟弟啊,是不是想給貝貝當媳婦?」
  衛蕾皺皺眉,還真的在認真思考。「爸爸,我這叫無以為報,故以身相許嗎?」
  她這話一說,原本家裡的嚴肅氣氛全都消失不見了,幾個大人哄堂大笑。而衛蕾則是一臉疑問。
  「蕾蕾,不能早戀!」蘇然大聲喊出來,聲音蓋過了笑聲。
  這下子,笑聲更大了。
  衛睿也無奈地搖搖頭,這蕾蕾還這麼小呢,怎麼就想到嫁人的事了?而時夏……他會不會想娶蕾蕾呢?不知道是什麼因素,衛睿覺得自己有些排斥這個想法。
  「爸,媽,我是這麼想的。」衛盛瞿提議,「我和南幸都在部隊,是不能就近照顧你們了,我請個護工來家裡吧。一方面,護工在飲食方面知道怎麼安排,另一方面,弟妹也要照顧蕾蕾,就別讓她太累了。」
  衛軍看著兩個兒子,他們也的確是有孝心。而且現在家裡的經濟也是不錯的,請個護工在家裡,林雨艾辭掉工作也沒什麼問題,「行吧,你們安排。」
  王琴想了想也沒推辭,畢竟是孩子的心意,要是不隨著他們,怕是不能讓他們心安了。她看向衛蕾,「哎呀,蕾蕾,你要來和奶奶一起住了。喜不喜歡和奶奶一起住。」
  衛蕾嚴肅地點點頭,「喜歡的。蕾蕾喜歡和爺爺奶奶一起住的。」
  事情很快便安排妥當,衛盛瞿請的護工過了兩天就到了。林雨艾也很快辭了職,衛蕾也順利轉了學。
  時夏知道了他們的安排,滿意了。以後要是去衛家理由就順當得多,他和衛蕾成了他的同班同學嘛。
  你或許這個時候有些疑問,時夏不是比衛蕾小上一歲嘛,怎麼同伴了。理由呢,是時夏比較早入學,今年九歲讀四年級第二學期,這在同班同學裡也就只有兩個。
  衛蕾到學校那天,時夏便和自己的幾個「小」朋友說了,「這個是我認識的好朋友,你們以後也要保護好她。」
  尤正和陳珂民很認真地點點頭,「行。」
  而允君生則在旁邊皺眉,「你媳婦啊?」
  衛蕾的臉一下子漲紅。
  時夏舉手握拳錘了一下允君生,「胡說什麼呢?你不是有興趣知道我幾個月前救了誰嗎?吶,就是她了。」
  允君生睜大雙眼看向衛蕾,掃瞄了一圈衛蕾,轉回頭望向時夏,「行啊你,我當你是救了誰,原來是個小美女。」
  衛蕾皺皺眉,她怎麼覺得這個同學說話很不客氣?
  時夏無奈,拉了一下衛蕾,「你別介意,君生他就是這樣,說話有些不客氣,但他心腸很好的。」
  允君生得意地仰起頭。
  尤正和陳珂民非常懷疑時夏的話的真實性。
  「行了啊,君生,蕾蕾比你小幾個月呢,欺負妹妹知不知羞?」時夏搖搖頭。
  「哎?這是什麼話?我哪有欺負她?還有,你們就那麼熟了?連『蕾蕾』都叫上了?」允君生覺得非常地不爽。
  「那你要我叫你『生生』嗎?」
  時夏怪異的語調讓允君生抖了抖,掉了一層雞皮疙瘩。「別,叫聲『生哥』來聽聽?」
  時夏拍了一下允君生的頭。「你還要不要臉啊?」
  中午吃飯的時候,只有衛蕾沒有帶飯來學校。自從時夏吃過一次食堂的飯菜後,他就讓家裡的廚師早上把午飯做好裝在保溫的飯盒裡了。之後,君生他們三人也跟著帶飯到學校來吃了。當然,他都是放進空間裡的,放在空間裡保溫加保鮮啊。順帶在空間裡再自己做了點小吃類的放著,等到午飯時間一到,再利用書包的掩飾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包袱,裡面就是裝著飯盒了。
  小吃一般都是四個包子或是四個雞翅之類的,給自己和允君生、尤正、陳珂民四人一人一個。這樣長期下來,他們幾個的身體都改善了不少。當然,他們三個是不知道這其中曲折的了。
  像陳珂民,他以前經常是大病小病不斷的,這半年多下來,他的這種情況已經消失了。他的家人樂得很,也只是以為是長大了身體也跟著好了的因素。
  時夏看著有些侷促的衛蕾,想了想,上前叫了女班長一聲,「班長,能麻煩你帶一下新同學衛蕾去食堂吃飯嗎?我和她是以前就認識的,可我和君生他們已經自己帶了飯菜了,就不去食堂了。」
  女班長自然是應允。對於溫文有禮的時夏,她是很有好感的。
  等到兩個女生吃完飯回來,兩人已經熟悉了。時夏點點頭,這是件好事,衛蕾本就很懂事,也很堅強,就是有些內向。上輩子認識的衛蕾因為殘疾的原因,雖然樂觀,可終究有些孤僻了。所以,看著衛蕾交到朋友,他突然有種很欣慰的感覺。
  衛蕾晚上回家,告訴媽媽,「貝貝在學校很照顧我。我也交到了新朋友,是我們班的班長。」
  林雨艾看著女兒的笑臉,鬆了口氣,衛蕾一直挺內向的,還很慢熱。現在班裡有個熟悉的貝貝,還第一天就交到了新朋友,很不錯。她早上還在擔心這孩子會不適應呢,現在看到這樣,她也放心了。有機會還要去再謝謝貝貝那孩子。
  她突然間發現自己對那孩子道了很多次謝謝了,那孩子簡直可以稱是他們家的恩人了。
  衛蕾還打了電話給爸爸,和爸爸說了今天轉學第一天的內容,衛盛群在電話那邊也很欣慰。衛盛群問衛蕾,「蕾蕾有沒有打電話給然然姐姐?你然然姐姐昨天還在擔心你呢。」
  「爸爸,我這就打。」
  於是,她今天上學的事情給蘇然講了一次,晚上和爺爺奶奶又講了一次。

  ☆、神奇的藥酒
  時夏在空間城堡中找到了一本醫藥書,裡面都是年原記載的在各個世界收集的藥理和藥方。
  他根據其中一張藥方,在空間裡採集藥材,用一個玉瓶子裝著加進潭水,再加進一些在超市買的米酒,泡了一天一夜之後,藥酒就成了。
  他拿著這一瓶藥酒送到衛家。
  「衛爺爺,衛奶奶,這是我認識的一個藥理先生泡製的藥酒,對身體很好的。我拿了一瓶過來,你們一天一小杯二十毫升左右就行。」
  衛軍覺得藥酒還沒什麼,就是那個玉瓶子讓他驚到了。「這,貝貝啊,你這瓶子是溫玉啊。」
  時夏愣了一下,這瓶子確實是顯眼了。他在空間裡隨便拿了一個看起來最普通的,想不到還是讓人注意到了。果然空間裡的東西不宜拿出來用啊!「嗯,那個藥理先生說了,這藥酒要放置在玉瓶裡才不會失藥性。」年原在書籍裡的確是有記載。「這藥酒雖然對身體好,但是太霸道了,所以絕對不能一次性喝多。我問過了,像您這樣歲數的人,一天二十毫升就頂多了,所以,喝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量。」
  「貝貝啊,這藥酒多少錢啊?很不便宜吧?阿姨向你買下來,行不?」林雨艾聽出了時夏這是專門送過來的,很感動他的用心,但她總不能貪個小孩子便宜啊。
  「阿姨,這藥酒我自己還是有留一些的,您不用在意這點小錢。」時夏搖搖頭,對他而言只有那點米酒需要買,年原留下的酒不少,但是他可不敢拿來泡藥,怕這藥酒他們承受不住「只要對爺爺奶奶有幫助,又何必計較呢?」
  「那不行。」王琴拉住時夏的手,「貝貝啊,你有意無意地幫了我們家很多,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你看,你因為蕾蕾經歷了一番生死掙扎,住了那麼久的院,還差點為蕾蕾廢了一隻手。後來又提醒我們去檢查,讓我們知道了身體有不少毛病,及時治療。現在,你還送藥酒過來,我可以肯定,這藥酒肯定不凡。」
  「奶奶,我不得不說,這藥酒你們必須保密。」時夏難得認真嚴肅地對他們說話,「這藥理先生本是個隱居的人,我也是偶然認識的。而今他已經去世,留下的藥酒就是絕版的了,所以你們務必要保密。」
  「這是應當的。」衛軍點點頭,如果真的對身體很好,那麼這些東西就是無價之寶了。
  「您就安心收下來,定時定量喝段時間看看。」
  衛軍望進時夏的眼裡,這個孩子的眼裡滿是認真,罷了,「好,那爺爺就厚著臉皮收下來了。貝貝,謝謝你。」
  林雨艾也是滿心謝意,這個孩子可以說挽救了他們整個家庭。
  「不用謝。」時夏這才輕鬆下來。
  五百毫升的藥酒他們喝了半個多月。半個多月後時夏接到了林雨艾的電話,「貝貝,明天週末,你過來家裡玩吧。」林雨艾的語氣有些激動。
  時夏應了,第二天就過去了。還另外帶了一瓶用瓷罐裝著的藥酒過去,這是他找到的另外一張藥方泡的養生酒。
  「貝貝,我昨天帶爸媽去醫院檢查了,醫生很驚訝,現在我爸媽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以後多注意養生就沒有問題了!」林雨艾很高興,很激動。昨天知道結果之後她馬上打了電話給丈夫和大伯,他們都很驚訝,說是今天都會請假回來看看。
  「那就好。」已經知道會是是個結果,不過親耳聽到還是覺得開心,「剛好,我帶了養生酒過來。」
  這個時候他們正好走到客廳,衛軍和王琴聽到時夏的聲音正高興呢,就聽到他又帶東西過來。兩人相望了一下,搖搖頭,「貝貝,過來。」
  時夏走過去,「衛奶奶抱抱?」他賣乖中。
  「你啊,有時候覺得你好像很大了,一點都不像小孩,有時候又覺得你好小。」衛軍笑瞇瞇地捏捏他的鼻子。
  「衛爺爺啊,一個月後我才十歲啊。」時夏點點頭,嗯,他現在確實還小。「對了,爺爺奶奶,六月十號是我生日啊,你們要送我禮物的。」
  「嗯,奶奶一定給貝貝準備一份大大的禮物。」昨天蕾蕾剛回家說今年他們六月八號放暑假。這貝貝的生日剛好是暑假開始,下午兒子們回來得和他們提一提,看怎麼準備,這貝貝幫了他們可都是救命之恩了。
  時夏掙脫開王琴的懷抱,走到茶几旁,剛才他一進來就把藥酒放到茶几上了。打開大書包,拿出密封的瓷罐,這個瓷罐就不是空間裡的,他擔心又引起注意了。「阿姨,爺爺奶奶,這藥酒是養生酒,全家男女老少都能喝的。我帶了一瓶過來,阿姨你們全家人都要喝哦。」
  「貝貝,這,我們怎麼能還拿你的東西呢?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藥酒又是不凡之品吧?」之前那瓶藥酒,他們一天才喝一小杯就能半個月讓他們恢復健康,那簡直是神奇的藥了。那醫生還問他們是吃了什麼藥這麼厲害,他們只能裝傻,同樣迷茫地問醫生,「我們都沒吃什麼啊。」
  還好,他們都精明地背著兒子請來的護工,要是被那護工發現緣由,說不定會惹出事來。今天下午兒子們回來,他們準備讓大兒子把護工辭了,他們不管怎麼樣必須守住藥酒的秘密,不然,這孩子就危險了。
  要知道王琴的心臟病本來可是危及性命的,這短短半個月時間就讓這危險消失了,這得多少人求著啊。
  「不會。這裡面的藥材是常見的,就是這裡面的藥材是那藥理先生專門培育的。市面上買的藥材也能泡,可這藥性就無法和這裡的比。藥方我也可以給你們,但是這藥酒,你們就得自己喝,不能外傳了。」裡面的藥材的確都是市面常見的養生藥,可他這瓶可是用潭水加空間裡種植的藥材泡製的。
  「藥方……」衛軍細想了一下,「貝貝,是這樣的,因為我和老伴在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有質疑。我想,既然你這藥方是常見的養生藥材,要是外人再有疑問,我就把藥方公開?」這樣的話,他們再有疑問也能解決了。別人喝了肯定沒有他們的效果,他們可以說自己當初喝的那瓶是泡製了幾十年上百年的,大概就沒什麼懷疑了。
  「嗯,當然可以。」時夏從書包掏出藥方,這是他有想過的,所以事先準備了的。
  「貝貝啊,你這瓶藥酒就拿回去吧,給司徒家人喝就好了,我們自己就根據這藥方泡製就行了。」王琴看了一眼藥方,的確都是常見的藥材,可也有幾味藥材是很貴重的。
  「有啦,我家我都有準備啦。」時夏搖搖頭,這些藥酒司徒家人現在根本不用。司徒家現在的飲用水都被他換為潭水了,他還經常性早起出門跑步,然後掩飾著帶出不少空間裡的食材,哪裡還需要這些藥酒?
  「可這……」王琴有些為難地看向沉思的衛軍,很明顯他也為難了。
  「聽著,衛奶奶。這酒就算是你們不喝,也該給阿姨和叔叔們喝,特別是蘇阿姨和兩位叔叔,常年呆在部隊,飲食方面肯定不怎麼樣。而且出任務的時候也很難保證吃飽,他們是很需要這酒的。還是一樣,一天喝一小杯就行,也不可能會發生醉酒的問題。如果對他們的身體有益,你們何必和我計較這些呢?」你們都是衛睿的家人,而我又有能力,當然要讓你們都健健康康的啊。「這東西就是給有需要的人它才有價值,您說呢?」
  王琴和衛軍想了想,看向在旁邊站著的林雨艾,最終點點頭。
  這個瓷罐看起來不大,其實裡面裝了三升的藥酒。「阿姨,你找三個瓶子分開裝一下吧。然然姐他們一份,你們一份,爺爺奶奶一份。」
  林雨艾看向父母親,見他們點頭,也就不再說什麼,準備去買幾個瓷罐回來。
  正說著,庭院傳來了蘇然的嬉笑聲。然後就見到衛蕾拉著蘇然進門來了。
  「喲,貝貝你也在啊。」衛盛群難得用玩笑的語氣說話,可見他聽到父母的身體轉好有多麼開心。他跨步上前,將站著的貝貝抱進懷裡,坐到旁邊的沙發。
  他已經從妻子那裡知道了父母的身體能這麼快好,還是多虧了時夏。雖然言語閃爍,但他作為偵察兵還是聽得出來是有些需要保密的事情發生了。
  等到大家坐下來,時夏想了想,還是將之前的和今天的藥酒和眾人說了一番。他不說的話,林雨艾和兩老肯定是不會說的。時夏倒是覺得反正他們家的人都是精明之人,與其瞞著不如公開說了,保密的事情讓他們去煩惱就行了。他「乖乖」地當個「不知事」的小孩就行了。
  果然,衛盛瞿聽後開口,「聽好,貝貝,以後這些藥酒的事情不可再提起,明白嗎?」幸好今天父母給家裡的護工放了假。衛盛瞿想了想,今晚就把護工辭了吧,他看了父母的病歷卡,結論上顯示著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時夏點點頭,「叔叔,我懂得。我更知道你們不會害我,我才敢說的。」
  衛盛群摸摸他的頭,是這個孩子挽救了女兒,還挽回了父母的健康,這份恩情他們只能記著,以後有機會再回報。畢竟司徒家可比他們衛家厲害得多了,現在的時夏哪裡需要他們的幫助呢?
  「要感謝我是吧?」時夏故意笑得痞痞的,「六月十號是我的生日,你們就準備好禮物吧。」說完,他被自己的態度樂了,笑得直不起腰。
  眾人也笑開了,「行,我給你準備份大禮。」衛盛群又揉了他的頭髮。
  時夏連忙護住,「哎,我的髮型都被你弄亂了啦。」
  「你個小男孩還在乎什麼髮型啊?」衛盛瞿覺得這孩子總算是有點小孩子樣了。他明明是這裡面最小的一個,卻經常能讓他們忘記他還沒到十歲的事實。
  衛睿看著耍寶的時夏,突然覺得有點心疼。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孩子已經沒有至親的親人,衛家調查過他,父母雙亡,小姨貪圖他父親留下的財產,被司徒將群插手才保得他平安。這個孩子,其實更希望和親人過生日吧?
  衛睿想,這個孩子以後就是他的親弟弟了。
  時夏邊鬧邊想,「這群人的命運已經被我改變,那麼,我的阿睿會不會出現呢?眼前的這個衛睿究竟還會不會變成我的阿睿呢?」

  ☆、生日
  六月十號這天,司徒家為時夏辦了場生日會。時夏一大早出門跑步,回來的時候帶出了空間裡的食材。今天出現的人都是熟人,而且身體都是被他調養過的,能承受住空間裡的食材。他拿了五條魚,抓了兩隻雞,三十個鵝蛋,三十個雞蛋,三十個鴨蛋,還有不少蔬菜水果。這些東西他空間裡多得很。在隱蔽的地方將這些拿出來後,打了輛車回司徒家。
  廚房的人正要出去買菜,看到時夏帶回來這麼多食材連忙出來幫忙,「小少爺啊,你怎麼又自己買菜了?我們出去買就行了。」
  「沒事,我出去跑步嘛,這是順便的。而且今天不是我生日嘛,我想吃什麼就自己買什麼了。」時夏含糊著混過去,他能說你們買的哪裡比得上我帶的嗎?
  「不過,小少爺,你可真會買東西。你每次買的都是很好的呢。」看著那些食材,都很不錯。
  「那是當然,不看是誰買的?」
  傭人哈哈笑著,這小少爺真是可愛。
  「對了,阿姨,等下的生日蛋糕我要自己做,我告訴你哦,我做的蛋糕比外面買的還好吃呢!」時夏說得很驕傲。這點倒是真的,他的廚藝可是專門學過的。特別是甜點,在前世蘇然那丫頭可是喜歡得很。
  「哎呀,這怎麼能讓小少爺自己做呢?阿姨知道有一家蛋糕店做的很好的,買就行了吧,別累著了。」傭人搖搖頭,這不妥。
  「沒事,就讓貝貝做吧。」司徒將群已經聽到他們的對話了。看了眼壁鐘,才七點,這貝貝那麼早出門,不太安全啊。「貝貝,以後別那麼早出去。」
  時夏當然知道司徒將群的擔心,「沒事的,我就在不遠處的菜市場停留。而且現在太陽也是很早就出來的。」
  司徒將群想了想,最終沒有說什麼。這附近的治安還挺不錯的,住在這一片的人非富即貴,也沒人敢在這裡惹事,應該沒什麼問題。
  「貝貝,你今天邀請了什麼人?」司徒將群問,昨天時夏是有和司徒兩老說過,他沒有聽到。
  「哦,就是我幾個同學和衛家一家還有歐陽叔叔。他們說要給我準備大大的禮物的。」他舉起雙手在空氣裡比了個大大的姿勢。
  司徒將群樂了,雙手抱起時夏,親了一口,「哎呀,我的貝貝喲,叔叔愛死你了。」
  時夏也不矯情,回親了一口,「我的親叔叔哎,我也愛死你了。」
  兩人的耍寶讓旁邊的傭人管家和剛剛踏進客廳的司徒兩老看得直樂。
  司徒玉故意開口,「那我呢?貝貝愛不愛我?」
  「我的親奶奶哎,貝貝怎能不愛您呢?」他大聲喊著。
  司徒昀也樂呵呵笑著,「那我呢?」
  「愛啊,貝貝愛爺爺,愛奶奶,愛叔叔。」天啊,這幾人這是在比誰更幼稚麼?
  「生日快樂,我的貝貝喲。」司徒玉上前接過兒子手中的時夏。這孩子在他們家住了九個月了,每天一看到他都很開心。這孩子真的很乖,相處這麼久,除了不假思索救下衛蕾的事情外,從來不用他們操心,什麼事他都能自己解決得很好。也從來沒惹人生氣過。
  一家人歡歡喜喜吃完早餐,時夏就進廚房準備他的蛋糕去了。一家人就在旁邊給他打打下手。
  九點半的時候他的蛋糕已經做好放進冰箱,旁邊的人都很驚訝於時夏的手藝。這蛋糕做得可真是漂亮。
  十點的時候,客人就都到齊了。歐陽詢是第一個到的,和時夏道了聲生日快樂後就在客廳沏茶,準備開始招待客人了。司徒將群坐在歐陽詢旁邊,偶爾說起公事。由於剛好衛家的幾個都調了休,孩子也都放了暑假,所以一家人就浩浩蕩蕩地過來了。
  允君生,尤正,陳珂民是約好一起來的,三人也都帶了禮物。
  豐盛美味的午餐讓眾人都吃得很開心。吃完飯後就在客廳聊天了,眾人也一一送上禮物。
  司徒兩老送的是一整套的高檔畫具,時夏愛不釋手。歐陽詢送的是一整套的百科全書,時夏笑道,「歐陽叔叔,你就最記得讓我學習。」
  歐陽詢故作認真道,「是啊,你這年紀就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時夏很驚訝今天的歐陽詢也會開玩笑,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臉,「你真是歐陽叔叔,不會是有人假扮的吧?」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司徒將群送的是一輛自行車,「貝貝你十歲了,該學自行車了。」
  時夏無言,是啊,他活了兩世,卻是真的不會騎自行車啊!
  允君生送的是塊手錶,「你天天都得戴著!」
  尤正送的是一個筆記本,陳珂民送的是一隻鋼筆,「我知道你寫的鋼筆字很漂亮。」
  書法愛好者衛軍連忙詢問,「真的嗎?貝貝,寫給我看看?」
  司徒昀大聲道,「那是當然,我家貝貝什麼都很棒的。」
  時夏無奈,翻出尤正送的筆記本,用陳珂民送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句話,「謝謝你們,我很開心。」
  字跡娟秀,可以看出底子不錯。衛軍看得樂呵呵的,「這孩子了不起啊,真是多才多藝。」
  衛睿也發現了,這個小孩,小提琴會,畫畫會,字也寫得不錯。他很懷疑,這真的是個剛到十歲的孩子嗎?
  衛家送的是一把名家製作的小提琴,時夏當然喜歡,雖然他並不打算以後還認真去學小提琴,但是收集樂器可是他的一大愛好。
  這禮物的提議還是衛睿提出來的,那天時夏拉提琴的情景一直讓他印象深刻。衛家為時夏的生日傷了一通腦筋,雖然明白那孩子不會挑剔。可是,心意是一回事,總不能拿出太普通的禮物,這個孩子對他們的恩情不是一心半點,而且他的背景還很厲害。
  今天看到大家的禮物,沒想到他們送的竟然稍顯貴重了。這時他們才想起,對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不過看到時夏很喜歡的樣子,他們也是會心一笑。
  時夏和幾個小朋友鬧完之後,傭人拿出蛋糕。「這蛋糕是我們小少爺自己做的哦!」那傭人一臉驕傲。
  「哦?那我可要試試。」衛軍很意外。
  衛睿也是驚了一下,問時夏:「你究竟有什麼不會的?」
  蛋糕比每個人想像中都要美味,特別是時夏意料中的蘇然,她吃了一大塊之後還巴巴地看著父親手裡的蛋糕,他知道父親一向不怎麼喜歡吃甜點,所以渴望著父親能把他手裡的給她。
  時夏暗笑了一下,果然如此。在前世,他一做甜點,蘇然都是自己那份吃完就想著蹭別人的。特別是衛盛瞿,全家就是衛盛瞿最不喜歡吃甜點。
  果然,衛盛瞿之吃了一點點,就把盤子給了蘇然。
  衛蕾也是吃完了自己那份又吃下父親的那份,兩個女孩子吃得不亦樂乎。
  「貝貝,你以後還要給我做蛋糕。」蘇然不客氣地說,「記得哦,我一來你就要給我蛋糕。」
  時夏有些無奈,時過一世,你怎麼還是這樣理所應當地說「我要吃」啊?
  「貝貝,我能也要一份嗎?」衛蕾巴巴地看著他。
  時夏仰天長歎:「我不是甜點師啊!!!」
  司徒將群將他抱進懷裡蹂躪一番。他也喜歡時夏做的蛋糕,「還有我的呢!」
  時夏躺在司徒將群懷裡裝死。「……」

  ☆、大學
  李逡安醒來的時候,看了眼壁鐘,六點十三分。耳邊聽到了陽台的球聲。真早啊,他的舍友。在陽台對著牆壁打球,就證明已經跑步一個小時回來了。這兩天網球場在修整,時夏早上的一個小時練習時間改在了陽台。
  他的舍友紀時夏是醫學院的奇葩。在李逡安認為,紀時夏應該去體育學院才對。怎麼就報了醫學院了呢?據紀時夏本人所說,還是第一志願,出了分數線不少分。
  可是,為什麼一個十五歲開始走職業網壇的國際知名青少年組的職業網球選手要選擇藥理學專業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逡安出身在醫學世家,他選擇藥理專業是從小就定好的路。事實上,知道紀時夏這個人的存在不是在學校,也不是在電視或是哪裡看到紀時夏的比賽。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剛剛高考完的李逡安搭車去家鄉找他的爺爺。接下來直到開學的整個暑假他都會跟在爺爺身邊學習藥理知識。在車上的時候,有幾個女生一直在討論正在聿國舉行的聿國網球公開賽的賽事。
  「那個青年組的紀時夏真的有夠厲害的啊。前年才進入職業網壇的呢。今年十月末的夏網他應該也會參加吧?」
  「會吧,我看到他的經紀人在記者訪問的時候有說會參加。啊!我一定要去買票去看!他去年在夏網可是取得了青少年組的亞軍呢!對了,他明年就能進入成年組比賽了呢。」
  「嗯,他明年就成年了。」
  「十七歲的少年啊,據說剛剛高中畢業?比我們還小兩歲呢。不知道他大學是不是讀體育專業呢?」
  「嗯,比較可能。啊!真希望十月快點到來,好像去現場看比賽哦!他長得好好看,打球的時候好優雅啊,他是貴族嗎?」
  「昨晚看現場直播的時候我還發現他的皮膚好嫩哦,他是不是有什麼保養秘訣啊?我看其他的運動員的皮膚都很一般啊,長期運動的人為什麼皮膚還會那麼好啊?」
  「就是說啊!」
  李逡安聽著她們的討論,開始對「紀時夏」這個人好奇起來。他對體育賽事一向不瞭解。一直以來都沉迷在醫學世界裡的他,只有被家人逼著每個週末到健身房去健身。至於網球,他也就只見過網球的模樣,連它的比賽規則都是一無所知的。
  不過這件事很快就被他遺忘了。
  開學前一天,他來報到。那天,紀時夏也是剛到。
  李逡安的家和泓堂學院都是在安都的,所以,他是掐著點到學校報到的。報到好來到宿舍的時候,李逡安一開始並沒有看到紀時夏,只看到紀時夏的東西已經擺整齊,整間宿舍也清洗得乾乾淨淨。真的是乾乾淨淨,他目光所到之處都沒有見到灰塵。當時,他在想,他的舍友是有多愛乾淨啊!他拖掉鞋子,光著腳進入宿舍,進入自己的房間。嗯,連他的房間也是乾淨得厲害。
  泓堂學院的宿舍是公寓型的,兩個臥室,臥室裡自配衛生間,一個客廳一個餐廳和一個廚房。
  他把東西放好,因為整間宿舍都是乾淨的,所以他很快就收拾完畢了。等他的舍友出現一定好好道謝才行。真是辛苦他了。
  泓堂學院是名正言順的貴族學校。因為,入學的基本都是貴族或者是社會上層人物的子弟。據說以前入學的全部都是皇家貴族子弟,學生上個課身邊還要跟著管家傭人。後來改革之後,規定了學生要自食其力,管家傭人現象不可再出現。而且,入學也是公開招生,不再限制於貴族。只不過,學校的分數是全國最高,學費也是全國最高。所以,入學的還是貴族和社會上流人物子弟居多。
  嗯,李逡安想,其實他大概也算吧。至少他的家族是皇家御醫世承家族。
  他看了小客廳,飲水機在運作中。他的舍友真的很像他二叔,是個有嚴重潔癖的怪醫生。他還經常喜歡訓斥李逡安,「當醫生的還不知道乾淨的重要嗎?」
  李逡安不邋遢,也愛乾淨,只是沒有太過嚴重的潔癖而已啊!
  轉身去陽台。
  宿舍的陽台挺大!大二十平方吧。
  不是吧?連陽台都乾淨得找不到瑕疵?而且種了好幾盆花草,嗯,他只認識一盆四季蘭,一盆滴水觀音,一盆山茶花。其他幾盆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然後,李逡安看見了他的舍友,紀時夏。
  紀時夏正專心地練習擊球落點的準確性。他在陽台牆上畫了個「○」然後對準那個「○」打。
  準確性不錯,倒是讓突然出現在陽台上的李逡安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舍友不是中醫學院的吧?不是吧?不是吧?!
  李逡安一進宿舍,紀時夏就知道有人進來了,現在這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打球,倒是挺影響他練習的。
  紀時夏收了手中的動作。拿起旁邊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是這個宿舍另一個人——李逡安?」
  「是,我是李逡安,今年醫學院的新生。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什麼時候來的?」
  「嗯,今天中午十一點半到的。我也是今年的新生,醫學院藥理學專業的。看來我們以後相處的時間很多。我是紀時夏,請多指教。」
  中午十一點半到的!現在還沒四點!就這麼點時間,把兩個月沒有住人的宿舍收拾得這麼乾淨!
  剛才在來自己宿舍的路上,聽到其他宿舍的人在抱怨收拾了一天,還沒收拾完……他的舍友是什麼神人啊?難道?不是貴族,是平民考進來的學生?不對啊,這棟宿舍樓沒有平民學生入住的啊。
  而且……「你一個醫學院的學生,網球這麼厲害!」咦,「紀時夏」這個名字好熟悉,哪裡聽過?「你是網球職業選手?」名字聯合網球讓他記起來。
  「是啊。」時夏回答他,「原來你也知道我?」
  「我聽說過別人討論你,說你很厲害。」還說你長得很好看,皮膚很好。李逡安細看了下時夏的五官和皮膚,真的很精緻啊,那皮膚怎麼好像堪比嬰兒?「時夏同學,你的皮膚是怎麼保養的?」
  時夏頓了一下,反應過來,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天生的!」他近幾年來經常被問及這個問題,連記者採訪也要問下,真是讓他無語。他回憶起上輩子,他的皮膚天生不錯,就是常年在外流浪也沒有怎麼損壞皮膚。這輩子因為有了空間,他常年吃裡面的食物和水,身體被改造得很好,最明顯的就是這皮膚!
  ……
  一陣陣從廚房傳出來的香味打斷了李逡安的回憶,翻了個身起床。他的舍友紀時夏還有一個令他無法不愛的優點,就是他那一手厲害的廚藝。李逡安自己也會做飯的,不過程度只在「能吃」而已。而遇到時夏的廚藝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吃不下自己煮的東西了!
  「起來了?」聽到聲音的紀時夏出聲和舍友打招呼,「再過五分鐘可以吃早餐了。」
  「你做了什麼?」李逡安連蹦帶跳地跑到廚房,沒辦法太香了。和時夏一起住了一個星期而已,他就對他的廚藝無法自拔。
  「草莓燕麥粥,蛋香土司,玉米麵糊餅。」時夏說著,熟練地在平底鍋內放入少許油,將調好的玉米面倒入鍋內,用手將其抹平並壓緊實,再將餡料倒在麵餅上,用勺子將其抹平 。
  時夏用的食材都是空間出品。他在空間裡找了小島設了屏障,讓那座小島的靈力不會太過充足,然後在裡面種植了不少蔬菜和稻穀,也養了不少家禽和食用魚。這個小島出品的食材就不用擔心普通人承受不住了,現在他拿出來與人共享的食材都是從這裡拿出來的,只有自己吃的時候才會用空間裡本來就有的食材。因為食材太好的話他怕會引起關注。
  李逡安深呼吸一口,做陶醉樣,「真幸福。不過,時夏,你做得也太多了吧?」三大碗草莓燕麥粥,六片切成三角形的蛋香土司,還有正在糊的玉米餅,這兩人份的早餐是不是太多了點?
  小乖待在餐桌旁的一個小桌子上,那是時夏專門給它準備的,它衝著李逡安輕喚幾聲,李逡安跑到它跟前逗著它。
  時夏笑了笑,「君生也要過來吃。」
  「哦。」時夏昨晚和他說過,允君生,時夏的竹馬。
  這時候門鈴響了,時夏對李逡安說,「肯定是君生來了,你去開下門。」
  果然,李逡安一開門,外面的人就像炮彈一樣衝進來,直喊著,「貝貝,我來了!」
  李逡安嚇了一跳,還有,「貝貝?」
  時夏有點尷尬地摸摸鼻子,「是我的小名。」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因為是九歲,而且那個時候聽人叫很有懷念感,也就沒有排斥。可是近幾年聽到「貝貝、貝貝」地叫,有些接受不能。
  「哈哈。」李逡安不給面子地笑開,「你的皮膚堪比嬰兒,小名也和嬰兒差不多。」
  時夏無奈,「你洗漱了沒?」
  「啊!」李逡安反應過來,迅速鑽回自己房間的洗漱間去了。
  而這邊允君生已經洗完手,坐到餐桌前了。他眼睛亮巴巴地看著時夏,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讓時夏失笑。
  將玉米餅出鍋,端上餐桌,「可以吃了。」
  允君生「嗷嗚」一聲開吃。
  時夏給小乖拌了點食物餵它。
  「你爸爸的傷怎麼樣了?」時夏出聲詢問。允君生之所以晚了一個星期來學校就是因為他爸爸出了點意外受傷住院的原因。
  「沒事了,小車禍而已。」允君生抽空說了話,嘴巴裡還含著土司呢。
  「你吃慢點行嗎?份量這麼足,你還怕吃不飽怎麼地?」李逡安出來看到允君生的吃相,誇張地搖搖頭。
  「太好吃了,你不知道我都好久沒吃到貝貝做的食物了,太想念了!」小時候允君生以為時夏只會做蛋糕而已,就一直纏著時夏給他做蛋糕。自從升初中開始,時夏的午飯就是自己做的。一次允君生的飯不小心打翻了,時夏就和他分著吃。就一次,他就欲罷不能,從此就纏上了時夏,讓他也做一份給他。尤正和陳珂民兩個也喜歡時夏做的食物就是不好意思開口,最後是時夏覺得反正做都做了,再做幾分也一樣,就「包養」了他們幾個的午餐。
  而時夏自十五歲成為網球職業選手開始,他就經常參加比賽,無法經常給他們帶午餐,這讓他們幾個很有怨念。這次升大學,尤正和陳珂民申請了藍天教育學院,允君生和紀時夏申請了泓堂學院,允君生就決定繼續纏著時夏要餵食。
  暑假一開始時夏就飛往聿國參加比賽,允君生過去給他加油,可因為比賽的關係時夏一直沒有親自下廚。比賽完畢允君生就被家長召回,時夏則進入關閉式訓練。好不容易時夏要回國了,君生的父親又受了傷,截止到今天,他已經有近三個月沒有吃到時夏做的食物了!
  吃完早餐,時夏從房間裡拿出一疊書本,「這是你的課本,我幫你註冊好了,也給你請好了假,明天週一去上課記得去銷假。」
  允君生收拾著餐桌,點點頭,「行。哎,貝貝,你今天有空麼?陪我逛逛校園唄。」昨晚來到學校已經很晚了,時夏去接的他,他現在連路都不認識。「至少得告訴我法學專業在哪棟樓上課。」
  「這個……」時夏沉思了一下,轉頭向李逡安,「逡安你有空幫我帶君生去逛逛麼?我得去網球部一趟,我和學校的教練說好了。」
  「行啊,沒問題。」李逡安在旁邊抱著小乖點頭,小乖也相應地喚了一聲。
  允君生邊洗盤子的手停頓下來,轉頭可憐兮兮地問,「怎麼又是網球?貝貝,你真狠心。」
  時夏聳聳肩,「別裝可憐,雷諾今天要過來,他要和學校的教練談一下我接下來一個月的練習套餐。下個月末的夏國網球公開賽你沒忘記吧?我今年可是衝著青少年組的冠軍去的。」雷諾是時夏的經紀人兼教練。
  「記得。」允君生焉焉地點頭,「好吧,你好好加油。不過,雷諾不親自給你訓練麼?」
  「他要和妻子去旅遊一段時間,後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而且我現在還是住校,他來給我訓練會很麻煩的。剛好學校的網球教練是他的朋友。」所以有了今天這樣的決定。

  ☆、網球寵兒
  雷諾和好友菲比斯談著關於時夏接下來直至夏網開始的訓練套餐,時夏抱著小乖旁聽。
  菲比斯拿過雷諾擬好的訓練計劃,搖了搖頭,「雷諾,你這計劃必須改變。下個月,也就是十月份是他們軍訓的時間,整整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雷諾瞪大眼睛,「那還練習什麼啊?」他聽說過夏國的大學軍訓是很嚴格的,而且是從早到晚都有一定的任務。「不對,十月二十五日開始就是夏網的比賽時間了,這和軍訓日期重疊了吧?能不參加軍訓不?」
  時夏聽到這裡抬頭,是哦,他怎麼忘記這回事了?來報道那天就有老師和他提過的。
  菲比斯搖頭,「就是今年不參加明年也得補回來,你確定明年不參加夏網?」
  「這當然不可能!」雷諾有點激動,「有什麼折衷的辦法嗎?」
  「嗯……」菲比斯摸摸下巴,思考了一會,「紀時夏去向學校申請請假,最後一個星期的軍訓明年補回來。考慮到紀時夏的特殊情況應該可行,不過,這訓練問題應該是沒有什麼辦法解決的。」
  雷諾煩躁地抓抓頭髮,瞪向時夏,「你退學吧。」
  時夏「噗嗤」笑開,「雷諾叔叔,你還有心情和我開玩笑,這證明你已經有辦法了?」
  菲比斯好笑地搖搖頭,看來這個學生倒是一點不緊張。「哦,對了,其實軍訓期間週末是放假的。」
  「我能有什麼辦法?反正比賽的是你。那什麼週末的時候,你就多練習一下行了。話說,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已經選擇了職業選手了,為什麼還要去讀那什麼見鬼的藥理專業?」對此雷諾怨言多多。
  「雷諾叔叔,你還記得和司徒叔叔的約定嗎?我最晚會在三十五歲退伍隱退,那麼我隱退後要幹嘛?我並沒有當教練的想法,司徒叔叔應該也不會同意。」
  「該死的!」很顯然,雷諾也記起了當年的約定,他抓抓頭髮,「行了,那軍訓就當體能訓練了,你早上記得早點起床練習一下發球和揮拍動作好了。今年你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再接再厲就是。」
  今年的聿國網球公開賽的青少年組冠軍被時夏拿到了,所以雷諾才果斷放鬆要和愛妻相攜去旅遊,至於時夏,就暫時放羊吃草咯。
  時夏答應,菲比斯承諾會定時監督時夏的訓練。
  三人談妥之後分開,時夏回宿舍準備午餐。
  雷諾看著時夏離開的背影。這個孩子如今已經長得這麼高了啊,快一米八了吧?當年見到他的時候他才一米四,抱著一隻茶杯犬乖乖地牽著司徒將群的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他和司徒將群是高中同學,後來他進入職業網壇,三十歲那年因為手臂受傷不能再參加比賽而傷神隱退,之後就在一個俱樂部做起了網球教練。
  那天是司徒將群到俱樂部打網球,他和將群打了一場,時夏就在旁邊睜著水潤的黑溜溜的眼睛專心地看著。雷諾喜歡上時夏的眼睛,邀請他試試看。
  雷諾沒想到這個十二歲的孩子竟然天分奇高!他講一次,示範一次,他竟然能夠規範地做到!
  雷諾自然是不曉得時夏前世是學過網球的。衛睿很喜歡網球,兩人相識後衛睿教會了他,並時常帶他去打。也就是說,其實時夏有十二年的業餘經驗。
  司徒將群當時也很震驚。雷諾驚覺自己發現了一根奇苗,慫恿著要時夏學習網球。司徒將群當時認為時夏打打球對身體也不錯,就同意了。哪曉得一年後,雷諾上門要求要時夏進入職業網壇!
  司徒將群當然不肯,「我家貝貝為什麼要進入職業網壇?休閒的時候打打球就是了,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你死心吧。」
  時夏那個時候也沒有想過進入職業網壇,在他認為,他只是享受打球而已,沒想過以此為職。
  而那個時候衛睿高中畢業,報了軍事大學,正式入伍。時夏想不明白自己的未來走向,他沒有什麼理想。對於像上輩子一樣當個藝術家,他也是沒有什麼心思。
  古琴還是繼續練習,是在空間裡。畫畫也有在繼續,畢竟古琴和畫畫已經是跟隨了他幾十年的習慣了,他也沒想過改。但他卻沒有以後繼續賣畫為生的想法。其他的空餘時間就是修煉修煉,背背咒語,研究一下廚藝。
  這樣的生活讓他深覺頹廢,他需要一些積極向上的事情來提醒自己。打網球是件讓他身心愉悅的事情,最終他答應了雷諾的提議。在再次愛上衛睿,在衛睿愛上他之前,他需要一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力。他的人生除了衛睿還有很多很多。
  司徒將群一直反對,最後和時夏約定,「如果因為打球而受傷可能留下後遺症,那麼必須馬上退出。」
  「好。」
  「最晚在三十五歲必須隱退。時夏,叔叔只希望你活得隨心所欲一些,當運動選手很可能讓你放棄很多東西,這是叔叔很難接受的。當然我最怕的是運動選手都有的職業病——幾乎每個選手都受過傷留下一些病痛。」
  「叔叔,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自己受傷的。」
  雷諾擔任了他的教練和經紀人,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成長到了在眾人面前發出耀眼的光芒。雷諾不得不讚歎,「這個孩子,是個網球寵兒。」
  時夏準備好午餐的時候,李逡安和允君生剛好回來,小乖衝著他們叫。李逡安上前抱起它,撫摸著它,小乖也親暱地蹭蹭他。
  「小乖真的是長不大的啊,你都養了它八年了,還是當年見到它的那樣。」允君生洗手拿碗筷,心想果然跟著時夏伙食好,連狗狗都被他養得很好?
  「嗯,是啊。」他養小乖一段時間後給小乖準備的食物都是空間裡的,把它養得很聰明,還不會長大。時夏想,小乖應該會很長壽吧?當年養的三對狗狗,一對薩摩耶養在司徒家,一對比熊送給了衛蕾,一對博美送給了陳珂民。
  「哎,對了,你家鬧鬧和叮叮呢?」允君生突然想起今天少了一個吵鬧的聲音,「你沒帶它們來學校?」
  「鬧鬧喜歡這校園,一天到晚見不到影子的。叮叮陪著它。」鬧鬧和叮叮是他四年前開始養的一對鸚鵡,養在空間裡一年多,智力堪比五歲的孩子。時夏就讓它們出了空間活動了,兩隻小傢伙雖然調皮了些,卻也很聽時夏的話,明白空間的事情不能說便從來不提。聰明得時夏總是忘記它們是一對鸚鵡。
  「放心啦,時夏每天早晨都會準備好食物放在陽台,那兩隻小傢伙肚子餓了就會回來吃飯的。」李逡安報到當晚知道時夏來上課帶了這麼多只小寵還很驚訝呢。雖然泓堂學院沒有說不能帶寵物來學校,但是入學一個星期,目前他只看到時夏有帶。
  泓堂學院網球場。
  網球部部長鄭旭升正在宣佈訓練計劃。
  「大家聽好,我今天已經收到通知,夏國大學生網球大賽會在十二月份開賽。從今天開始,所有的訓練將以這次大賽奪冠為目標,大家要嚴格訓練!」
  「是!」全部社員激動地答應。這可是全國性的大賽啊,怎麼也要好好努力,打出好成績!
  鄭旭升接著吩咐,「現在,網球場正在進行修整,只有兩個網球場可以使用。今天正選隊員要打一場比賽,所以,非正選成員要等到比賽完後再訓練。接下來一個月的訓練計劃我已經羅列好了,正選隊員各自到副部長那裡拿取各自的訓練計劃,這是因人而異的。非正選成員由我和副部長統一安排訓練。」
  「是!」還是齊聲應答。
  「好,那麼,正選隊員留下比賽。非正選成員可以解散,明天早上七點集合跑步,明天下午三點,沒有課的就過來訓練。」
  「是!」
  於是,正選隊員站著不動,一些非正選成員離開,一些留在場外準備觀看比賽,這也算是一種學習,也有一些自己尋找地方做些訓練去了。
  「部長,我聽說大一新生來了個職業選手,是真的嗎?」問話的是正選成員之一的吳剛豪。
  「是啊,我也有聽說,究竟是哪個啊?」另一個正選隊員孫紹暉也好奇地問。
  這可不怪他們,如果職業選手可以來指點一下他們,談談比賽經驗也是不錯的。他們這批學生大多都是業餘興趣,對於職業選手還是很好奇的。
  「這件事我已經聽菲比斯教練說了,是紀時夏。」對於這個名字,他們可都不陌生,就算一般人沒有怎麼關注青少年組的比賽,但對於這個被稱之為「網球寵兒」的名字,他們都去關注過了。
  「紀時夏!天啊,竟然是他!今年聿網青少年組的冠軍?!可是我沒有在體育專業裡看到他的名字啊。」說話的是體育學院的學生會成員周泰初。
  「他是醫學院的。」
  「醫學院?!」眾人皆驚。
  「是啊,對於這一點,我剛聽到的時候也很驚訝。」鄭旭升對於眾人的驚訝早有意料。「菲比斯教練告訴我,紀時夏要參加十月末的夏國網球公開賽,接下來會在學校裡進行特訓。我們大家都有機會見到他。」
  「那真不錯,我真想領教一下他『網球寵兒』的稱號。」周泰初表示。
  「行了,來抽籤吧。接下來是比賽時間。」副部長施翔飛捧出一個抽籤箱。
  很快,網球場內一片熱火朝天。
  而距離比賽現場較遠的一個網球場——
  這個網球場還未修整,但是練習是沒有問題的。現在裡面正有兩個女學生在裡面練習。
  「語蘭,接球哦。」女學生馮雪柳率先發球。
  「來了。」謝語蘭欲上前接球,可惜馮雪柳將球打出界了。「雪柳,一發失誤哦!」
  「再來!」馮雪柳再接再勵,可惜這次球沒有過網。
  這個時候,網球場進來了三個男生,他們拿著網球拍和網球進來。然後沒有和兩個女生打招呼就直接開打。

  ☆、網球寵兒
  馮雪柳和謝語蘭有些愣神,他們這算怎麼回事啊?沒有打招呼也就算了,直接練習佔了她們先來的場地算是怎麼回事?
  而且……
  「啊!」謝語蘭被其中一個男生打過來的球擊中了膝蓋,痛得喊出了聲音。
  「啊,抱歉吶,初學者。」三個男生中最矮的一個大聲喊著,聲音裡卻聽不出半點歉意。「不過,初學者,既然不會打就把場地讓給我們吧。」
  紀時夏背著網球袋站在場外。他接到菲比斯教練的信息,信息裡告訴他菲比斯為他申請了學校裡新建成的室內網球場三個星期每天下午兩點至晚上十點的使用權,所以他背上網球用品準備去是內網球場。
  在去的路上經過這個需要修整的網球場,聽到了裡面女生的尖叫便停下了腳步,觀察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你什麼意思!」馮雪柳怒極了,要上前理論。謝語蘭連忙拉住她,「你別衝動,我們別練了,今天就到這吧。」
  「憑什麼!這裡又不是他們的!」馮雪柳不依。
  謝語蘭為難,對方明顯來者不善,可是雪柳性格倔強,這可怎麼辦才好?
  「怎麼?不走嗎?不走的話,你們練你們的,我們打我們的,不過再被球不小心打到可不要怪我們哦。畢竟球是沒有眼睛的,可不懂得避開你們。」三人中最高的那位開口,語氣不善。
  馮雪柳氣到臉都漲紅了。
  紀時夏想了一下,進入場地。
  「喂,你們是夏國人嗎?」他出聲問那三人。夏國國風很注重紳士風度,更何況在泓堂學院。紀時夏無法不懷疑這三個人不是夏國人,他還很懷疑,這樣的人是怎麼入學泓堂學院的?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由於紀時夏戴著帽子,帽簷也壓得很低,在場的人沒有人認出他來。事實上,自從今年聿網他獲得青少年組的冠軍後,他的曝光率就很高。沒有戴帽子的話,關注職業網壇的人很容易就認出他來。
  「你又是哪位?不會也是初學者吧?哎,大一的明天才正式選員吧?要是不聽前輩的話可是會被淘汰的哦。」還是高個子。
  紀時夏歎了口氣,搖搖頭,「這就是網球部的成員嗎?看來,這學校的網球部真是糟糕呢!」
  三個男生中一直沒有開口的那個也說話了,挑釁的語氣,「你這小子倒是很狂妄嘛!那就來比一場吧,誰贏了,場地歸誰。」
  「這不公平!」馮雪柳憤怒喊道,「我們都是初學者,而你們明顯不是,這怎麼能比?」她很感謝有人出面替他們打抱不平,但是她不能拖別人下水。她轉向紀時夏,「這位同學謝謝你,但是實在是沒有必要和這樣卑鄙的人打球。我朋友也受傷了,我們不打了。」
  紀時夏將網球袋放在一邊,彎下腰綁緊鞋帶,從網球袋裡拿出球拍。「沒關係,同學,能借我顆球嗎?」
  馮雪柳愣了愣神,點點頭,遞給他她們的球。
  紀時夏接過球,望向那三個男生,握著球拍的右手伸直用球拍指著他們,「你們誰來和我比?」
  高個子諷刺一笑,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卻看到了對方的手臂和露出的小腿兩處皮膚,很白很嫩,明顯就是溫室裡的花朵。「小鬼,是你要比的,可別說我們欺負你。一盤定勝負,我來和你比試比試。」
  紀時夏挑挑眉,當然這個動作沒人看到,「誰來做裁判?」
  馮雪柳聽到了,大聲喊,「我來!」雖然不會打網球,球賽是看了很多的,比賽規則也是懂得的。
  高個子聳聳肩,「隨意,這樣才不會說我們欺負你。」
  紀時夏走到高個子面前,「正還是反?」
  「正。」
  紀時夏點了下頭,轉拍。
  球拍旋轉後,拍子上的字為正,高個子得意一笑,「不好意思,我猜對了我先發球。你選場地吧。」
  紀時夏走向一邊場地站好,「開始吧。」
  馮雪柳看著兩人,有些緊張。宣佈,「比賽開始,率先由你發球。」她不知道兩人的名字,只好指著高個子。
  球聲響起,高個子信心滿滿地發出第一顆球,出界。
  「一發失誤。」馮雪柳喊道,鬆了口氣。
  高個子聳聳肩,發出第二顆球。發球成功,在界內,可是紀時夏的動作很快,立馬回擊。當球成功落回高個子比賽場地並很快彈開,全場都有些無法反應。
  馮雪柳頓了頓,嚥下口水,「接發球直接得分,零比十五。」
  高個子尷尬一笑,「沒想到你還行嘛,那就看你能笑到什麼時候了。」繼續發球。
  結果——
  兩分鐘後,馮雪柳宣佈,「第一局結束,零比一。」她的聲音很激動,天啊,這個男生好厲害啊!全部都是一擊接發球直接得分。
  這個時候有個校隊正選隊員站在場邊呆愣地看著,聽到馮雪柳的宣佈後回神,跑回校隊比賽的地方,招呼隊友們過來觀賽。
  他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比賽輸了被罰跑,卻沒想到看到這麼勁爆的場面。
  他帶著幾個已經下場的或是還沒上場的隊員過來觀賽,在場邊遇到了菲比斯教練,連忙和他打招呼,「日安,教練。」
  菲比斯衝他們微笑,「日安,在訓練?」
  「嗯,我們隊裡打比賽,聽說這邊有精彩賽事就過來圍觀。」施翔飛回答。
  「嗯。」菲比斯沒說什麼繼續觀賽。
  場上已經進入第三局,剛才看了第一局的隊員錢浩宇驚訝,「這麼快就第三局了?那個戴帽子的男生是不是拿下了第二局?」他問的是旁邊坐著的謝語蘭。
  「是啊。」謝語蘭很興奮地回答,「全部是發球得分。」而且只有兩個對方接了三、四個來回,其餘都是一擊直接得分。
  很快,全盤十八分鐘結束,第一局之後的發球一擊直接得分就很少出現了,但是紀時夏的對手還是一分都沒有得。場邊已經站滿了圍觀者。
  比賽結束的時候,那個高個子癱軟在地上,另外兩個男生連忙過去扶他。
  高個子的手一直在抖,他哆嗦地說,「太可怕了,他真是太可怕了。」
  「你好厲害!」馮雪柳激動得滿臉通紅,握緊雙拳直喊,「你是校隊正選隊員嗎?我是大一新生藝術學院舞蹈系馮雪柳,很高興見到你。」
  紀時夏將球拍裝回網球袋,摘下帽子,「我是紀時夏。」
  周圍聽到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幾秒後有人高喊:「你是紀時夏!」
  菲比斯笑了笑,上前,「你在這裡出了風頭,以後可是很難平靜了哦。」
  紀時夏搖搖頭,並不在意,引人注目的生活他早已預料到。他轉過身子,看向剛才的對手,「希望你們向這位女生道個歉。」
  高個子猛點頭,旁邊兩個矮個子也下意識點頭,三人向馮雪柳和謝語蘭道了歉——「對不起,我們錯了。」這麼多人圍觀的情況下,他們可不敢造次。這所學校校風特別嚴謹,如果被人抓住錯點,懲處很是嚴重。
  錢浩宇上前問高個子,「你和他比賽是什麼感覺?」他實在太好奇了。為什麼十幾分鐘的比賽會讓這個高個子癱軟在地,明明他們沒有打幾個來回啊,高個子都沒怎麼接到球。紀時夏摘下帽子的那一刻,他也看到了紀時夏臉不紅氣不喘的,這麼熱的天氣,他一滴汗都沒有流,可以見得他的體能消耗並不嚴重啊。
  「他……」高個子瞄了一眼不遠處安靜站著的紀時夏,聲音有點抖,「他一開始的球速一直很快,我根本還沒看清楚球,他就已經得分了。後來我能接到球的原因可以肯定是他放慢了球速,可是接到球的那一刻我只想尖叫,手腕可以清晰地覺得疼痛。」他雖然性格不是很好,但是畢竟還是喜歡網球的。這樣的對手讓他震驚,也讓他不自覺臣服。而且,「紀時夏」他當然認識,這個被稱之為最好看的網球寵兒公開的賽事,他可是全部有關注。
  施翔飛聽到他的話,若有所思。他回想剛才的比賽,再次想起紀時夏被稱之為網球寵兒的原因。
  十二歲接觸網球,十三歲正式訓練,十五歲成為職業選手。紀時夏於今年聿國網球公開賽創下了青少年組新的世界紀錄——關於發球一擊直接得分的次數七十六個。那場比賽施翔飛也有看,為時五個多小時。施翔飛很是佩服看起來瘦弱的紀時夏的體能竟然能夠支撐這麼久的比賽。
  「過來,施翔飛。」菲比斯朝著施翔飛招手,「來,和紀時夏互相認識一下。」
  施翔飛上前,對著紀時夏做自我介紹,「我是大三法學系的施翔飛,是網球部的副部長,以後請多指教。」
  紀時夏微笑點頭,「我是紀時夏,大一醫學院藥理學專業,很高興認識你。」
  菲比斯滿意地點頭,揚大聲音,「網球部的到這裡集合一下。」畢竟圍觀的很多不是網球部的人。「這是紀時夏,相信很多人都認識他,我就不多介紹了。紀時夏在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會經常在網球場上出現的,不是我誇大,你們有機會的話記得多向他討教。職業選手可不是白當的。」
  紀時夏也沒有不耐,溫和地朝眾人點頭致意。不驕不躁的形象給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只有剛才的對手還是有點哆嗦。
  「好了,解散吧。」菲比斯拍拍施翔飛的肩膀,「另外,紀時夏需要一個對手,校隊的輪流來吧,施翔飛你去隊裡擬個名單交給紀時夏就行了。紀時夏你等施翔飛名單擬好,就和隊員確定一下訓練時間。」
  紀時夏想了一下,點頭,對施翔飛說,「我從今天開始的三個星期,除了週二、週三和週四下午有課外,其他日子下午兩點會在新建成的是內網球場練習。下午六點會回去吃晚餐,七點半後會再次到室內網球場練習到十點。這段時間你都可以過來找我。」至於早上六點到這露天網球場練習就不用說了吧,很少有人這麼早起床的。當然這個想法在隔天消失了,原來之前一個星期早上沒有人那麼早來練習是因為除了大一新生外其他人還沒開學,所以還沒到校。
  施翔飛連忙點頭,這對他們來說可是個很好的機會。還有一個問題,「你能加入校隊嗎?」
  紀時夏想了一下,「我的賽程已經確定了,而且我學的專業也需要付出不少精力。要是加入校隊可能不能和你們同步訓練,這可能會影響校隊的團結的。所以我還是不加入了。當然,我每天都會訓練,如果我能給你們的訓練提供幫助的話,我會盡量幫助。」
  菲比斯也同意紀時夏的觀點,「施翔飛,你們只能算是業餘選手。事實上業餘選手和職業選手有很多地方是不相同的,相信我,和職業選手對打不是美好的經驗。」他本人也是業餘選手,當年和職業選手雷諾相識,打了多場比賽給他留下的陰影可不小。看那個今天和紀時夏對打的對手賽後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對方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施翔飛有些疑惑,菲比斯看出來了,他笑得神秘,「不相信我的話,讓紀時夏和你比一場就知道了。」
  施翔飛想了一下,望向紀時夏。紀時夏回答,「隨時奉陪。」
  施翔飛終究抵不住誘惑,邀約,「我明天將名單拿去給你,我第一個當你的訓練對像?」
  紀時夏同意:「可以。」
  菲比斯吩咐,「紀時夏,和同學們對打的時候不要太認真。我不想對方被你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紀時夏無奈,「教練,我用右手打。至於打球我一向是認真的,但是我答應速度,力度我會根據對手來確定。我的目標當然只有贏!」
  紀時夏的話讓大家呆了一下,反應過來——紀時夏是左撇子啊,剛才那場比賽他完全是用右手打的!
  紀時夏剛才的那個對手再次打了個哆嗦。旁邊兩個矮個子男生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高個子從比賽結束到現在還在打哆嗦。紀時夏,真的那麼可怕?

  ☆、網球訓練
  隔天早上,時夏依舊五點起床,洗漱完畢後從空間裡拿出一杯熱牛奶喝下,接著念了個咒語,整套房子恢復一塵不染的狀態。是的,時夏壓根就沒有打掃過宿舍,都是每天早上念一個咒語就自動讓宿舍乾淨。然後,又到衛生間將拖把用水打濕,給人一種他使用過拖把的印象。
  接下來就是從空間裡拿出準備好的食物給小乖吃,再拿出一些食物放到陽台,鬧鬧和叮叮待會自己會回來吃。
  然後他就帶上網球器材,下樓跑步並做網球訓練去了。
  從宿舍樓下開始跑,跑到網球場後將網球袋放下,再繞著網球場外圈跑。約摸跑了一個小時後,便進入一個網球場開始進行擊球練習。
  這個時候由於網球場上沒有人,他很放鬆地出全力練習。其實因為他現在的精神力已經修煉得很好,如果他在打球的時候利用精神力,他應該可以打敗目前的世界第一。但是,他從來沒有將精神力利用到比賽中,只有在自己做練習的時候會用,順帶練習精神力的控制。
  眾人皆知,他網球寵兒稱號的由來在於他的控球能力。雖然在比賽上沒有利用到精神力,但由於他練習得時候會用,久而久之在不使用精神力的情況下控球能力也不錯。
  他的發球速度在職業網壇中只能算一般,這個大家都能理解。他一米七七的身高,七十五公斤的體重,看上去很瘦。再加上他的皮膚尤其白嫩,經常讓人誤以為他才十四五歲,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速度成績已經算是不錯了。
  「紀時夏,早安。」打招呼的是施翔飛。
  紀時夏停下動作,看向來人。「早安,學長。」然後他看到了施翔飛後面的一串人,數了一下一共來了八個。紀時夏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校隊成員了,於是向他們打個招呼,「早安,學長們。」
  「紀時夏,給我簽名吧!」隊員魏智明雙眼放光地上前握住紀時夏的右手(紀時夏剛剛是用左手訓練)。
  「呃,我沒帶筆。」紀時夏嚇了一跳後回答,這個學長太熱情了,而且太突然了。
  魏智明笑得見牙不見眼,搖頭,「沒事沒事,我下午帶筆過來,你一定給我簽名哦!」
  「嗯,好。」他簽過的名可不算少了。
  「哎,我也要!」另一個隊員蔣浦澤連忙說,紀時夏可是他的偶像吶。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部長鄭旭升。」鄭旭升看紀時夏有點尷尬連忙將兩個簡直要粘到時夏身上去的人拉下來。
  「我是魏智明,要記住哦!」魏智明馬上接著說。
  然後各自說了自己的名字——
  「蔣浦澤。」
  「吳鋼豪。」
  「我叫孫紹輝。」
  「我的名字是周泰初。」
  「我是錢浩宇,我昨天去看了你的比賽的。」
  鄭旭升繼續說,「這就是我們校隊的正選隊員,其他的成員還在考察當中。」
  紀時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你們是來訓練的嗎?」可是,看他們都沒有帶網球器材啊。
  「早上起來體能訓練。正選隊員六點半開始,非正選成員七點開始,八點結束。」鄭旭升解釋。
  「哦。」紀時夏恍然,「那你們去吧,我跑完步了,我要練習一下揮拍和發球。」
  「你這麼早已經跑完步然後進行網球訓練了?你幾點起床的?」
  「五點啊。」這是雷諾要求的,因為這個,雷諾和司徒將群還差點打架。
  錢浩宇震驚。每天六點半訓練,他得六點起床,這已經讓他叫苦了。結果,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比他們早一個多小時!這就是職業的和業餘的區別嗎?
  錢浩宇的這個問題在下午的訓練中得到答案。
  今天下午兩點,他們幾個正選隊員只有施翔飛和錢浩宇兩人沒課。於是,他們兩人結伴到是內網球場找紀時夏。
  施翔飛已經將名單和時間表擬好了,根據隊員們的課程表擬出。
  「哇,這室內網球場真不賴耶,很豪華。」錢浩宇果然這個學校很厲害吶。
  紀時夏剛才在用精神力練球,所以他們還沒到達網球場,他就已經知道了。「你們來了。」
  施翔飛將名單給他,週末他沒有安排和紀時夏的訓練,這是他考慮到紀時夏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間所定。紀時夏很滿意這樣的安排,畢竟週末有時候他會選擇偷懶的。
  於是,週二至週四三天晚上各有一名隊員,週一是兩名,也就是沒有課的施翔飛和錢浩宇,週五是剩下的三名。而和這些隊員的訓練是一個人一個小時。對此紀時夏沒有異議。
  其實和這些隊員訓練的原因在於他沒有對手。他雖然進入職業網壇,可是夏國的職業選手中同是大學生的都選擇了體育大學,比他小的幾個也是被安排在體育大學附近。而這些學校都和他不同城市,見面的機會都很少。
  而且雷諾很瞭解他,他自己練習也能提高技巧。而且,雷諾說過,他的成績升得太快了,放鬆一下也好。就像司徒將群說的,「你開心就好,不要給自己壓力。」他也是因為司徒將群的關係,國家隊無法要求他和其他隊員一起進入體育大學。司徒將群早就和國家隊打過招呼,「不要命令我家紀時夏,如果他不符合要求就讓他退出國家隊,我們一點也沒有所謂。」
  國家隊當然不會放人,他們還需要靠紀時夏來打世界比賽呢!
  施翔飛熱好身,拿起球拍要求和紀時夏打一場。紀時夏同意了,將球拍換至右手,並在心裡暗示自己,擊球速度放慢。於是錢浩宇當裁判兼觀眾。
  「正還是反?」紀時夏問。
  「正。」
  轉動球拍,球拍停下後字呈反態。於是由紀時夏率先發球,施翔飛選擇哪方場地。
  「一盤定勝負。比賽開始,由紀時夏發球。」
  施翔飛嚴陣以待,注視著時夏的動作。
  可是,明明已經做好準備,時夏發了球直接得分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錢浩宇呆了呆,宣佈「十五比零。」
  紀時夏皺了皺眉,看向施翔飛的動作。「副部長,眼睛要看著球。」
  施翔飛繼續站好,點頭,「來吧。」
  紀時夏再次發球,這次速度再次下降。施翔飛得以回擊,三個來回之後,施翔飛回球出界。
  「三十比零。」
  一分鐘後,「四十比零。」
  再三十秒後,「第一局結束,一比零,紀時夏領先。」
  接下來是施翔飛的發球局。
  三十分鐘後,一盤結束。這一盤,施翔飛只有一局獲勝。施翔飛已經氣喘吁吁,明明才三十分鐘,可是施翔飛的體能消耗卻相當於平常和隊友們打一個多小時的消耗。反觀紀時夏,連臉都沒有紅,呼吸節奏和平常人走路差不多。
  施翔飛已經明白了昨天那個和紀時夏對打的對手的感受了。
  施翔飛休息了一會後,錢浩宇上場,二十分鐘就落敗了。
  兩人都蒼白著臉,他們知道紀時夏其實沒有發出多少實力,而他們就已經落敗得如此狼狽。
  紀時夏微笑,「你們和我對打的時候很緊張,你們的實力應該不只在此的。好好訓練,你們挺不錯的。」至少沒有腿軟。
  施翔飛已經明白了為什麼教練會說和職業選手比賽是不好的回憶了。當他站在紀時夏對面的時候,他很清晰地能夠感覺到一種壓力,一種被看透每個動作的壓力。
  紀時夏的眼睛一直在球上,他的眼睛異常專注於球的彈道、速度和旋轉。在對手開始動作之前,他的對手就能感覺到他如老鷹般的視線。對手會有一種感覺,他不只是盯著球而已,他甚至是把球當成徹夜不眠的守望。另外,對於紀時夏而言,在握住球拍的那一刻起,球拍就是他手臂的延伸。而且在接每一個球之前,都要踏十幾步小碎步,讓他能夠掌控到精準的擊球位置。
  施翔飛沒有辦法完全形容紀時夏的動作和技巧,打完之後回想起來,他出了一身冷汗。看來,他們要練習的還多著呢。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所有的隊員都冒了一次冷汗。不過,他們卻不退怯,而是愈戰愈勇。再以後的日子裡這種對戰還有很多。
  而紀時夏則是按照雷諾留下的訓練班按部就班地訓練,當然排除他在空間裡的訓練的話。
  空間裡有一座小島,年原在上面準備了各項運動或健身的器材,這裡面自然也有網球場了。晚上睡覺前他都習慣來裡面修煉一下魔法,背背咒語之類的,偶爾也會在這裡打打網球。夏網就快要到來了,而下個月明顯沒有辦法怎麼訓練,所以這個月他訓練得很緊張。
  於是日子就在訓練中匆匆而過。
  九月二十三號,班長通知九月三十號晚上要開聯歡晚會,以學院為單位。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節目。
  時夏對此不表態,隨波逐流吧。
  此時,班裡討論聲一片。
  「要不咱合唱吧,這個最簡單了,還每個人都可以上台。」
  「不行,合唱台普遍了,我敢肯定有不少班級選擇唱歌或者合唱。」
  「那……選幾個上台跳跳舞?」
  「你這個建議和上一個有什麼區別嗎?」
  「嗯……小品應該也有班級選了,要不咱演舞台劇?」
  「行啊,這個可以有。」
  「問題是,誰來編劇?誰來演?還有燈光,背景,音樂等等,這些都很麻煩的!」
  「哎?班裡有沒有人會什麼特長啊?例如雜技,樂器演奏什麼的?」
  「對啊,哎,各位同學,你們有誰會什麼雜技或者樂器演奏什麼的嗎?最好是特別點的。」班長大聲問道。
  班裡安靜了一會後,「我有點鋼琴基礎,但不出色。」有個小聲地女生回答,聲音有點底氣不足。
  班長搖搖頭,這個女生應該是屬於內向型的,怕是上台後會怯場。
  「哎,時夏,要是網球也可以表演的話,就你上好了。」李逡安輕聲地和身邊的時夏開玩笑。
  時夏笑了笑,「你想讓全校看著我在上面練習?然後數著球聲打瞌睡?」這個可是有先例的,早上李逡安比較早起,就去網球場看時夏訓練了。當時時夏正在對著牆壁練球,李逡安就在旁邊坐。結果聽著有節奏的球聲,聽著聽著竟然睡著了。
  李逡安的臉紅了一下,這不怪他吧?真的很好催眠啊。
  兩人在下面開小差,這個時候有個長得比較冷艷的女生出聲了。「我可以彈古琴,這個我學了很多年了。」
  時夏望了她一眼,現在學古琴的人已經很少了。可是眼前這個穿著時髦的女生,真的不像是學古琴的啊。
  「怎麼?看上人家了?挺漂亮的。」李逡安這時候純粹是沒話找話了。
  時夏歪頭看他,認真地回答:「沒,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是她。」
  李逡安頓了一下,訝異地回頭盯住時夏,「我沒聽錯?」
  「當然,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前提是那個人也要愛上他才行。不過,慢慢來吧,現在他們都還年輕,慢一點也沒關係了。
  這個時候班裡已經確定好表演節目了,就由那個女生彈奏古琴。紀時夏看到那個女生高傲地昂著頭,皺皺眉頭,總覺得這樣的人和古琴不太搭。就不知道對方的古琴彈得怎麼樣了。

  ☆、我很想你
  九月三十日下午五點,接到班長電話的時夏結束了三個小時的訓練,準備七點到班裡集合,參加晚上的聯歡晚會。明天開始就是為期一個月的軍訓,菲比斯教練叮囑他明天軍訓解散後記得向教官闡明他將參加十月二十五號開始的夏國網球公開賽的事宜,必須從十月二十三號開始請假無法參加最後一個星期的軍訓。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宿舍樓下圍觀了一群人,門都被堵住了。時夏疑惑,不會發生什麼大事了吧?走近一看,呵,一群穿著軍裝的人。細想一下,明瞭。明天開始軍訓,教官們都到了。今晚的聯歡晚會是因為開學也是為了歡迎這些教官的到來而辦的。
  時夏站了一會,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時夏住的是第十層,而十一層至最高層十五層是沒有人入住的,原來是給教官們準備了。而外面圍了這麼多人純屬學生好奇行為。教官們宿舍分配好,領好鑰匙上樓,大家也就散了。
  學生大部分選擇乘電梯上樓,不知道是看學生人多還是其他原因,教官們明明住得挺高,都選擇了走樓梯。紀時夏也是走樓梯的人之一,在他看來,平常經常體能訓練,結果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乘電梯,這不符合他的做事原則。
  然後,他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選擇。他聽到教官們邊聊天邊往上走,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叫著「睿哥。」
  他仰起頭,看了過去,這一眼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
  衛睿。
  二十二歲的衛睿已經初露鋒芒,看著幾個教官眼裡的尊敬他就明白了。
  他定定地看著衛睿。他們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他十歲的生日,過後衛睿考進了部隊裡的高中,高中畢業還是在部隊裡上大學。七年過去了,衛睿越來越像「阿睿」了。時夏覺得有點心慌,心慌得手足無措。
  他一時無法想明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衛睿。
  可是,已經不容他想明再做了。衛睿已經看到他了。
  衛睿下面與他相隔近十個台階的少年。只需一眼,他便認出這個少年是誰。他對時夏一點也不陌生,雖然兩人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了。可是衛蕾和時夏一直到高中畢業都是同班同學,蘇然又酷愛時夏做的食物,所以衛蕾蘇然和時夏是很熟悉的。每次蘇然去盧城,都會找時夏蹭吃的,時夏也好脾氣地順著她。還經常做很多點心類的給蘇然帶回安都,所以衛睿就算對時夏不熟悉,對他的食物也是很熟悉的。更何況時夏自進入職業網壇開始,只要是比賽,只要剛好蘇然或者衛蕾有放假,必定會到現場去給他加油。所以,真人衛睿沒見到,錄像、照片倒是看了不少。
  所以,衛睿上前,就像和熟人打招呼般,「嘿,貝貝。」
  時夏聽到了衛睿喊他的小名,卻不一時無法反應。
  衛睿也意識到了,「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衛睿,蘇然的哥哥。」
  時夏回神,連忙點頭,「記得的,睿哥哥。」
  衛睿點點頭,「我有聽蕾蕾說你考進這個學校,我正想著來學校帶軍訓有沒有可能見到你呢,想不到我剛到就見到了。」今天帶這批教官出來,是他中午臨時接到的任務。
  衛睿旁邊的戰友有些好奇,「睿哥?這學生你親戚?」因為衛睿的朋友基本上都是軍人了,所以他們都沒有往朋友方面想。
  「哦,不是。我堂妹的同學,和我妹妹的關係也很好。」衛睿搖頭解釋,然後對戰友們說道,「你們先上去吧,我和他聊聊。」
  「行。那我們先上去。」說著幾人就勾肩搭背地繼續爬樓梯上去了。
  衛睿繼續和時夏說話,「貝貝,你是哪個專業的?」
  「醫學院藥理專業。睿哥哥,我們去我宿舍談吧?」停在樓梯間談話有點怪怪的,走過的人都要好奇地瞄上幾眼。
  「行,你住幾樓?」
  「十樓二號房。」
  「咦?」衛睿看了眼手裡的鑰匙,「看來我們有緣哦,我住你上面,十一樓二號房。」
  時夏挑挑眉,「是麼?」衛睿無法知道,時夏和他並肩著走的這一刻心跳有多快。
  兩人到了時夏宿舍,時夏開了門,在鞋櫃裡拿出兩雙拖鞋。兩人換了拖鞋進入房子,時夏將網球器材放在牆邊,進入廚房裡。
  衛睿環顧一周,訝異地感歎,真乾淨!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他再次感歎,這宿舍裡的兩個人還真會收拾,連點灰塵都沒見著。
  時夏端出兩杯果汁。這些果汁都是他平常無事在空間裡搾好的,一部分放在空間裡,一部分放在冰箱裡,李逡安和允君生都很喜歡喝,一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找果汁喝。
  衛睿端過來喝了一口,笑著說,「貝貝,你怎麼連搾杯果汁都比別人的好喝啊?」衛睿說完仰頭,一口氣喝完了。「好舒服,你這西瓜汁真的很不錯,鮮搾的?」
  「嗯。」時夏喝得就慢得多了,他對衛睿的評價早已料到。上輩子的時候衛睿在天氣熱的時候總是喜歡吃西瓜,一次能吃一顆,看得時夏直心驚。「你今晚需要和同來的教官們一起吃飯嗎?」
  衛睿搖搖頭,「不用,在今晚七點參看聯歡晚會之前,我們自由活動。」這也是衛睿決定的,他們平常待在部隊裡,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了,大家就別那麼緊張了。
  「那你晚餐在我這兒吃吧。我做飯哦。」時夏很確信這個對衛睿而言很有吸引力。
  果不其然,衛睿忙點頭,「這當然好。」每次兩個妹妹見過時夏後回家總要炫耀一番「貝貝這次給我們做了什麼什麼好吃的」,聽得他很饞。
  時夏笑笑起身準備去做飯。
  這時,門口傳來了開門聲,是李逡安。李逡安換好鞋就往廚房裡走,他是衝著果汁去的。拿著果汁邊喝邊走出了廚房,看到客廳裡的兩人愣了一下,馬上就被果汁嗆到了。
  時夏無奈,「我說,你能小心點麼,喝水都能嗆成這樣。」
  「咳咳……」李逡安還是緩不過勁來,繼續咳嗽。咳了一會,眼淚都出來了,對著衛睿說,「抱歉,我沒想到宿舍裡有人。」而且還有客人。「平常時夏都是六點才會回來的。」
  「嗯?那時夏一般那麼晚回來去幹嘛?」衛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網球訓練啊。他還能做什麼?」李逡安聳聳肩。不過,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陌生人穿著軍裝!他是軍人?
  時夏約摸猜到了李逡安的疑惑,解答,「這是這次學校軍訓來的教官之一,我們是朋友。」
  李逡安頓了一下,瞬間換了一種嚴肅的情緒,「教官好!」
  一字一頓的尊敬,讓時夏失笑。「行了,我做飯去了,你打個電話讓允君生到宿舍來,今天早點開飯,七點還要集合呢。」
  李逡安點頭,「行。我先洗個澡,這天氣,都秋天了,怎麼還熱啊?動一下就滿身是汗,難受死了。」說著李逡安羨慕地盯著時夏看,「我說你天天高強度訓練的,怎麼記沒見你怎麼流汗呢,每次見到你都是一副清爽的模樣,嫉妒死了。」
  時夏無言,難道要告訴他自己體質不一般?
  李逡安也只是抱怨抱怨,沒想時夏回答他,轉身沖衛睿禮貌地笑了一下,進房間洗澡去了。邊走邊掏出手機給允君生打電話,「君生啊,今晚早開飯,你快來唄。」
  聽得時夏嘴角直抽抽,轉身去廚房做飯去了。
  衛睿看著兩人互動,覺得有趣極了。
  晚餐時夏做的份量很足,四個人吃得很滿足。
  衛睿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然然和蕾蕾一回家就要向我炫耀了。這次回家輪到我去炫耀了。」哈哈。衛睿心裡暗爽。
  時夏翻了個白眼,這算什麼事啊。不過,心裡還是甜滋滋的,「最重要的是你喜歡啊,笨蛋。」當然這樣的話他一輩子也不會說出來的。
  允君生一聽,樂了。「哈哈,下次見到衛蕾我也要炫耀,我可是天天都能吃到啊,天天!」
  李逡安也呵呵地笑,這時夏做的飯菜真的很討人喜歡啊。
  時夏打斷他們,「行了,老規矩,你們商量誰洗碗吧。」想吃白食?想都不要想!只有蘇然那丫頭才敢光明正大地耍賴,時夏也最寵她,只有兩人在的情況下,時夏和她鬧一鬧,也沒真要她洗碗。別人可就沒有這待遇了,特別是衛睿!一想到兩人曾經那麼相愛過,可如今感情只在他身上,他那麼想念他的「阿睿」,可是「阿睿」卻一直沒有出現,他就難受得緊。
  允君生和李逡安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異口同聲,「老規矩。」
  衛睿很好奇兩人的「老規矩」是什麼,結果一下子就樂開了。他們兩人正「剪刀、石頭、布」呢!
  允君生輸了,氣得直跳腳,一轉頭看到衛睿在笑,心裡就不平起來。「不行,教官你也有吃呢,我們也來『剪刀、石頭、布』,這樣才公平。」
  時夏不理他們,轉進廚房弄了一盤水果拼盤。一邊弄一邊喊,「快點決定啊,洗完碗有水果吃。要是慢了水果吃完了別給我哭。」
  衛睿輸了,收著碗筷往廚房裡走,笑道,「貝貝,你覺得我會哭?」
  衛睿低沉的聲音讓時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感覺到衛睿就站在他身後,心跳有變得急速。
  衛睿再次出聲,「嗯?你怎麼不回答?」
  時夏心想,你衛睿是這輩子的性格這樣,還是和前輩子一樣只對我這麼無賴啊?「行了,英明神武的教官大人當然不會哭,行了吧?那我們三個就全吃光哦。」就不信你不急。這一大盤水果可是按照你最喜歡的水果搭配的。
  果然,衛睿捏捏時夏的耳朵,「那不行,你們要吃完了,你給我再弄一盤,我一個人獨佔。」
  衛睿的小動作讓時夏的耳朵一瞬間紅透了,忙出手拍下衛睿的手。時夏的耳朵特別的敏感,上輩子的衛睿知道這個後最喜歡就是撒嬌的時候捏捏他的耳朵。——如今就算你沒有那些記憶,你也會這樣做嗎?
  衛睿看著時夏紅彤彤的耳朵,再細一看,連臉都紅了。不明就裡的,他的心情指數一路飆升,哼著歌出去繼續收拾桌子了。
  時夏暗自罵自己自制力真差!可是……還是樂開了懷。
  阿睿,我好想你。衛睿,你會成為我的阿睿嗎?

  ☆、驚才絕艷
  衛睿洗完碗,時夏剛才切的那盤水果所剩已經寥寥無幾,衛睿看了時夏一眼,時夏心裡投降,跑到廚房裡重新切了一盤,允君生和李逡安兩人抱著飽飽的肚子直呼不公平。時夏無視之,在他眼裡當然是衛睿最重要了!於是衛睿得瑟了。
  七點鐘準時到達晚會現場,班長給了他們一張節目順序表,自己班排在中間。
  班長名叫齊晉鵬,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看他開學一個月來就和全班同學的關係就知道了,沒有特別好的,但也沒有誰和他關係差的。他算是個好脾氣的人,在今天晚上之前,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當有人觸犯到他的底線的時候,他的怒火有點讓人承受不住。
  「你再說一遍!」齊晉鵬對著面前的女同學惡狠狠地喊,旁邊的人都被他這個時候的語氣怔住了,安靜了下來。
  那女同學也嚇壞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凶我做什麼,我又不是姚夢琪。她說她爸爸讓她去參加一個晚宴,所以不來了。」
  姚夢琪,那個本應該今晚上台表演的女同學。
  齊晉鵬的表情有些猙獰,沒有人敢上前去和他說話。他握了握拳頭,仰頭深呼吸幾次,揚揚手讓那個女同學離開,「滾遠點。」
  那個女同學委屈地走到角落,馬上有人去安慰她,順帶問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於是,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今晚本該上台的女同學不來了!這下子全班都炸了窩,這可怎麼辦才好?
  「班長要不咱們換個節目,找個嗓音好一點的上台唱首歌?」有人提建議。
  齊晉鵬搖搖頭,「節目報上去的是彈古琴,你上去唱首歌!現在去換節目也來不及了!節目表現在是全校人都在看著!」
  「上台的時候和觀眾們道個歉行不行?」這算是不得已而為之了。
  齊晉鵬閉了閉眼,心思轉了幾圈也沒想出個辦法來。
  時夏奪過一個同學手裡的節目表,「醫學院藥理專業大一一班——古琴獨奏」,沒寫表演人,也沒寫性別。他想了想,走到齊晉鵬身前,「班長,我會彈古琴。」
  齊晉鵬立馬睜眼,看到是紀時夏有些愣神。紀時夏是網球職業選手,這在學校裡算是名人,他當然也知道。一個運動員選擇醫學院已經很讓他驚訝,他甚至以為時夏不過是掛個名而已,應該不是真心要學好醫學的。可是,一起上課一個月下來,紀時夏給他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其實,時夏的同學和老師都有一樣的想法,覺得時夏就是掛個名在醫學院,不是真心要學好藥理的。特別是老師,他們覺得時夏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該給他找點苦頭,讓他知難而退,他們不喜歡看到不專心的學生。於是,老師上課喜歡提問他,特別是佈置的背誦內容,開學一個月來,可以說只要有背誦的作業,時夏就會被老師點名背誦。
  可是,時夏不僅背誦全部都能背熟,就是其他方面被提問,他都能回答,而且很有自己的一番見解。所以,他的名聲更開了——
  「今年醫學院有個奇葩!今年聿國網球公開賽有看嗎?我是說青少年組!今年青少年組的冠軍就在咱們學校,還讀的是醫學院藥理專業。你知道嗎?那藥理專業是很枯燥的,這個專業的學生光是背誦就背得叫苦連天。」
  「然後呢?和那個什麼冠軍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人家幾乎每節課都被提問,所有背誦抽查都有他的份,你知道結果怎麼著?」
  「怎麼著?全部都不會?」
  「錯!完全相反,人家沒出過差錯!」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去那班裡旁聽去你就知道了。」
  時夏的老師很驚訝,其中以為還找過時夏,問他有沒有打算放棄網球專心學醫。時夏搖頭了,那老師一想到他就歎氣,一見到他就鬧心,可是一上課還是依舊喜歡提問他。
  至於同班同學,那就心裡複雜了。別人沒注意時夏,他們可都有注意啊,一個只要沒課就往網球場跑,結果知識還比他們這些專心學習的人還牢固!於是,藥理專業一班的學生是最刻苦的,這是眾科任老師的評價。
  於是,這個讓眾多人鬱悶的人突然說「我會彈古琴」,這是多麼讓人驚悚的事啊。於是,眾人沉默。
  李逡安一直跟在時夏旁邊,這個時候時夏突然冒出這一句,他也愣了,突然想到允君生和他說過的話,「時夏,允君生不是說你會拉小提琴嗎?怎麼變成古琴了?」
  時夏也沒想那麼多,下意識就回答,「小提琴也會一點。」小提琴倒是很久沒拉了,古琴倒不同。他算是酷愛古琴和繪畫的,這些年雖然重心放在網球,可是古琴和繪畫他可是一點沒落下,只要一得空就會在空間裡練習。從上輩子算起,這兩樣都是他學了三十多年的了。
  眾人又被打擊到了,這個人有必要這麼多才多藝嗎?這讓他們可怎麼活啊?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齊晉鵬再次確定一番,「你能行嗎?」
  時夏笑了,他猜得到這些人得顧慮了,也是古琴和網球怎麼想都覺得扯不上邊。他以肯定的語氣地回答,「放心班長,我不會自誇古琴很好,但是演奏一曲不成問題。」
  齊晉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拜託你了!」
  反正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李逡安拉拉班長的衣袖,「班長,那琴呢?在後台了嗎?」
  齊晉鵬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那姚夢琪說她自己有琴,所以我們也沒有去音樂室借。」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在瞄了眼節目表,「不行,現在去音樂室借也來不及了,晚上音樂室沒有開放,我們也不知道音樂室是哪個老師掌管,找誰借都不知道。」齊晉鵬這個時候對那姚夢琪真是恨得牙癢癢!
  時夏急忙回答,「沒關係,班長,我有琴。」就是那把幫助他「重生」的琴。
  李逡安訝異了,「我怎麼沒見過?」
  時夏心想,你當然沒見過,我都放在空間裡呢。「我鎖在房間櫃子裡了,最近都沒有彈,就放著了。」
  齊晉鵬鬆了口氣,「太好了!」然後看了眼時夏身上的衣服,「你還得換套衣服,這運動服不太適合。」
  時夏應:「嗯,也是。那我回宿舍一趟。」說完就跑回宿舍去了。一回到宿舍就將古琴從空間裡拿了出來,再打開衣櫃,這下就愁了。自從進入職業網壇開始,他的衣服就一直是贊助商提供的,一轉季就是成批地送過來,他也就沒再自己買過衣服。也就是說,他所有的衣服都是一個樣的,網球服和運動休閒服。
  這可怎麼好?
  一個念頭閃過,他進入空間。空間裡有一個房間是年原和他的伴侶以前住的,他只進去過一次就沒再進去過了。他記得裡面有個衣帽間,年原在裡面有留言說,「我們穿過的衣物已經被我化為灰燼,剩下的這些都是在各個世界搜刮的紀念品,全新的,留給你了。」時夏想,或許他能找到適合的。
  翻了一番,他有些頭大。衣服是很多,可是都不是這個世界的衣服啊,這一穿出去不都成了奇裝異服了?
  最後他在一個小箱子裡找到幾套年原自己做的服裝,裡面的衣服是年原他們自己養的一種蠶的蠶絲製作,布料一摸就感覺得出很舒服。衣服全是古裝,時夏想了想選擇了其中一套。,
  衣服是白色V領長袍,領子上用藍色寶石做裝飾,下擺繡著綠竹直到小腿,繡著綠竹圖案的腰帶,外加白色寬袖外衣,褲子是同個款式的。另外,他還找了一雙相配的布鞋。
  這套衣服雖然也算是奇裝異服的行列,不過還好今晚是晚會,為了晚會也有不少表演者特意穿著表演服。他要彈奏古琴,這套衣服也適合。
  穿好衣服拿好古琴跑回會場。
  會場門口李逡安和齊晉鵬正在等他呢。
  兩人看著紀時夏走來,身著古裝,手抱古琴,一時間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無法回神。
  「嘿,輪到我們班了嗎?」時夏跑到兩人面前問,卻見兩人呆呆地看著他,只好拍拍他們的肩膀,「嘿,站得睡著了嗎?輪到我們班了嗎?」
  「哦。」齊晉鵬回神,有些不好意思,轉頭看了眼舞台,「還有兩個節目就輪到我們班了,你快點去後台準備下。」
  「哦,行。」時夏也不囉嗦,朝著後台就走了。
  李逡安和齊晉鵬相視而笑。李逡安笑道,「時夏往台上一站,我們就贏了一半了。」
  齊晉鵬也笑著說,「何止一半?今晚的聯歡晚會的評比結果是靠誰投票的?」
  李逡安歪頭想了一下,掰起手指頭,「老師,學生會成員和教官?」
  齊晉鵬點頭,「你想啊,這次上台表演的都是新生,那些評委又不認識。兩個小時的表演,看的人都會視覺疲勞,那麼,這樣一來,就是誰給他們印象最深最好的,就是贏了。紀時夏那長相,那裝扮,一上台就能抓住眼球。如果要是琴也彈得好,那我們就有八成的幾率得第一了。」
  「有那麼高麼?」現在台上的節目才過了一半啊。
  齊晉鵬揚揚手中的節目表,「看後面的,有個獨唱,有個群舞,有個小品,前面呢有個合唱,有個獨舞,有個小品,性質差不多,估計引起注意也很難。樂器演奏也有幾個,已經過了三個了,你回憶一下有那個比較特別的嗎?」
  李逡安想了一下,黑線。「班長,我剛剛一直在擔心時夏的事,沒認真看啊,我都沒印象自己聽過什麼樂器演奏啊。」
  齊晉鵬笑出了聲,自信道,「就是如此。只要一走神,誰演奏過了都不曉得,又怎能得高分呢?你待會看吧,時夏一上台,我能保證就是走神的都能被沒走神的拉回神來。」畢竟帥哥什麼的,養眼啊!
  李逡安聳聳肩,然後幸災樂禍笑開,「我說班長,我們現在要祈禱的是時夏古琴演奏真的能過關。我和他相處一個月來,可沒聽他說過會彈古琴,也沒見他練習過。而且,他的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只說過時夏學過一段時間小提琴。我想,這小提琴和古琴的彈奏方法應該很難搭上邊吧?」
  齊晉鵬皺皺眉頭,「說實話我也沒底。可是我看時夏也不是說大話的人,再說了他可算是救了場了!」
  「那姚夢琪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一說到姚夢琪,齊晉鵬的眉毛更皺了,「哼,跳樑小丑。等著吧,今天晚上的事全班人都知道怎麼發生的,也不用做什麼了,她明天肯定會受到明著或者暗地裡的嘲諷。就那些就夠她喝一壺的了。另外,我想散會後把今晚的事傳到班裡的論壇上去,讓她受受挫。」
  「你不怕姚夢琪找你撒潑?話說,她到底是怎麼想的?當初自薦的也是她,如今反悔的也是她。看她平時那一副高傲樣,做起事來怎麼那麼低俗!」
  齊晉鵬聽到李逡安的形容,笑了。
  這個時候,台上的司儀清晰地說著,「下面是醫學院藥理專業一般的表演——古琴獨奏。」
  下面的人一聽,就有人開始打哈欠,可是打到一半,又有不少生生嚥下了。
  看那亮麗的舞台上,一個身穿白色古裝長衣的身影緩步上場,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只一瞬間,他便抓住很多人的眼球。有人連忙打開手機或者DV錄像。
  那個人,君子端方,溫潤如玉。
  時夏也沒說話,屈膝而坐,將古琴放置於腿上。他是上台才發現,匆忙之間,竟沒有人想到要搬一張矮桌上台。
  很顯然,齊晉鵬看到時夏的動作才想起來他們疏忽了這個問題。
  時夏這樣坐在地上,調好面前的麥克風,開始演奏。
  一小節音律響起,清冽的音樂聲令台下的觀眾不由自主地往舞台上看。
  只見時夏手指輕晃,帶出一個又一個的音符,坐在舞台下前面幾排的老師、教官和學生會成員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時夏在燈光下那姣好的面容,更是有不少人在讚歎那如羊脂玉般光潔的皮膚。
  觀眾看著時夏,聽著他的演奏,不由得入神。衛睿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真的很特別,就好像上天將寵愛集齊一身,一眼就人不由自主想要去親近他。
  一曲終了,時夏向觀眾席鞠了個躬,轉身下台。
  會場一片安靜。
  司儀也沒有回神,所以沒有上台繼續主持。幾十秒鐘後,眾人回神,司儀上台,場上響起如雷般的掌聲,很多人都激動地站起來拍掌拍得手都紅了。衛睿身旁的戰友對衛睿說了一句,「我第一次知道音樂是沒有界限的。」
  「是啊,由時夏演繹出來的音樂是沒有界限的。」衛睿在心裡想,「這個人,他會拉小提琴,他會畫畫,他寫字很好看,他會做好吃的點心,美味的正餐,他會打網球。真想要去問他,嘿,什麼是你不會的?」
  他剛剛在那方舞台上,驚才絕艷。
  時夏自己可沒覺得自己多棒,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活了近五十年了,學了幾十年的東西還不精通,那他豈不羞愧?再退一步講,要是學了這麼久還不精,他早就放棄了。
  但是,時夏顯然忘記了一點,他現在的身體是「十七歲」啊!所以,當晚,藥理專業一般不負眾望地獲得了第一名。齊晉鵬哈哈大笑,「姚夢琪你滾得好,滾得妙!」那個高傲的女人怎麼可能為他們取得這麼高的成績想都不用想。不得不說,姚夢琪真的是將班長大人得罪狠了。
  而他今晚的演奏在當晚就被不少人上傳到網上去,很快,時夏又火了一把。以網球職業選手的社會身份演奏古琴,還很出色,實在是讓不少人大跌眼鏡。
  而他也讓整個學院的人都對他「有所耳聞」。引發的最嚴重事件是學院音樂學院古琴專業的教授直接找到醫學院的院長,要求讓時夏轉到古琴專業去。於是醫學院院長去找了藥理專業的系主任,結果那系主任就是教時夏他們班藥理的老師,那老師二話不說直接拒絕,「不行!時夏算是我的得意門生,哪能讓你挖了去?」他就是那個慫恿時夏放棄網球的教授了。
  醫學院問清楚後也是直接拒絕了那古琴專業的教授,那古琴教授搖頭晃腦地回去了,口裡直嚷著,「可惜。」
  這些時夏就都不知情了,他忙著……軍訓呢!

  ☆、軍訓
  十月一日清晨,紀時夏依舊準時五點起床。昨天晚上散會前,衛睿作為帶隊人上台讓各班班長散會後去領軍服,並宣佈今天早上六點半全體新生準時到達操場指定位置列隊。
  所以,紀時夏改了訓練行程。跑到網球場練習半個小時網球再往回跑,回到宿舍已經六點。李逡安還沒起床,紀時夏搖頭,敲響了李逡安的房門,叫他起床。再打了個電話問允君生起床沒,果然還沒起,時夏有種成了老媽子的感覺。
  今天的早餐是昨晚他做好放在空間裡,趁李逡安還沒出來,在廚房裡拿出來後擺到餐廳的餐桌上。門鈴響起,時夏覺得奇怪,君生應該沒那麼迅速的啊。(允君生住在七樓)
  將門打開,意料之外的人——衛睿。時夏疑惑地看著他,「睿哥?這麼早找我有事?」連忙邀他入內。
  衛睿笑得陽光,時夏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清新的味道,很明顯是剛洗完澡。時夏知道,衛睿這個時候肯定是剛跑完步並洗好澡,這是他熟悉的「阿睿」一直有的習慣。
  「我來看你起床了沒有,我擔心你睡懶覺。」
  這句話被正好踏出房門的李逡安聽到,李逡安向衛睿點頭問好,「教官好!」然後說,「教官,這你肯定是不用擔心的,時夏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步,跑完步練網球,我可以肯定,整個學院和他一樣勤奮的沒幾個。」
  「哦?」衛睿挑眉,「可是我早上去跑步沒看見你?」
  時夏問他,「你是不是去田徑場跑的?」
  「是啊,不然還有哪裡有跑道?」衛睿反問。
  「我不是去田徑場跑的,我一直是跑到網球場後繞著網球場跑的,跑完之後可以順帶練習網球。田徑場和網球場是相反方向的,你沒看見我是正常的。」
  「哦。」衛睿恍然。
  時夏拿出來的早餐是椒鹽桃酥,枸杞玉米蛋羹,玫瑰藕粉□粑,蛋奶烤饃片。因為是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由於有保溫功能,現在還熱乎乎的,香氣引人。衛睿就被這豐富的早餐吸引了,「早餐有我的份嗎?」
  時夏笑怒不得,衛睿這個時候的模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還好,他昨晚做了不少,「我再去煎幾個荷包蛋,你坐下吃吧。」看了眼壁鐘,六點零五分,時間有點趕了。
  「哎,不用。」李逡安洗漱完畢出來,「時夏,你前天烤的餅乾還剩下不少呢,拿出來吃就行了。而且這桌上的食物已經不少了。」
  衛睿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實在是禁不住食物的誘惑,表情有點糾結,讓時夏看了覺得好笑。衛睿現在果然還年輕啊,要是幾年後……時夏走神,想起上輩子的衛睿,可能是經歷過太多的生死存亡,讓他身上帶有很濃重的沉鬱氣息,很多人一靠近他就會不由自主地瑟縮。
  允君生也很快來了,四人幹掉了全部食物後,除開時夏外三人繼續「剪刀、石頭、布」,結果允君生洗碗,李逡安抱著小乖樂得很。
  衛睿像時夏告別,「你們收拾一下就趕緊下去集合了。」
  時夏看了下時間,六點二十分,點頭,「睿哥,你中午還來一起吃嗎?」
  衛睿揉揉時夏的頭髮,這個動作他早就想做了,時夏的髮質很好,黑得發亮且特別柔順,「中午就不了,晚上來找你。」
  時夏扭頭躲開他的手,這個衛睿,兩輩子都喜歡揉他的頭髮,看他的頭髮好欺負麼?「晚上你要叫上教官們一起來吃嗎?」
  衛睿搖頭,「你沒數過我們一共多少人吧?三十七個人啊,你做飯做到什麼時候去才夠吃?行了,我走了。」
  時夏連忙說,「那行,那你明天早上記得下來吃早餐。」
  衛睿擺擺手走了。
  時夏走回廚房,在冰箱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六瓶礦泉水,每人分兩瓶,並吩咐兩人要把水帶去訓練場。當然,只有時夏自己知道其實裡面的水已經被他換成了空間裡瀑布的水,再利用咒語讓礦泉水呈未開封狀態。空間裡的城堡有自來水供應,水源就是島上的瀑布。那城堡附近養魚的小河的水源也是瀑布,那水的靈氣相較水潭而言要少得多,一般人喝了對身體有益處又不會很明顯地呈現出來。像司徒家的人最近幾年都被熟人笑稱不老妖怪了,每個人都保養得特別好。於是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打聽他們家人的保養方法。
  說到這個,就得說起當年時夏拿出來的養生藥方。藥方拿出來後衛家找了衛睿的堂叔公開,那個正掌管衛家商業的人。衛盛威找了醫生鑒定後找上時夏,以衛家的名義將藥方收購,收購後以那藥酒所獲收益百分之十分給時夏。時夏原本打算不要,但是衛盛威堅持,衛家全家人堅持,時夏只好收下。自那以後,只要有人打聽保養方法,他們全推到那張藥方去了。至於為什麼別人也喝雖有作用卻沒有司徒家人那麼明顯呢?司徒家人回答,「我們的藥酒是以前那藥理師在世的時候泡的了,都好幾十年了!」眾人嗟歎,這藥方出現的太晚了!而很多人買那藥酒所致後果就是時夏光靠這張藥方賺來的錢也不少了。
  允君生回了自己宿舍和同班的人一起去操場集合。時夏則和李逡安去隔壁找了齊晉鵬一起過去。經過昨晚,他們和齊晉鵬倒是熟悉了不少。時夏邀請齊晉鵬晚上和舍友一起過來吃飯,李逡安在旁邊直說時夏的廚藝特別好,齊晉鵬欣然應允,還問了一句,「你菜買齊了嗎?」
  時夏微笑,「知道軍訓容易餓,我可是買了不少菜。」當然是跑步回來的時候找個隱蔽的地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他一直是這麼做的。當然,那麼早的時候也沒多少人在下面閒逛,和宿舍相隔幾棟樓就有個校內超市,不會有人懷疑。
  李逡安還說,「別看時夏這麼瘦,他的食量可不小!」
  齊晉鵬哈哈大笑,「逡安,你別忘了,人家是運動員!」本來他總覺得時夏很不合群,雖然總是溫溫和和的,可是總覺著這個人不好接近,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可自從昨晚的事情過後,再加上李逡安講的一些事情,齊晉鵬才發覺原來時夏很好相處。於是,齊晉鵬對於這兩個人有了相交之心,不是以平常八面玲瓏的交友態度,而是真心地想要去交這兩個朋友。
  到達場地,剛好六點半。他們班的位置是在田徑場。時夏遠遠地看到衛睿正在和一群教官們說話,可以猜測得到是在分配班級和任務。三分鐘後,他們班的教官過來了。
  「我叫周毅剛,是你們班的教官。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我們要好好相處。」簡單的自我介紹,他說得鏗鏘有力。「聽著,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你們不是學生,是軍人!知道軍人的天職是什麼嗎?」
  全體安靜。
  「是服從命令!這裡只存在服從,沒有權利說不!聽好,沒有討價還價,你們記好了啊!」
  全班同學都盯著他看。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不過還早,陽光並不刺目。
  接下來,周毅剛按照性別將男女分組,再按照身高排列一番。排好隊之後,下達命令,「接下來,繞著跑道跑兩圈清醒一下,我看有些同學還在打瞌睡啊!繞著向右看齊!向右轉!跑步走!」
  學校的田徑場跑道是八百米跑道的,兩圈下來,有不少同學氣喘吁吁,就例如李逡安。周毅剛看得直搖頭。這個時候,時夏的氣淡神閒就很明顯地引人注意了。
  李逡安喘著粗氣錘了一下時夏的胸膛,「我都快累死了,你竟然一點異樣都沒有。」
  周毅剛讓他們列好隊,然後訓了幾句話,說了一下這個月的訓練安排,就讓大家解散,「肯定會有不少同學是沒有吃早餐就下來的,現在大家回去,該吃早餐的吃早餐,該休息的休息,半個小時後回來集合。還有,絕對不允許不吃早餐的情況出現,如果因為不吃早餐待會訓練暈倒,我會讓你後悔的。」
  解散後李逡安第一件事就是坐到地上拿起「礦泉水」猛灌了半瓶,時夏看得直搖頭,「你體力太差了。」
  李逡安反駁,「拜託,是你體力太好了!你沒看到其他人跑完都是挺累的嗎?就只有你,臉不紅氣不喘的。」
  時夏無言,還是不要刺激他了。「怎麼樣?需要去再吃點東西補充體能嗎?」
  李逡安搖頭,「不要了。不餓。」再說了,吃了你做的食物後再次吃到食堂的食物,那叫一個無法下嚥。
  半個小時候列隊練習,首先練習的是立正、稍息和停止間轉法。於是站了一個上午的軍姿。在大家盡顯疲態的情況下,周毅剛注意到了與眾不同的時夏。
  這個時候有個同學趁周毅剛不注意動了動肩膀,幾個小時下來,他的肩膀酸啊。周毅剛走到他面前,「動什麼動?」
  那個同學平時在家裡嬌生慣養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啊,「我肩膀酸,放鬆一下不行嗎?」
  旁邊同學側目,是姚夢琪。話說姚夢琪今天來到學校後也是飽受冷眼,她早就受不住氣了。不就是昨晚她有事來不了學校嘛,換個節目不就好了,憑什麼給她冷眼啊。還有,齊晉鵬對她的冷嘲熱諷更是讓她恨不得撕了他,「姚夢琪同學,我真該感謝你昨晚的缺席,讓我們班取得了第一名。知道嗎,我們有個謫仙般的人物,彈起古琴來全校人都安靜了,我想,你的水平應該是太一般了,所以才不敢出來出醜吧?」
  周毅剛冷笑一聲,「不過站了這麼一小會就受不住?我看其他人站得好好的嘛,怎麼就不受不住?你瞧,你們班那個白白嫩嫩的男生,他還站得挺舒服的呢。」周毅剛的手指指向紀時夏。
  有不少同學聽到周毅剛的話都忍不住笑了,周毅剛板著臉,「笑什麼笑?」
  有個同學大膽地說,「我們不敢和他比。」
  周毅剛大聲道,「說話前要先打報告!」
  於是,那個同學頓了一下,挺直腰板,「報告教官,我有話說。」
  「說!」
  「教官,我們不能以他為標準,我們不能達到和他一樣的水平的!」
  「為什麼,人家比你還要瘦弱得多呢!」
  那同學睜大眼睛,其他人也抿著嘴想笑不敢笑。「教官,他是運動員,真真正正的運動員,網球職業選手!今年聿網青少年組的冠軍!他那場決賽足足賽了五個半小時,我看的都覺得累了,他一下場擦擦汗,記者採訪的時候他有氣定神閒的了。我們怎麼可能和他比得了啊!」
  周毅剛很驚訝,「真的?」他看著這一班人問。
  大家齊齊點頭。
  周毅剛走到時夏面前,時夏一直是維持一個姿勢站著。明明是站著軍姿,一群人站著都顯得堅硬了,可是時夏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雲淡風輕之感。周毅剛點點頭,真不錯!「你是運動員?打網球的?」
  時夏點頭,「是的,教官。」
  聲音不輕不重,周毅剛還是可以聽出他是以軍人的口氣回答的,這讓周毅剛不由得驚歎。他點點頭轉身想走又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繼續盯著時夏看,時夏被他盯得有點發毛。
  「你一個運動員皮膚這麼嫩?你真是男的?」
  時夏臉頰立刻漲紅,他最鬱悶別人說他這點了。還有,他一米七七的身高,又是如假包換的男子選手,他那點想女的了?!
  周毅剛又驚訝地拔高聲音,「你是昨晚那個彈古琴的?!」

  ☆、軍訓(二)
  衛睿剛好經過,聽到周毅剛的聲音皺皺眉頭走過來。衛睿的職責是監督,並不具體擔任某一班的教官。周毅剛看到衛睿過來,立正向他問好:「衛中尉好!」
  時夏挑眉,原來已經是中尉了麼?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時候他不是剛畢業麼?難道說在裡面讀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有工作了嗎?
  衛睿還是皺著眉,「怎麼回事?別的班都是一個小時休息十幾分鐘,這個三個小時下來都沒休息十幾分鐘,有什麼特殊情況?」
  周毅剛撓撓頭,「我看他們精神都挺不錯的,也沒有去注意其他班的情況。」這個田徑場也就四個班在訓練,還是各佔四邊一個角落,沒有刻意去注意還真不知道對方的情況。
  「哦?」衛睿抬眼看向他們,一眼就見到了時夏。他站在第一排中間位置,皮膚白皙,五官好看,在人群裡竟是如此顯眼。衛睿突然想起昨晚的表演,他在舞台上,面如冠玉,清俊不凡。現在看著他,衛睿一時有些失神。
  周毅剛看到衛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時夏,笑了,「睿哥,這個人可不簡單。」周毅剛說著拍拍時夏的肩膀,時夏也微微一笑繼續站著標準的軍姿一動不動。「要是他是個軍人應該不錯。」
  衛睿覺得放在時夏肩上的周毅剛黝黑的手無比的礙眼,又看到這個班的同學,已經有疲色,但是自律性很好。大概還是因為有時夏的原因吧。
  衛睿的確是猜中了。昨天晚上的時夏再次給了班裡的同學一次震驚,讓他們都覺得深受打擊。一個人生得好看,皮膚白嫩,這是天生。可是他不僅是個世界知名的運動員,成績也很好,結果藝術很厲害,甚至人家還比他們大部分都小一歲!這些都激起了他們的上進心,特別是男生。所以,今天的軍訓,大部分是這麼想的——就算你是運動員,我們也不能什麼都輸給你啊。於是便有了今天的情景,其實他們都在暗自較勁呢!不過,也無法否認剛才那個說話的同學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果然不能和他比體能啊!
  他們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個小時,對於時夏而言都是小意思吧?有些人看過時夏的比賽,時夏除了控球很準而時常能夠發球直接得分或回球直接得分外,他還非常擅長底線拉鋸戰!底線拉鋸戰可是要在底線不停地來回奔跑的!
  衛睿看著不少同學愁眉苦臉,命令道,「全班同學原地休息二十分鐘。」
  大家頓時都鬆了一口氣,不少人不顧形象馬上坐到地上,捶腿,就例如李逡安。
  紀時夏看了眼李逡安,無奈地搖搖頭,走到樹下拿了水。李逡安的水剩下半瓶,他的還剩下一整瓶。他把李逡安的水遞給他,李逡安也不客氣,拿過直接灌。時夏將另外一瓶遞給衛睿,「睿哥,給。」
  周毅剛羨慕地看著衛睿,再不滿地看向時夏,「喂,這位同學,我才是你們班的教官啊。你不能看睿哥官大就……」不對,有哪裡不對?對了,「你叫他睿哥?!」他一臉驚訝地來回看著衛睿和時夏。
  衛睿故意揚揚手中的水,「我家的。」
  時夏聽到這三個字,心微微顫了一下,面部表情倒是一點沒變還是一副溫和的樣子。
  衛睿倒也沒真的想要喝這瓶水,時夏都還沒喝呢,將水還給時夏,「你都沒喝呢,就把水給我?」
  時夏看著水,心思一動,擰開瓶蓋喝了半瓶,再遞給衛睿,「你一半我一半。」
  周毅剛瞪大雙眼,「啊,我怎麼沒有誰對我這麼好?」看向其他同學,「你們誰哪個去給我拿瓶水來?」
  衛睿接過水,一口氣就喝下了,將瓶蓋拿過來擰上,準備待會去扔掉空瓶子。
  時夏盯著衛睿稍顯濕潤的嘴唇幾秒,噌的一下,耳朵都紅透了,低下頭咬了咬嘴唇。這種調戲人卻感覺反被調戲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紀時夏,你芯沒用!
  衛睿看著時夏紅通通的耳朵,以為他是被曬壞了,看了下不遠旁的樹蔭。於是,說道,「你們全都去樹底下休息吧。還有一個小時就解散。」
  時夏趁這個時候對兩人說了自己最後一個星期的軍訓要請假的事情。「周教官,衛教官,我從二十三號開始要請假。」
  「二十三號開始?你要請假幾天?」周毅剛坐到地上,靠著樹幹,抬頭看時夏,問。
  「我會向學校請假十三天。」
  話音一落,周毅剛就問,「你請假這麼長時間去幹嘛?」
  衛睿也有些疑惑。
  時夏回答,「夏國網球公開賽是十月二十五號開賽,我需要提前兩天過去準備。如果沒有意外,我應該可以打進半決賽以上,那麼就會有十天的賽程。」
  周毅剛撓撓頭,看向衛睿,「睿哥,這事得你決定。」
  衛睿想了想,「這事應該沒問題,我和學校方面交涉一下,放心,頂多讓你明年重新訓練一遍。」
  時夏了了,「睿哥,泓堂學院的軍訓每年都是這個時候,而夏網也一直都是十月二十五日開賽。如果說我沒軍訓完,明年就得重新軍訓,那我到什麼時候才能畢業?到我退役?」
  衛睿笑了一下,「行了,會幫你交涉好的。」
  晚上的時候,時夏做了豐盛的晚餐,六個大男生的食量加起來真的不能小看,再加上今天訓練了一天,他們又累又餓。
  齊晉鵬和他的舍友李威看到衛睿也來吃晚餐很是驚訝,時夏介紹,「這是我家大哥,昨天發現他來學校我也挺驚訝的。」
  時夏做了煎蓮藕餅,黃瓜溜肉片,糖醋排骨,椒鹽蝦,青瓜醬炒肉片,麻辣銀魚乾,梅菜扣肉,冬瓜母鴨湯,鯽魚湯。每樣都是一大盤,做的時候就不停地有人在旁邊走來走去,猛吸口水。
  齊晉鵬和李威看著吃完後的滿桌狼藉,兩眼發光地看著時夏。齊晉鵬道,「紀時夏,你真的是凡人嗎?」
  時夏微笑不語,心裡也在思考——我算是凡人嗎?我有四分之一的血液來自非人類。
  李威也幫腔,「是啊,紀時夏,你有什麼不會的嗎?」
  時夏歪頭,想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回答說,「我有很多都不會的。」就像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你學得越多,就有發現自己越貧瘠。
  衛睿看著時夏的表情,樂了。他想起這個人小的時候偶爾也會認真嚴肅地說話,讓他們都忘記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孩。
  允君生起身,「來,老規矩。剪刀石頭布,誰輸誰洗碗。」
  結果,幾輪下來,竟是衛睿輸了。李威本來就覺得自己過來蹭飯吃很不好意思了,想說飯後由他洗碗的,是看著允君生的提議有趣才玩的剪刀石頭布。看到衛睿也跟著玩就有些接受不能,結果衛睿輸了還真的就起身收拾桌子了。
  允君生哈哈大笑,蹦著跳著到沙發上坐下,「不用洗碗真舒服啊。」
  時夏看著他那痞子樣,無奈地搖搖頭。李逡安跑到旁邊逗小乖去了,還回頭問,「對了,時夏,鬧鬧和叮叮怎麼好像幾天沒見他們了?」
  時夏算了下,「是有幾天了。平常起床還能見一下,這幾天都沒有回來,都樂不思蜀了。」
  李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還是過意不去,這麼一大推碗碟呢。於是,對衛睿說,「教官,我來幫忙吧。」
  衛睿搖搖頭,「不用了,這是這個宿舍的規矩,不是麼?」他看向時夏,笑意嫣然。
  時夏有些抵不住衛睿的笑,「我去切水果,李威你要是沒事來幫忙?」
  至於齊晉鵬,他早就跑到小乖身邊逗它去了。
  「小乖,小乖,時夏這隻小狗真可愛。」
  小乖聽到誇獎開心了,乖巧地蹭蹭齊晉鵬。李逡安不讓了,「小乖,乖啊,來我這邊,別理怪叔叔。」
  齊晉鵬瞪向他,「什麼怪叔叔,叫哥哥。」
  時夏:「……」
  李威:「……」
  衛睿:「……」
  那是只小狗狗好麼?他不會叫人好麼?
  小乖:「……」這兩人都是怪人!還是自家主人好!
  於是,衛睿洗碗去,李威洗水果去,時夏切水果去。允君生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果然吃飽就想睡覺啊!
  可是晚上八點還要訓練啊!允君生嫌棄地看了眼沙發,走到廚房,「貝貝,我去你房間睡會唄。」
  時夏回頭,「可以。不過,君生,你不吃水果了?還有吃飽就睡小心肚子發胖。」
  允君生搖搖頭,「不了,我好累。」說著就打著哈欠往時夏的房間走去了。
  衛睿洗碗的手停頓了一會,皺皺眉,歪頭看著允君生的背影,這個人和時夏感情貌似特別好?
  隔天清晨時夏下樓的時候遇到了一大批教官,只好衝他們問好,「各位教官,早安!」
  衛睿聽到他的聲音,回頭,「早安。」
  其他教官聽到衛睿都和他打招呼了,於是齊聲回應,「早安!」
  時夏下意識地看了眼樓頂,還好一樓樓頂夠高,不然,得有多少人被他們這聲「早安」給嚇醒?
  衛睿已經走到他面前,「還是要去網球場?」他指著時夏背上的網球袋。
  時夏下意識地點頭,「是啊,快比賽了嘛。而且,一天不練總覺得不對勁。」昨晚他還在空間裡練了一個多小時才睡覺的。
  「我陪你練練?」衛睿在讀小學開始就蠻喜歡網球的,有空時就會去打打。
  「好啊。」時夏笑瞇了眼,阿睿,我們好久沒有一起打球了呢。
  於是全體教官移步到網球場跑步,時夏和衛睿則跑到網球場熱完身後就開始打球了。
  時夏用的是右手打,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和上輩子可是無法相提並論的。衛睿揚眉,「你不用左手?」
  時夏搖頭,「我今天的任務是練習右手,我在比賽中兩隻手都要用到的。」
  衛睿也沒再說什麼,開打。
  時夏毫無意外地贏了,但是贏得也不算輕鬆,他看著衛睿年輕帥氣的臉,整顆心都暖化了。

  ☆、蘇然的戀愛煩惱
  「綠意嫣然」是一家茶館,紀時夏和蘇然兩人合作的產業。兩年前,蘇然成年當天紀時夏將茶館送給蘇然。「這是我這幾年來打球賺的了。你不是說過想要擁有一家茶館成為自己的天地?」
  蘇然很驚喜,思考過後只收一半,「一人一半啊,不然我一個人管會累死。」
  紀時夏無言,還是答應了。「你讓你舅舅給你派個管理人員過來。我也沒什麼時間過來。」那個時候他還是高中生呢。
  蘇然撇撇嘴,「不要,這裡是我們自己的,我自己招人去。」
  時夏想了想,「我有個人選,不如帶來給你看看?」
  蘇然揉揉他的頭,「你怎麼一點也不像小孩啊,才十五歲呢,幹嘛那麼急著長大呢?行了,反正這也是你送我的,你安排吧,我享受就行了。」
  紀時夏說的人選就是王念斯。當年那批花的事情過去,兩人一年便有聯繫一兩次,這是他爺爺強烈要求的。他爺爺堅決認為紀時夏是他們家的恩人,於是,時夏每年接到的電話都差不多是感謝電話了,這讓他很是無奈。
  今年的王念斯也二十四歲了,大學畢業兩年了,在一家企業裡做市場營銷員。不高不低的工資,因為企業人才較足,導致上升空間也有限。今年他的爺爺住了院,說是長了腸瘤,年紀大了醫起來也很困難。時夏並沒有想過要依靠空間去給他爺爺治病,他又不是普渡人間的神仙,但是給他一份工資高點的工作倒是可以。況且,王念斯能力不錯,人雖然孤僻了點,卻是很善良的人。
  王念斯聽了時夏的邀請,雖然不想再欠人人情,但是一想到爺爺還在醫院,他咬咬牙答應了。在安都,有一家治瘤很厲害的醫院,他正好可以將爺爺轉院。於是,「綠意嫣然」的管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此時,王念斯看著進入茶館包廂的兩人,有點頭疼。那個一看就知道是貴婦人的人明顯是來者不善啊。
  「陸阿姨,你找我有事嗎?」蘇然盡量讓自己溫文有禮,面對這個一進來就甩臉給她看的人,她覺得自己能保持這樣已經不錯了。衛、蘇兩家受盡寵愛的大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當然,她知道眼前的人不知道她的背景。
  對面的陸太太撇嘴,「你長得倒是可以,這茶館最近也算有名,但是你一個茶館的服務生和我兒子談戀愛,你不覺得自卑麼?」
  蘇然冷冷笑了一下,雖然剛才這人一進門就已經自我介紹,但她還是很難理解,陸書成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如果不是陸書成提過,她還要以為這個人是不是他的後母了。「陸太太是怎麼以為我會自卑的?」
  陸太太覺得蘇然的語氣刺耳了,從皮包裡翻出一張支票,「說吧,多少錢你會離開我兒子?」
  蘇然扶額,這個陸太太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而且,電視劇裡的劇情不是很明顯這樣的做法都是失敗的嗎?這人太極品了!蘇然反問,「那你覺得你兒子值多少錢呢?」
  趁著兒子不在國內來趕兒子的女朋友麼?這簡直是……哪部電視劇的劇情來著?還有她是以為自己會哀求還是怎麼著,還一副擺明了嫌棄的表情?
  「你!」陸太太氣憤地拿手指頭指著她,還直發抖。
  「我怎麼啦?」蘇然高傲地氣勢擺了出來,往沙發背一靠,諷刺地看著她。
  「十萬,你別得寸進尺!」陸太太拿出筆填寫支票,「也別耍花招,我兒子回來後就要和門當戶對的小姐訂婚了,你別再糾纏了,我這是好心才來找你。」
  蘇然覺得心被刺了一下,被侮辱的氣憤簡直要淹沒她。深呼吸幾次,冷靜,蘇然。
  陸太太填完支票就扭著腰走了。蘇然看著眼前的支票,冷冷笑了一下,「陸書成,我們完了。」
  坐在原位發了會呆之後,她打了個電話給時夏,她現在需要時夏的沒事來補充能量。
  「貝貝,我失戀了。」
  時夏聽了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戀愛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然被時夏呆愣語氣逗樂了,「幾個月前而已,那時候你剛好在聿國比賽。瞧,我們都好久沒見面了,你來見見我吧?我在茶館。」
  時夏看了眼時間,「然然,我最近在軍訓,週末才能出去。」軍訓的一個月裡週末還是有放假的。「明天就是週末了,我去找你?」
  蘇然聽著時夏寵溺的語氣,鼻子發酸,剛才所受的委屈一股腦地衝了上來。「貝貝,你要給我做好吃的。」
  時夏笑了,「行啊,我們大小姐要吃什麼?本廚師接受點餐,就此一次,逾時不候。」
  蘇然聽著,好像剛才那一瞬間湧上來的委屈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我要藍莓蛋糕,草莓蛋糕,抹茶蛋糕。然後等你來了,你要再給我做一桌子的大餐,我們去你家。」
  時夏應了,「行啊,你下午要是沒事就找個人去我家打掃打掃,都晾了好久沒人住了。」時夏兩年前在安都買了套公寓,兩百平方左右。自己一把手設計的,還有茶館,那也是他親自設計的。
  「行,你要買多些菜哦。我問下蕾蕾有沒有假,我要你們來安慰我失戀。」
  蘇然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哽咽,這讓時夏心疼壞了,連忙應了,「好好好,咱聽大小姐的。對了,你哥在我們學校當教官呢,明天我們放假,他應該也放假,我和他一起去。」
  「行啊,人多點好。我都好久沒見著我哥了。」
  掛掉電話,蘇然盯著手機輕喃,「貝貝,有你真好。」
  時夏想起上輩子蘇然好像也是這個時候談了一場戀愛,後來分手了。然後不久後,她就遇到了她後來的丈夫。
  隔天,時夏先到的茶館,帶了很多口味的小型蛋糕。蘇然看著那些蛋糕高興地直直撲到時夏身上,興奮得簡直要親上去了。
  王念斯在旁看得直扶額,時夏溫和地笑笑,遞給王念斯一份,「裡面有幾個,給你吃吧。」
  王念斯接過,「謝謝。」
  蘇然樂呵呵地拉著時夏進入一個包廂,讓服務員送壺茶進來。
  服務員是新來的,還沒見過時夏,看到時夏和老闆娘這麼熟悉,好奇地問王念斯,「經理,那是老闆娘的男朋友麼?」
  王念斯挑眉,「據我所知,不是。不過,這家店是他和蘇老闆合開的,也就是說,你們得稱呼他為『老闆』。」
  服務員長大嘴巴驚呼,「原來我們老闆這麼年輕?這麼帥氣?」天啊,這家店太棒了,兩個老闆看起來郎才女貌,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是一對?看著倒是很相配。
  王念斯敲敲她的額頭,「行了,快點做事,別八卦了。今天老闆好不容易在了,好好表現,說不定能加工資。」
  服務員連忙點頭離開。王念斯看著時夏和蘇然坐的那間包廂的方向,微微一笑,「時夏,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份好工作,謝謝你幫我聯繫了醫生。
  陸書成到達茶館的時候,看到的是時夏和蘇然並肩準備離開,蘇然笑意嫣然的樣子,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因為很想念她,所以剛從清國出差回來,一下飛機就過來見她,結果看到這幅情景,讓他不由得有些氣憤。那個男的是誰?蘇然從來沒有對他笑得那麼開心過!
  陸書成走上前去,「然然,我回來了。」
  蘇然抬眼見到他,昨天受到的委屈與侮辱一瞬間又升了上來。冷冷一笑,「陸少爺,好久不見。」
  時夏挑眉,原來就是他啊,蘇然人生旅程裡的過客。
  陸書成皺眉,蘇然的語氣怎麼這樣?「然然?你怎麼了?」
  蘇然諷刺地動動嘴唇,從錢包裡拿出昨天那張支票,「瞧清楚,你母親的簽名。話說,你母親認為你只值十萬元吶,真是廉價。」
  陸書成接過一看,臉都黑了,再看向紀時夏,「你又是誰?」
  蘇然怒了,他第一時間不是該向她道歉嗎?「關他什麼事?他是我弟弟,你語氣放客氣點。」
  陸書成壓了壓情緒,原來是弟弟。他盯著蘇然,「然然,我們談談,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母親不是這樣的人。」
  蘇然哈哈大笑,「不是這樣的人?你是怎樣的人?陸書成,我告訴你,我們完了。我真慶幸自己還沒有多喜歡你,否則我豈不是得為你母親這樣的人傷心?陸書成,你有這樣的母親,我真是可憐你。」
  「然然,好好說話。」時夏不喜歡這樣的蘇然,這讓他心疼。
  果然,蘇然聽到時夏的話,委屈地紅了眼眶。紀時夏連忙哄她,「不哭啊,然然,我替你教訓他。」
  剛才在茶館裡蘇然已經有和他談了事情的經過,他也很氣憤。他疼在手心裡的人怎麼能讓人欺負了去?「陸先生,我本無意插手你和然然姐之間的事情,畢竟感情的事本就是難以說是誰是誰非的。但是,既然你母親欺負到我家裡來了,我也無法坐視不管。你回去問問你的母親,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以後還準備怎麼做。問清楚以後,你再來這裡說話,行麼?現在然然姐是見到你就鬧心,我可看不得她受委屈。」
  陸書成看了看蘇然倔強的臉,歎了口氣,「然然,你等我。我明天會來找你。」然後轉身離開了,帶著那張支票。

  ☆、蘇然,你要耐心點
  兩人上了的士,時夏接到衛睿發來的短信,「地址。」
  時夏拍了下頭,蘇然問他,「怎麼啦?」
  「我忘記跟你哥說家裡的地址了。」說著,他回了短信,將地址發給衛睿。
  蘇然「哦」了一聲之後就沒再說話,看著窗外發呆。時夏也不打擾她,剛經歷失戀,還不是兩人感情出現問題,而是遭到外界干涉,受到委屈和侮辱,蘇然的表現時夏認為已經很堅強了。
  時夏想,蘇然,你的真命天子就要出現,你要耐心點。
  對於蘇然而言,她和陸書成才剛開始交往不久,而且這段感情她只是不排斥,其實沒有付出多少。只是,陸書成算來是她的初戀,因為這樣的因素吹了,多少有些難受。
  兩人相識就是在茶館。茶館的工作服是綠色連衣裙,還是時夏自己設計的,很漂亮,所以蘇然在茶館的時候總是喜歡穿上工作服。也是這個原因,除了茶館的工作人員,一般人都會認為她是茶館的服務員,沒有人往老闆的方向想去。陸書成就是如此。
  陸書成算是個溫儒爾雅的生意人,學識不少,眼界開闊,蘇然挺欣賞他的。而且,陸書成追求她的時候,很是誠心誠意。她想著,和這樣一個人談場戀愛也不錯,就答應了。
  可是現在想來,她覺得分開也沒什麼不好。兩人約會,陸書成一般就是約她到高級餐廳,高級影院,高爾夫球場,聽音樂會之類的。這對蘇然而言都是有些膩了的。
  衛家是軍事家庭,但是蘇家不是啊。蘇然的母親算是蘇家的奇葩了。蘇家是典型的書香門第,在兩代以前,蘇家簡直就是專出教授、專家、藝術家的家庭。到了蘇然母親這一代,蘇南幸入了部隊,蘇南幸的哥哥和弟弟都進了商業圈,只有蘇南幸的堂哥成了化學教授。而蘇然本應姓衛,但蘇然卻是她這一代唯一的女孩,所以,她改為蘇姓。
  所以說,蘇然完全是被寵大的。她喜歡小提琴,志向又在小提琴,這和她的外公一樣,所以,她外公有多麼寵她可想而知。蘇然的舅舅們也特別開心有了蘇然這個喜歡小提琴的外甥女,讓他們不用再面對父母哀怨的眼神。故此,他們對蘇然也是百般寵溺,誰讓他們沒有女兒呢,而他們的兒子對樂器什麼的,學術什麼的都沒多大興趣。
  在熟悉的圈子裡,大家都知道,蘇家有個外孫女是全家人的心頭寶,想要討好蘇家,記得上門的時候帶些禮物給這位外孫女。
  所以說,什麼高級餐廳啊,影廳啊,高爾夫球場啊,她都去膩了,她的舅舅們最喜歡的就是帶她到這種場合,名曰「享受」。其實都是她舅舅們帶她出去顯擺,因為他們總說,「這我外甥女,漂亮吧,我家的寶貝。」
  兩人到了時夏家的時候,衛睿剛好帶著允君生到了。於是時夏開了門邀請他們進門。
  一進門允君生就賴上了軟軟的沙發,「哇,時夏,你這房子太好了!這附近還賣嗎?我也去買套。」
  時夏進了廚房拿出一壺搾好的果汁,聳聳肩,「不知道哦,待會下去的時候去售樓處問問?」
  衛睿環顧房子一周,點點頭,「是挺不錯的。」
  蘇然抱著抱枕窩著,看到時夏手裡的果汁,問,「你這裡怎麼會有果汁?」
  時夏給她倒了一杯,「你喜歡的什錦果汁,我剛才去找你之前先過來了一趟,把菜買了。」他看向允君生,「君生,逡安沒來?」他早上不是邀請了他嗎?
  「哦,他哥去學校找他了,說是中午要一起吃飯,你不知道逡安有多哀怨。」哀怨吃不到美食啊!
  時夏對著蘇然說,「蕾蕾呢?什麼時候到?」
  「哦。」蘇然喝了口果汁,回答,「蕾蕾說她出不來。真是的,幹嘛報軍事學院嘛,老是沒有假期的。」
  衛睿瞄了她一眼,「人各有志,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啊,整天迷迷糊糊地過。也就是外公和舅舅護著你。」
  蘇然瞪了她哥一眼,「嫉妒就直說。」
  時夏無奈,這兩兄妹在這個方面總是能起硝煙。「行了啊。再說了,睿哥啊,蘇然還有茶館呢,現在茶館在安都也算有名,蘇然算很成功了。」
  衛睿無奈,他總覺得時夏太寵蘇然了,比他還像個好哥哥,明明他就比蘇然還小幾歲。
  中午時夏果然做了一桌子的美食,蘇然覺得自己受到的氣都因為這桌美食煙消雲散了。
  「對了,哥,下個星期日是外公的生日,你準備好禮物沒?」蘇然提醒。
  衛睿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我還真忘了。」來軍訓前他還在野外參加任務呢,都忘記這茬了。「你呢?」
  蘇然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時夏早上答應我下午陪我去逛街,順道去看看送什麼好咯。」
  衛睿看了時夏一眼,他明明很簡單的在吃飯,卻給人感覺很溫潤,再看一眼允君生,吃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我也一起去吧。」
  允君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舉手,「我也要去,我給你們當參謀。」
  吃晚飯,依舊是「剪刀石頭布」來決定誰洗碗,蘇然也參加了,結果她輸了,撅撅嘴看向時夏。時夏無奈,點名,「君生,你洗。欺負女孩子,你好意思麼?」
  允君生:「……」到牆角種蘑菇去了。
  蘇然頓時笑得無比地燦爛。
  時夏,你還真是……
  不得不說,時夏對蘇然是最心軟的。這個女孩,他疼了那麼久,一點委屈也捨不得她受。昨天被人欺負了,他更是想要什麼都順著她。至於允君生什麼的,皮糙肉粗的,有什麼關係。
  下午,一行四人出行逛街,由於允君生是開車過來了,所以允君生很榮幸地當了司機。衛睿兩兄妹商量了一下,決定一個買玉器,一個送盆蘭花。蘭花是他們外公出了小提琴外的心頭寶,玉器是他的愛好。
  可是幾人逛了好久都沒有逛到合心意的。坐回車上,允君生一直皺著眉頭想什麼,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盤,「我就說嘛,剛才看到那盆四季蘭,我見過一盆很漂亮的。」
  「嗯?在哪裡?」蘇然連忙問。
  「在貝貝宿舍陽台啊,哦,睿哥你都沒有到陽台去看吧,你一看就知道了,很漂亮的,現在還開著花呢。」允君生說得很興奮,「我第一次見到有蘭花可以一株四種顏色的啊。」
  蘇然也來了興致,問時夏,「真的嗎?貝貝。」
  時夏摸摸額頭,到學校報道當天他就從空間裡搬了幾盆比較正常的花出來,後來也習慣性用空間裡的河水去灌溉,養著養著也有些變異了。「是啊,是變異花種。要去看看嗎?喜歡的話,送給你也無妨。」
  蘇然笑了,拉著時夏的手臂抱著,「我簡直太幸運了。我去把那盆花送給外公當壽禮吧?」
  衛睿看著兩人的親密動作心裡有點膈應,他搖搖頭,「說什麼呢,怎麼能白拿貝貝的花?變異蘭花,市價可是很高的。」
  蘇然不悅了,「哥,你和貝貝不熟悉我不怪你,但是你語氣放好點,什麼叫『白拿貝貝的花』?」
  時夏這個時候心也是微酸——果然,一遇到你的事,我就會變得如此敏感。
  衛睿無言以對,他也發覺自己剛才那句話太過刺耳了。
  氣氛最終以允君生問,「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學校啊?」
  蘇然果斷,「去!」
  時夏笑笑,「我陽台上的花可不是只有一兩盆,我想應該有合你心意的。」
  於是今天的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就被時夏的輕描淡寫揭過去了。衛睿側目,是了,從今天時夏的表現他就知道了,時夏他想要對然然好,所以就完全是沒有原則的好。衛睿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嫉妒自己的妹妹了,這世間真的有人可以對另一個人沒有理由的好。
  可是,衛睿,你不會知道,他紀時夏雖然心軟卻也曾被評價為冷血的藝術家。那個評價是怎麼來的呢,是了——上輩子,紀時夏有個瘋狂的追求者,他揚言如果紀時夏不娶她,她就自殺。那個時候紀時夏面對記者的提問是怎麼回答的呢——
  「關我什麼事?」他說得很輕,表情也很無辜。可是在場的人突然間都覺得一陣陣的寒意。
  那些記者本來以為這會是個精彩的話題的,可是沒想到面對表情無辜的紀時夏,他們竟然不知道該繼續問什麼。而且,紀時夏在笑,眼裡卻是一片冷意。記者當天報導,「這個能畫出世間最乾淨,最溫柔的畫作的人,他也可以很冷血,很冷漠。」
  所以,衛睿,如果不是因為愛你,你以為他會看蘇然一眼麼?
  如果不是愛你,你以為他會默默為你們家付出麼?
  當然,現在的衛睿不知道,將來的衛睿即使知道了時夏的冷血也不會想到以前時夏為他們家付出的原因。
  到了時夏的宿舍,李逡安不在,大概是和他哥哥出去了。蘇然一看到時夏的花就驚歎得不行。由於外公嗜愛蘭花的原因,她對花草也瞭解不少,不像她哥之認識訓練和任務。所以,看到時夏陽台的幾株明顯是已經變異了的花,她很驚喜。
  最終,她挑選了一盆四季蘭和一盆茶花。
  「真的送給我麼?」蘇然捧著臉笑意濃濃。
  時夏笑得寵溺,「當然,你想要就拿去吧,全拿走也沒關係的。我還可以種。」
  蘇然搖搖頭,「做人不能太貪心。」
  至於衛睿要送的玉器,時夏本來還想在空間裡拿出一個給他呢。但是時夏還在生氣,於是就自動忽略了。
  我就站在你旁邊,你卻不記得我愛你。

  ☆、參加壽宴
  衛睿外公壽宴前天,紀時夏接到壽宴的請帖。
  紀時夏拿著請帖問了衛睿,衛睿回答,「然然說了,雖然那盆花是以她的名義送的,但是畢竟那是你送給她的。而且,外公明天看到花,應該會對種花的人很有興趣,所以,她給了你請帖。另外,我明天會當蕾蕾的男伴,你就當然然的男伴吧。」
  時夏左手拿請帖在右手掌上拍了拍,「行。」至於要過去,就要送禮物……他待會進空間裡找找看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好了。
  當晚,時夏在空間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合心意的,最後親自畫了一幅「松鶴延年圖」的水墨畫,畫了整整一個晚上。清晨時分,用咒語讓圖變干,然後精心裝裱,就完成了。
  帶著捲好的畫軸出了空間,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五十分。洗漱完畢,照例給了小乖食物,再走到陽台將鬧鬧和叮叮的食槽添滿。
  「貝貝,貝貝。」鬧鬧和叮叮站在陽台邊緣叫著他。
  時夏挑眉,「喲,知道回來啦?我都感覺好久沒見著你們了。」
  鬧鬧飛到時夏肩膀上撒嬌,「我們去旅遊了。」蹭蹭時夏的脖子。
  「嗯?」時夏用手指攆著食物餵它,「去旅遊還每天記得回來吃飯?」畢竟食槽裡的食物每天都有少,雖然偶爾也有其他鳥類過來吃東西,不過以這兩隻小東西的挑食,能補回來吃飯?
  「我們沒跑遠嘛。」
  叮叮無奈,讓鬧鬧說話永遠說不到重點去的,「貝貝,我們有了孩子。」
  「啊?你們都是公的吧?哪來的孩子?」難道有誰變異了?他直直地盯著鬧鬧全身看。
  鬧鬧被他看得發毛,噗嗤一下飛到叮叮身邊。
  叮叮望了它一眼,繼續說,「我們撿到的,它的父母應該是被人獵死了。」
  時夏扶額,「那它呢?你們是跑到哪裡去撿到的啊?」
  「森林。」這句言簡意賅。
  「帶回來了嗎?」這才是重點,如果要成為鬧鬧和叮叮的孩子,要抱進空間裡養一段時間開下智力。
  「嗯。」叮叮非常人性化地點點頭。
  「貝貝,你同意了?」鬧鬧歡脫地問。
  時夏摸摸它的羽毛,「當然,你們的孩子嘛。在哪呢?帶它來我送它進去住段時間。」
  「哦,哦,哦。」鬧鬧很開心地繞著陽台飛,叮叮一瞬不瞬地盯著它看。然後兩隻一起飛往校園裡的樹林去帶孩子了。時夏暗想,這兩隻傢伙什麼時候變成一對的?動物不是更應該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嗎?難道是因為開了智,所以只認為對方是同類?
  時夏在陽台等了一下,鬧鬧和叮叮帶著他們的孩子回來了,三隻小傢伙一起進了空間。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鬧鬧和叮叮照顧得有模有樣,也就放心了,出門跑步了。
  還是和衛睿一起跑到網球場,然後打會兒網球。
  隨著夏網日程的接近,在遠方旅遊的雷諾每天都要打個電話來問一下準備得如何之類的。
  雷諾實在是很喜歡提醒他:「你是夏國青少年組的一號種子選手,所以你一定要打好比賽啊。」
  時夏表示,他已經聽得耳朵快生繭了。
  下午和衛睿一起去茶館找蘇然,蘇然一看見他們兩人,就感歎,「你們兩個準備穿這樣就去壽宴?」
  時夏和衛睿兩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時夏先反應過來,摸摸頭,「瞧我,都忘了。不過,然然,我的衣服都是這樣款式的,正裝什麼的我都沒有。」
  「咦?我記得你不止這樣款式啊,上次聯歡晚會那套……」衛睿想起了聯歡晚會的時候時夏穿的那套古裝。
  時夏無奈,「睿哥,你總不能讓我穿件古裝去壽宴吧?不知道會以為我是被請去表演節目的。」
  蘇然哈哈大笑,「那個節目我也有看哦。」
  時夏覺得奇怪,「你沒去學校吧?」
  蘇然搖搖食指,「你果然不知道啊,在網上可以看到啊,前段時間還是首頁呢——網球選手的古琴表演,驚才絕艷。」
  「啊?」時夏扶額,「讓雷諾看到又不知道怎麼說我了。」怪不得前段時間司徒奶奶打電話給他的時候問到古琴的事了。司徒家倒是知道他會彈古琴,現在司徒家的閣樓還有一架歐陽詢送他的古琴呢。
  蘇然嘻嘻笑著,「行了,帶你們去買套衣服吧。」給哥哥弟弟搭配,這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出門的時候,時夏問了王念斯,「你爺爺身體有好轉嗎?」
  王念斯回答,「嗯,已經好多了,醫生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謝謝你,老闆。」
  時夏聳聳肩,拍拍他的肩膀。歪頭看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衛睿,突然間有種微妙的感覺。還是這些人,可是命運卻已經不一樣。他突然有點發寒,他的「阿睿」又沒有可能會不出現?
  衛睿看到時夏的臉色有些發白,連忙上前問,「哪裡不舒服嗎?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時夏搖搖頭,「沒事,我們走吧。」我心裡不舒服,阿睿,我很不安。
  可是,衛睿,我怎麼能說出口?我又不可以問出口你會成為我的「阿睿」嗎?
  蘇然倒是沒有發覺什麼,挽上時夏的手臂指揮衛睿去開車。
  在「戀夏」服裝店門口停了車,三人一進門就有訓練有素的服務員迎上前來。
  「請問幾位要看什麼樣的衣服,我帶你們過去。」畢竟「戀夏」可是佔了整整一棟五層的樓,要是沒有目的地逛,客人會很累的。
  蘇然拍了拍自家大哥和時夏的手臂,沒辦法,她比他們都要矮上一截,拍肩膀有難度。「給這兩位找兩套正裝。哦,對了,還有我昨天在這訂的衣服。」
  服務員畢恭畢敬地點頭,「好的,小姐,請出示您的訂單。」
  蘇然遞給她一張卡,對方更加恭敬了,這是排名第三級別的黃金卡,可以想見對方身份不一般,「蘇小姐,請跟我來。」卡上都是有註明姓氏的。
  時夏挑挑眉,蘇然這是準備大出血?
  「戀夏」是夏家的產業,全球最大的集團「絕對」名下的服裝產業品牌,擁有全球最多最厲害的設計師。所以,你可以想見,它的每一件衣服都不是凡品,價格也是非凡的。
  在三樓男裝正裝的地方,衛睿遇到了個熟人,上前打了招呼:「簡少校,日安。」
  時夏只一眼便認出那人,簡庭軒。上輩子,眼前的這個人是衛睿最崇拜的人了,二十九歲便上任了上校一職。只是,他後來為了愛人果斷退了伍,轉戰商道。那個時候衛睿曾經長歎可惜,多年後問了簡庭軒值不值得,簡庭軒答,「只有她在,生活才能完整。我太渴望每天每時每刻都能見到她,觸摸到她。衛睿,你應該明白,假如你沒有受傷退伍,你也很可能錯失你的愛人。」
  簡庭軒的妻子,那個如同春風般的女子,這個時候是不是出現了呢?
  「日安,衛睿。」簡庭軒就算是問候也是語氣平淡了無波痕。
  「簡少校,聽說你要去一個學校擔任幾年教官?」衛睿昨天接到消息,一直無法理解簡少校的做法。
  「嗯。」簡庭軒明顯不想多言。
  紀時夏假裝自己在看衣服,其實心思有些飄忽。他記得,簡庭軒是為了那個他未來的妻子進的學校。這個時候那個女子與自己同齡,剛進大學。可是後來,好像牽扯進了一些案件與陰謀,導致那個女子受了很大的傷害。也讓他們分開了幾年。
  不過時夏也不打算插手別人的人生,不說他們其實不熟,且說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而且,記憶中他們很多年後結婚,過得很幸福。
  蘇然很快幫他們挑了兩套正裝,試裝出來,衛睿發現簡庭軒已經離開了。
  蘇然看著衛睿和時夏並肩站著有些失神,是錯覺嗎?剛才時夏和大哥相望一眼的時候,她突然間覺得這兩個人很相配。蘇然晃晃頭,將這個奇異的想法甩開,對著兩人豎起大拇指。
  兩人身上的襯衫屬休閒風。紀時夏的是純白色的,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沒有扣,使得衣服層v字狀,襯衫的裡層是黑色的,在衣領處可以看得到。一黑一白的搭配襯托著時夏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蘇然想這個人如果想,可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穿著黑色襯衫的衛睿給人一種硬朗而又放蕩不羈的感覺,還有正氣裴然的氣勢。蘇然拍了拍手掌,「哥,你真帥。」而我,也一直深感榮幸,我有一個這樣的哥哥。勇往直前,正氣裴然,目標堅定。
  三人換好裝回到茶館接了衛蕾一起去了壽宴。壽宴是在蘇宅舉辦的,已經下午六點,正是門庭若市的時候。
  蘇然的外婆林巧見到蘇然就開心地迎上前來,拉住蘇然的手,嗔怪道:「怎麼現在才來?你外公還想著讓你招待客人呢。」
  「外婆。」衛睿和蘇然異口同聲。
  「蘇奶奶好。」衛蕾也很乖巧地喊道。
  「您好,美麗的夫人。」時夏向林巧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
  林巧笑著點點頭。
  蘇然迫不及待地指了指旁邊傭人捧著的用袋子蓋住了的花盆,「外公呢,我給他送大禮來了,相信我,外婆,今天外公的全部心思會在我的大禮上的。」
  林巧笑得很慈祥,「你外公在書房呢,和一個老朋友聊天,一會兒就下來了,你等會。對了,然然,不給我介紹介紹?」她看向蘇然旁邊的時夏。
  這幾人她就只不認識時夏了。
  蘇然挽著時夏的手臂,「這是紀時夏弟弟,記得嗎?外婆,我曾經說過的蕾蕾十歲那年救下蕾蕾的人。」
  林巧訝異地張大嘴,是這個人!「你就是紀時夏?真是個好孩子。」蘇然和她講過很多關於紀時夏的故事,例如他是他們家的恩人,他會拉小提琴,他會做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他送給了她半間茶館,他是最好看的網球選手之類的。

  ☆、壽宴
  「我很榮幸。」時夏笑容得體,溫潤如玉,林巧瞬間對他的好感暴增。林巧連忙招呼他們到大廳找位置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們旁邊準備和他們多聊聊。像衛睿,她都好久沒見到他了。
  「哎呀,然然,你可來了。帶了什麼禮物給爺爺?」說話的是蘇然的表哥蘇暉。
  「嗯哼,不告訴你。」蘇然仰起頭故作驕傲,蘇暉咬牙切齒地捏捏她的臉。
  「你別老欺負然然,待會你爸又要罵你了。」林巧拍開蘇暉的手。
  蘇暉聳聳肩,「反正我早就知道我在父親心中的地位是比不上然然的。」他說的很委屈,蘇然朝他吐吐舌頭。
  時夏環顧一下四周,看到了一個人,愣了一下後笑開了——秦扶疏,原來你是在這個時候就出現了的。時夏看到那個秦扶疏正向著他們這個方向看來,以很溫柔的眼神看著蘇然,看到蘇然和時夏親密的時候眼神又有些冷意。時夏心下瞭然,上輩子就知道秦扶疏在蘇然十七歲的時候就開始暗戀了,現在看到自己和蘇然親密,肯定心裡不舒服了。話說,上輩子的自己就算是衛睿的愛人,蘇然與自己太過親近時,秦扶疏也還是會吃醋的啊。
  過了一會,蘇然外公蘇亦鬆下來了,時夏想這一個老者年輕時溫儒爾雅的形象一定迷翻了不少人。
  蘇然上前叫了聲:「外公。」
  蘇亦松看到外孫女就笑得很慈祥,「然然啊,來啦?」
  蘇然挽著他,「外公,過來看看我帶給你的禮物,今晚所有的禮物,你一定會最喜歡我送的!」
  蘇亦松笑瞇瞇地點頭,「好!我就來看看我孫女送什麼禮物給我了。要是我不喜歡,我就假裝喜歡好了。哈哈!」
  旁邊的人看到蘇亦鬆下來了,也走到他旁邊,聽到他的話,也跟著他笑。
  蘇然吐吐舌頭,「怎麼可能?」說著她打開了花盆的外包裝。
  一瞬間,花盆的附近充斥著抽氣聲。
  蘇亦松指著那盆四季蘭,「這是四季蘭?」
  「正是。」蘇然應得很調皮,「瞧,很漂亮吧?」
  雖無艷色如嬌女,自由幽香似佳人。
  同株開四種顏色的四季蘭,這還是第一次見過!嫩綠與潔白,淺黃與淡紫,品相端莊,靈動秀氣,溫文爾雅。這個時候,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蘇亦松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然然啊,你這花從哪來的?這……」太貴重了吧?孫女已經這麼會賺錢了嗎?
  蘇然笑得很得瑟,「怎麼樣?外公,是不是我的禮物最震撼?」只有時夏那個養花者才會把它當成普通花對待,遇到外公,應該會細心呵護了。她瞄了眼時夏,時夏坐在沙發上似乎看著他們這群人,但是她又覺得他好像心思不在這裡。他在微笑,可是那眼睛卻有些呆滯,蘇然很想過去叫醒他,她不喜歡看著這樣的時夏。好像全世界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蘇亦松捧起花盆,「是啊,太震撼了。可是,然然,你還是得告訴我,這花是哪裡來的。」
  蘇然揚揚眉,走到時夏旁邊,拉起他的手,讓他回了神,「是他種的。」
  於是,全部人的目光都注視到時夏的身上。
  時夏向著他們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你們好,我是紀時夏。」
  蘇亦松一聽到名字就記起來了,「你是送然然半間茶館的那個孩子?」
  時夏得體地微笑,「是的,蘇爺爺,您好。」
  蘇亦松點點頭,這是個好孩子。「這花是你種的?」
  時夏點頭。
  蘇亦松認真地問,「能說說是怎麼培育出來的嗎?」
  時夏笑笑,「我沒有怎麼刻意去養它的,應該說它的母株是我嫁接過的,當時是想實驗一下有什麼樣的結果的。後來我移植了其中一株,就是您手中的這一株了,卻長得不錯。」其實對於花,他根本就不瞭解,能分清楚花種就不錯了,這個解釋明顯是很牽強了。
  蘇亦松哈哈笑開,「你這叫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又問,「小伙子,然然多少錢在你手上買過來的?」
  蘇然撅撅嘴,「怎麼問價錢啊?外公你真俗!」
  「嘖。」蘇暉敲了一下她的頭,「就你不俗,那你說說?」
  蘇然挽上時夏的手臂,「他送我的,不用錢。」
  蘇然沒有發現她的動作和話讓不遠處的秦扶疏暗了暗眼神,時夏可是發現了,忙鬆開蘇然的手。又怕蘇然覺得不自在,他拿出早上畫好的圖,「蘇爺爺,這是時夏的一點心意,願您壽與天齊。」
  蘇亦松笑著點頭,「好,好,好。那就謝謝小伙子了。」說著拿過畫軸。
  蘇然對外公手裡的畫很有興趣,「外公,您打開看看唄,時夏的東西都很不錯的,讓大家開開眼界唄。」
  衛睿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這個時候他也對那幅畫表示很有興趣,當然他的表現在他的心裡,只有他自己知道。
  蘇亦松佯裝惱怒地敲敲蘇然的頭,「就你調皮。」他的視線轉向時夏,「小伙子,能打開不?」
  時夏道:「當然,這只是一幅畫。」
  衛睿上前和蘇亦松兩人合作將畫打開,周邊又是一片讚歎聲。
  「這是哪個名家之作啊?」
  「是啊,畫得真好!」
  衛睿看著手中的畫,這是一幅松鶴延年圖,帶著一種靜謐的、安詳的神秘,卻也有浩氣吞天的氣勢。
  蘇然盯著畫看了看,畫的右下角有個圖案,她可是熟悉得很,那是時夏網球袋上的圖案,一個藝術體的「夏」字。她轉頭,一手指著畫,一手指著他,「這是你畫的!」絕對的肯定句。
  「嗯。」他早就想好怎麼解釋,「上個星期知道蘇爺爺的壽辰,就想著送點什麼心意,所以畫了這幅畫,希望您別嫌棄。」他這話是對著蘇亦松說的。
  蘇亦松喜歡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嫌棄?就算他對畫的欣賞還不到家,但是也是能看出這幅畫的優秀的。更別說在場的人都驚歎著呢。
  例如,在場的就有一位水墨畫的畫師。
  「小伙子,你學畫多少年了?師從何處?」
  時夏恭敬地回答,「我從小就學畫了,沒有師傅,喜歡自己瞎琢磨。」有老師,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那畫師倒抽一口氣,這真有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嗎?不需要老師自己自學就能到達如此地步?他又開口,「你要跟著我學嗎?」
  時夏頓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婉拒。倒是蘇亦松為他解了圍,「老友啊,這你可就要失望了。這紀時夏啊,他是個職業運動員,我想他和你學畫,就是國家都不允許。咱們國家還等著他打冠軍呢。」
  「運動員?」那畫師很明顯被打擊到了,「什麼運動員?」
  時夏回答,「網球。」
  頓時一片嘩然,你一個網球職業選手學人家畫畫幹什麼,還畫得很好,這不是打擊人麼?
  衛睿及時送上了自己的壽禮,一隻玉如意,並提醒蘇亦松,「外公,該開席了。」
  蘇亦松回過神來,吩咐兩個傭人將花和畫都送到書房裡去,並隆重囑咐管家,「書房誰都不許進去。」
  管家應了。
  蘇亦松站到大廳中央和一群老友談談話,並宣佈開席。
  其實開席也和之前沒什麼差別,畢竟是以自助餐的形式。宣佈開席就是讓廚房將食物全部上齊。
  也就是這個時候,蘇然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陸書成和他的母親。
  「我告訴你啊,書成,媽媽不會害你的。你爸最近剛剛和蘇家談上生意,有了點交情才有了這次壽宴的請帖。」陸太太說得苦口婆心,陸書成聽得意興闌珊。
  陸太太繼續嘮叨,「今晚蘇總蘇暉的表妹一定會出現,你一定要把握好機會。我告訴你啊,蘇家是典型的書香門第,媽媽不會害你的。聽說蘇小姐是拉小提琴的,肯定是個溫柔的人。而且,和蘇家聯姻的話,對公司也很有好處。」
  「媽,你能別說了麼?這還在主人家呢,被人聽到不好吧?」陸書成覺得心煩意亂。自從上個星期母親找過蘇然,他就沒再見過她了。打電話給她,她一聽到是他就掛掉電話。他知道是母親侮辱到她了,可是那是他母親啊,為什麼蘇然就不能諒解一下呢?
  「哎,書成,那就是蘇暉蘇總了。」陸太太指著蘇亦松旁邊的年輕人,「咦,那個勾引你的女人怎麼也在這?還搭上了蘇總?哼,書成,瞧,你還在為人家苦情,人家轉眼就勾搭上別人了。」
  陸書成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壽宴(二)
  「蘇總,你好,這是我兒子陸書成。」
  蘇暉「哦」一聲,「陸先生你好。」
  幾人客套幾句,蘇然在旁邊聽得翻白眼。蘇暉發現了她的異樣,問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然衝著蘇暉嫣然一笑,「沒事,就是有點噁心。」她指的是陸太太。
  陸太太的臉色變了變,蘇暉發現了,卻不動聲色。他很好奇陸太太怎麼得罪她了。
  陸太太最終忍不住道,「這不是蘇小姐嗎?茶館最近生意好嗎?」她本意在點醒蘇暉,這不過是個茶館的小服務生,上不了檯面。
  蘇暉挑眉,「哦,陸太太認識然然啊?」可是按理說,茶館最近挺有名的啊,很多達官貴人都知道茶館的靠山是司徒家,沒人敢得罪的啊。怎麼這個陸太太倒是敢給蘇然臉色看?
  「我們認識。」回答的是陸書成。
  陸太太一聽就黑了臉,「是啊,就是因為我兒子,我才認識蘇小姐的。」
  所以說,你陸書成是因為關於己身而失去判斷意識,而你陸太太也太不會察言觀色了。蘇小姐蘇小姐的叫,也沒發現她和主人家一樣姓蘇。
  「然然,過來。」衛睿走上前來叫她,「外公要向他的朋友介紹你。」
  「哦。」蘇然點頭,跟著衛睿走開了。
  陸太太心頭一驚。外公?
  蘇暉看到陸太太的驚色,狐疑地挑眉,轉身和別人寒暄去了。
  「哎呀,蘇老,這就是你家外孫女啊,長得真是標緻吶。」
  「那是。」蘇亦松昂起頭,爽朗地笑開。
  蘇然在旁邊乖乖地站著。
  衛睿站在旁邊得體地微笑,眼睛卻有意識地往不遠處的時夏望去。時夏正和剛才那個畫師在聊天,溫和的微笑,清俊的面容,讓人很難移開視線。衛睿突然心頭一驚,他現在的行為和混亂的心跳是怎麼回事?
  舞會開始的時候,是由蘇亦松宣佈:「接下來是跳舞的時間,由我的外孫女蘇然來給各位拉第一首曲子。」
  管家已經為他們準備了幾把小提琴,是蘇亦松的收藏。蘇然上前挑了一把,又回頭看向還在和畫師聊天的時夏,走上前去,「貝貝,還會拉小提琴嗎?」
  那畫師瞪眼,指著紀時夏,「你還會拉小提琴?」
  蘇然仰頭,「這有什麼,我們時夏還會彈古琴呢!」
  所以說,蘇然你那驕傲樣是怎麼回事?會彈古琴的不是你吧?
  畫師繼續瞪眼,蘇然想了想道,「我家有古琴哦,是外婆收藏的,我去搬下來,你來給我伴奏?」
  「可以。」
  於是蘇然和時夏演奏曲子,衛睿和衛蕾開舞,蘇亦松在不遠處笑得很滿足。
  秦扶疏注視著蘇然,她的臉頰白裡透著紅,如同上好的瓷器添上了一抹紅暈,看在他的眼裡煞是動人。
  衛睿則一直似有似無地看向時夏,他無法理清自己現在的情緒,只知道自己想要看著他,一直看著他,衛睿覺得自己被時夏誘惑住了。坐在古琴前的時夏,幾可入畫。
  衛蕾發現了堂哥的目光,「哥?」
  衛睿回神,掩飾一笑,「蕾蕾,你和時夏同學了那麼多年,這家裡應該是你最瞭解他了,你說時夏是個怎樣的人?」
  衛蕾歪頭想了一下,腳下的舞步倒是沒有亂。「說起來,幾乎所有認識時夏的人都覺得,嗯,紀時夏很優秀,紀時夏性格溫和,紀時夏很善良,紀時夏人真好,紀時夏很厲害等等等等。可是,其實,像我和允君生就知道紀時夏,這個人與表面的表現不盡相同。」
  「哦」
  「紀時夏。」衛蕾喃喃他的名字,爾後對著衛睿嫣然一笑,「不怕哥你笑話,其實我曾經暗戀過時夏的。」
  「嗯?」衛睿抓住了一個重要的詞,「曾經?」意思是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是的,曾經。」衛蕾肯定地點頭,「在我還沒知道他骨子裡的冷漠之前。」
  「冷漠?」總覺得這個詞和時夏不搭,「還是骨子裡?」
  「時夏長得很好看,人又很優秀,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所以,他從初中開始就一直有女生追求他。」衛蕾回憶起往事,有些悵然,「有個女生我印象很深刻,她從初二那年開始追時夏,時夏也一直溫言拒絕。其實,紀時夏對於每個追求者都是一樣的,我那個時候覺得時夏真的很溫柔,每個被拒絕的女生對時夏的好感也不減,就是不敢告白了。只有那個女生,一直很堅持。」衛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轉至時夏的方向,「在高二的時候,那個女生最後向他告白的那次,我剛好去找時夏,看到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的表情告訴我那個經歷不太美好。」
  衛蕾笑笑,「也就是那天,我才決定放棄時夏,然後高三的時候申請了軍部的大學。」然後,她講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我一直記得,那天中午,時夏說要到教學樓天台去午休,後來下起了大雨,我見時夏一直沒下來,就上去找他。
  我聽到在通往天台的樓梯間,那個女孩向時夏再次告白了。」
  ……
  「時夏,我喜歡你啊,一直喜歡你,喜歡你這麼多年了,你就不能喜歡一下我嗎?」那個女孩說得泫然欲泣。
  時夏似笑非笑地捏住她的下巴,「同學,我沒記錯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再出現了。」他冷笑一聲,鬆開手,從褲兜裡掏出手帕,擦拭著剛才碰到那女生的那隻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很認真地擦,「你以為你是誰?告白多次了,我就會喜歡你?說實話,你要是只是喜歡做夢,我沒資格阻止你。可是,我怎麼覺得夢裡的主角是我,就那麼噁心呢?」
  那女生的臉色白得全失血色,「你……」這真的是她喜歡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嗎?為什麼此時此刻,他如同惡魔一樣可怕?
  「聽著,我本無意說出我心中所想,但是我還是很想說,同學,你覺得……」時夏頓了頓,表情就像在不忍,「你配得上我麼?」
  頓時,不止那個女生,就是不小心聽到的衛蕾也覺得天打雷劈般疼痛。
  ……
  「我慌忙地逃離了現場。自從那次之後,我就有意識地避開他,我一直以為時夏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直到大學申請書批了下來,他和我說了句話,『蕾蕾,你是家人,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你不需要怕我。』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知道我聽了他們的對話。而我,對時夏,之前的暗戀也消失殆盡。」衛蕾盯著衛睿,認真地說,「時夏這個人,他想要對誰好,那就簡直是沒有原則地好。就像然然姐,就像沒有暗戀他的我。可是,除卻他心裡的人,其他的,他一丁點也不會去在意別人的心思的。哥,他是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
  一曲完畢,時夏放開了古琴,向管家拿了把小提琴,站到蘇然的身邊,與她面對面。蘇然歡樂一笑,蘇然說了個曲名,時夏點頭,兩人一同演奏。明明是第一次合奏,卻是那麼地默契,蘇亦松聽得直鼓掌,他的老友們也在旁邊驚歎。
  拉的是節奏歡快的舞曲,不少人都很歡樂地跳起舞來。
  衛睿和衛蕾站在人圈外圍,不再跳舞,看著圈子裡演奏的兩人。衛蕾說,「如果不是太瞭解時夏,我可能會以為他喜歡然然姐。」
  「嗯?」意思是,他並不喜歡?其實衛睿也有這方面的懷疑的,他發現時夏對然然的好,好到沒有分寸。
  「他看然然姐的眼神,是寵溺的,和看我的眼神沒什麼差別,他只是更寵然然姐一點。」衛蕾釋然一笑,聳聳肩,「其實,我想的是,紀時夏,真的會喜歡人嗎?」
  衛睿不語,腦海裡浮現著這兩個星期的相處。是他隱藏得太深,還是他對衛家人都很好?
  這邊,陸太太的臉色糟糕到了極點。蘇然的身份不言而喻,她甚至有些倉皇失措。
  陸書成望著人群中的蘇然,這一刻,他的心卻是很平靜的。或許是交往時間沒有多長,這場戀愛他們都沒有對對方付出信任,導致今天的結果,也很正常。「蘇然,若你決定燦爛,你的魅力如此灼人,山無遮海無攔。祝福你,我配不上你。」
  兩人演奏結束後,走到蘇亦松的身邊。時夏看到了蘇亦松旁邊的秦扶疏,微微頷首,對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目光一轉向蘇然,卻是滿目的溫柔。
  蘇亦松給他們介紹,「然然,時夏,來,這是我的好朋友的孫子,秦扶疏。比然然要年長幾歲,這年輕人可是『絕對』在清國的最高負責人。」
  「絕對」是夏家最大的集團,全世界最繁盛的集團。蘇然明顯很訝異,「秦先生,你真厲害!」
  秦扶疏對上蘇然,一向很好脾氣,「只是蒙受夏大人的恩情罷了。」
  蘇亦松搖搖頭,「哎,別太謙虛啊,當年她夏午可是挑了不少人,你最終能被挑上,就證明你很不錯了。天下,誰能說『絕對』不厲害?」
  蘇然也急急點頭,「是啊,是啊,外公說得對。」「絕對」對於一般人而言,是個很神秘的,很厲害的存在。她總覺得「絕對」的高層人員都已非凡人了。
  秦扶疏對著蘇然溫和一笑,做了一個邀舞的姿勢,「那麼美麗的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與您共舞一曲嗎?」
  「當然。」蘇然對於近距離接觸「絕對」的高層人物,很是興奮。要知道「絕對」的高層人物都很低調,要是不說,很可能她就錯過了呢!
  很多年後,蘇然窩在秦扶疏的懷裡,「我可是在我最美的年華里遇到的你呢。」
  秦扶疏溫柔地撫上她的眉,「還是用最美好的姿態。」剛經歷了一場不成熟的不堅定的初戀,你才會明白,最愛你,最適合你的是我。你注定是要愛我的。
  時夏站在角落的陰影裡,有些悵然所失,他失笑,怎麼回事?有種女兒養大了,要嫁出去了的感覺。
  知道嗎,然然,其實不是像陸太太所說的你不配陸書成,甚至也不是陸書成不配你,而是你值得更好的,例如——秦扶疏。在不久的將來,你會知道這個人可以為你付出一切,他會允諾你生死相依的未來。
  衛睿一直注意著他,自剛才聽了衛蕾的話後,衛睿覺得自己對他更加地好奇,更加地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以,你很寂寞吧?

  ☆、雨中散步
  軍訓的第三個星期日,十月二十一號,天氣——小雨至中雨。
  一起床就看見下雨,時夏心情有些煩躁,他一向不怎麼喜歡雨天。而且,上輩子的自己就是因為下雨沒有出門在家裡死掉的,這讓他一到雨天就煩躁。
  在陽台看到衛睿他們照例出門跑步,一點也不畏雨水,歎了口氣,進了房間,鎖上房門,將小乖抱好,閃身進了空間。
  在空間裡跑了一個小時,再練習了一個小時網球,時夏想果然是空間裡好,沒有太陽卻也沒有雨水,真是舒適。
  小乖一直乖乖地呆在旁邊專心致志地看著時夏,時夏放下球拍,將它抱起來,「小乖,是你陪著我最長時間了,這輩子。」不管自己到哪裡,他都會帶著它。
  小乖輕喚一聲,伸出小舌頭舔舔時夏的手指。
  時夏輕笑,「哎呀,今天還沒給你吃早餐呢,都怪下雨,讓我都忘記了。小乖啊,今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出了空間,趁李逡安還沒睡醒,將冰箱添滿,弄了食物給小乖吃,然後開始做早餐。
  很快,在早餐傳出香味的時候,李逡安迷眼惺忪地起來了,衛睿和允君生也聞香而至。
  「你今天沒有去跑步?」衛睿問時夏,今天早晨沒有見到時夏,他竟覺得有些悵然所失,他一時間無法理解自己的這種陌生情緒。
  「嗯。」時夏看了眼窗外的雨簾,「下雨。」
  「咦,都下雨了,你家鬧鬧它們還不回來啊?」允君生在陽台望了一圈,失望,他還想逗逗它們呢。
  時夏聳聳肩,心想,它們在空間裡與兒子培養感情呢。
  吃完早餐後接到司徒將群的電話,「貝貝,你後天就要去雲城了吧?聿網的時候沒有辦法去給你加油,夏網我們是肯定會去的。」
  時夏笑了,很滿足,「那楷瑞和楷澤來嗎?歐陽叔叔來嗎?」
  「肯定啊,他們兩個早每天念叨著『貝貝哥哥怎麼還不回來?』現在知道我們要去找你了,就每天念叨著『今天可以去找貝貝哥哥了嗎?』你說,我才是他們的父親吧?」
  時夏聽著好笑,自從有了兩個小孩,司徒將群一說起兒子,就是一副「有兒萬事足」的模樣。
  五年前司徒將群和歐陽詢結了婚,這讓不少人大跌眼鏡。只有司徒玉和司徒昀兩人早有準備,說是司徒將群和歐陽詢從小一起長大,那感情變了質,卻是司徒兩老最先發現的。兩人會在一起,還是司徒兩老從中使了計謀的。楷瑞和楷澤是司徒將群和歐陽詢收養的,當時兩人還是時夏發現的呢。
  那天,時夏和司徒將群一起出門,在一段高速路上看到前面不遠處發生了連環車禍。現場可謂一片混亂。時夏將精神力釋放出去,察看一定距離內有沒有生還者。
  這一察看,就被他察看到一輛出租車上,司機與一位女乘客已經死亡,那女乘客用身體護住的兩個孩子在啼哭。時夏救下那兩個孩子,送到醫院檢查,那兒科醫生說這兩個孩子是剛從他們醫院出去的,一個星期前出生的。而他們的父母都是孤兒,父親前不久剛生病去世,母親生下一雙兒子出院就慘遭橫禍。
  司徒將群和歐陽詢兩人商量後,沒有把他們送進孤兒院,而是領養回家。司徒兩老也說,「這孩子也算與你們有緣。」
  可能是因為兩個孩子遭過生死劫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時夏的原因,他們兩個一開始的特別黏時夏。除了時夏外,誰哄都不行,只會啼哭。於是那個暑假,時夏了兩個月的「奶爸」。一天到晚守著他們兩個,陪吃陪睡,還得給他們換尿布!
  司徒家人看著十二歲就有了「父親」范的紀時夏,經常幸災樂禍。
  如今,那兩個孩子已經五歲了,最黏的還是時夏。
  掛了電話,時夏心情好了不少。多好呢,司徒叔叔一家平安健在,生活美滿安康。紀時夏,你重活一世,就是只得到這樣的結果,你不也該知足了?至於……阿睿。衛睿,我該拿你怎麼辦?
  衛睿聽著他說電話,想起司徒將群和歐陽詢的婚姻。他沉思了一會,心跳有些亂,他不禁自問,究竟是為什麼?好像這幾天的情緒都有些不對。
  和時夏道了別,出了時夏的宿舍後,他打了電話給蘇然。
  「然然,我問你件事。」
  「哥?什麼事這麼嚴肅?說說唄。」
  衛睿停頓了一下,「我最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注意一個人,也很容易被帶動情緒,你說原因是什麼?」
  「原因,這有很多種吧?那個人得罪你了?」
  「沒有,他……」
  「你所被帶動的情緒是怎樣的?」蘇然雙眼晶亮,很是好奇啊!
  「嗯……心跳加速,有些慌亂。」
  「噗。哥,你真的是在軍營裡待太久了,你自己仔細想一想,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心跳加速,有些慌亂,情不自禁要去注意,這樣說起來,我只能想到,你喜歡上人家了。」蘇然說得很樂,「說說看,對方是誰啊?」
  衛睿聽到這裡慌忙將電話給掛了。雙手搓搓臉,靠在陽台上煩躁不已。
  他已經二十二歲,就算沒有談過戀愛,他也能明白喜歡上一個人代表著什麼。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他對人太過冷淡,對女生也不假辭色,奶奶還開玩笑說以後他結婚得靠相親的。他也有些贊同奶奶的想法,對於婚姻與愛情,他一直都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自站在國旗下面宣誓開始,他就真的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一直都是想著,要努力,要好好守護國家之類的。
  如今,他突然間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他那麼的優秀,他有那麼多人喜歡著。那個人,是他堂妹的救命恩人,是他妹妹的好朋友,甚至是他堂妹暗戀過的人。
  「所以呢,我該不該對他出手?」衛睿喃喃自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怎麼搞的,竟然直接想到這裡來了。」大力地搓了把臉,雙手抱住頭,瞪著時夏的宿舍門。
  所以,當時夏打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衛睿「惡狠狠」地盯著門的情景。
  「睿哥?」
  衛睿愣了一下,連忙將情緒掩飾好,面無表情,「你要出去?」轉眼看向外面,天還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時夏感覺得到衛睿的情緒不太好,想了想,在門後拿了兩把雨傘,「你想不想陪我去雨裡散散步?」
  衛睿看著時夏手裡兩把一模一樣的雨傘,眼裡有了笑意,「怎麼會想要去雨裡散步?想文藝一把?」
  時夏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想去超市買些日用品。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所以想讓你走動走動,不想去就直說。」他發現洗潔精和洗衣液都沒有了,紙巾也剩下不多。李逡安正在房裡背書呢,總不好讓他去。
  衛睿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沒說不去啊,我很想去的,真的。」明白自己喜歡你了,怎麼能夠錯失相處的機會?
  時夏有些奇怪衛睿的態度,他一向很敏感,「那就走吧。」
  走在校園裡,濕漉漉的地面上細水潺潺流動,不大不小的雨點打在傘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時夏眼角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衛睿,突然覺得身心一片輕鬆。和你一起散步,好像就算是雨天也不討厭。這樣閒適一份心情,流動已經停在某一處的視野,這樣的感覺好像也不賴。心若浮塵,淺笑安然,阿睿,我一直記得我愛著你。
  可是,我能否問你,你會愛我嗎?你有沒有可能會愛上我?
  我們與上一世的軌跡都已改變,那有沒有可能,你會提前愛上我,或者不會愛我?
  衛睿看著時夏的側臉,說不清楚什麼原因,怎麼覺得時夏這一刻露出的好像……很是難過?他有些心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想了想,上前,透過雨簾,拉住時夏的手。
  「嗯?」時夏回頭,有些恍惚。
  「不沒什麼,想問你該買什麼?」

  ☆、炮灰的告白
  十月二十二號,天氣晴。
  時夏一早起床,就接到了雷諾的電話,說是今天和妻子回來,明天和他一起去雲城。
  軍訓的時候,他依舊挺拔地站著軍姿聽從指揮,目光卻一直有些飄忽,他甚至偷偷地釋放精神力去尋找衛睿。
  明天,我就要離開,下次見面該是什麼時候?上一次的別離,我們就分開了七年,那麼,這一次呢?會有多久?
  時夏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衛睿在不少人眼裡就像是吃了炸藥包一樣,一點就燃。衛睿的心情實在是煩躁不已。明天二十三號,時夏要去參加比賽,預計至少要十多天。可是,一個星期後,他就得回軍區了。
  衛睿很理智地明白現在根本不是什麼告白的好時機,對方還未成年,自己生活也很不穩定,整天整年都待在部隊裡,實在無法承諾對方什麼。他太瞭解自己現在不適合接觸感情。
  可是,時夏今年才十七歲就有那麼多的追求者,要是再長幾年,那不是更多?衛睿覺得自己真的是煩透了,為什麼自己喜歡上的要是一個萬人迷啊!
  晚上訓練的時候,衛睿宣佈今晚輕鬆一下,各班自己組織活動,但在九點之前不得解散。
  這一消息出來,大家都很開心,畢竟訓練三個星期了,雖然有週末休息,可還是很累啊!
  很快,場合一片熱鬧。有些班級集合成一個大班一起玩,有些班是選同學起來表演節目,也有些在玩遊戲之類的。例如,紀時夏他們班就是在玩遊戲了,玩丟手帕遊戲。開始前,準備一塊手帕,然後大家推選一個丟手帕的人,其餘的人圍成一個大圓圈蹲下。遊戲開始,被推選為丟手帕的人沿著圓圈外行走。丟手帕的人要不知不覺地將手帕丟在其中一人的身後。被丟了手帕的人要迅速發現自己身後的手帕,然後迅速起身追逐丟手帕的人,丟手帕的人沿著圓圈奔跑,跑到被丟手帕人的位置時蹲下,如被抓住,則要表演一個節目。
  手帕是時夏拿出來的,也就只有他出來訓練還隨身攜帶手帕了。李逡安偷偷告訴旁邊的齊晉鵬,「時夏是有一定的偏執的,例如出門一定要帶條乾淨的手帕,他特別堅持。」
  時夏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習慣的了,歷史實在久遠,從上輩子算起,應該很多很多年了。反正,養成了這個習慣他也沒打算改就是了。再說了,他只是利用口袋的掩飾,其實這輩子他的隨身物品都是扔到空間裡去的。
  不然,在訓練的時候手帕從口袋裡掉出來之類的,也挺麻煩的。
  衛睿也在他們這群人中,周毅剛在他左邊,右邊他拉著紀時夏坐了。自己的心上人要坐在自己旁邊才放心呢!
  時夏也樂得這樣。
  遊戲開始。
  前幾輪,大家都喜歡將手帕扔到時夏或兩個教官後面,可是他們仨的反應能力可不一般,所以眾人都沒有討到好,紛紛說他們連放水一下都不行,太小氣了。不過,接下來,大家都沒有將手帕扔到他們幾個後面了。反應太過靈敏,如果放水了,他們玩起來也沒勁,還是乾脆放過他們好了,不然都不用玩了。
  上去表演的,有一個講了故事,一個唱了流行歌曲,一個唱了民謠,還有一個表演了舞蹈。接下來,輸的人是姚夢琪。
  她自信滿滿地上去了,台下不少討厭她的人都有些失望。齊晉鵬就是其中之一,他皺皺眉頭,側過頭和李逡安說話去了,不再看那個讓他膈應的女人。
  姚夢琪最近也是過得很不順心。本來嘛,班裡的女生就很少,她算是最漂亮的一個了。剛開始一個月,她的追求者還是不少的,可是自從聯歡晚會後,就很多人不怎麼搭理她了。她一向驕傲,自是不肯認錯,而且她也沒有覺得自己哪裡錯了!於是,這就導致在班裡有不少人把她當透明人。
  而且,聯歡晚會她臨時反悔的事情被人傳到網上去,雖然不算大事,但也讓她的人氣損傷不少。
  她本來很討厭紀時夏的,她都認為是紀時夏上台表演害了自己。但是,她的父親找到她,「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同學叫紀時夏的?他還是個運動員的那個。」
  「是啊,怎麼啦?」
  「聽著,夢琪,他是絕對不可以得罪的人,他是司徒將群的養子,聽說還特別受寵。」
  司徒將群她當然認識,司徒家的人她父親的態度是——討好都來不及,絕對不能與之有矛盾。
  本來嘛,她的目標是當王子妃的,可是王子司徒晟已經確定下個月訂婚了,將要是王子妃的人,背景也很大,他們家得罪不起。那麼,整個司徒家,與她年齡最接近又還沒有對象的,就只有紀時夏了。聽說去年女王就已經應允,司徒將群的爵位由紀時夏繼承了,所以,她要當皇族中的貴族,她就得將目標鎖定紀時夏。
  然後,她便一直在關注著時夏。這一關注不得了,這個人,風度翩翩,就是打起網球來,也是優雅得不行。他陽光,他帥氣,他溫文爾雅,這樣那樣的優點集齊起來,讓她情不自禁情根深種。她決定,自己一定要追求到他!
  所以,她輸了遊戲,上去表演的時候,她是以癡迷的表情去看紀時夏的。衛睿很敏銳地發現了,心中有了危機感。
  「我比較擅長古琴。」姚夢琪說著,還帶著嬌羞的表情看著紀時夏,瞧,你會古琴我也會,我們真是一對!她沒發現不少人有些牙酸。「但是現在也沒有古琴給我彈,那麼我就唱一首歌吧。借此機會,送給我喜歡的人。」
  「切」這是現場不少人發出的聲音,讓姚夢琪臉色一黑。她看向時夏,發現時夏臉色不變,還是氣定神閒地坐著,雖然沒有看向她,但是姚夢琪自個覺得自信滿滿。
  唱了一首流行歌曲,還是首情歌。結束的時候,還走到時夏面前,「紀時夏,我是姚夢琪。」
  紀時夏抬頭,「知道啊。」那個在聯歡晚會爽約的人,他當然記住了。
  姚夢琪心中一喜,果然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李逡安發現了這邊兩人互動,偷偷笑了,和身邊的齊晉鵬說,「哎,你說,她該不會要告白吧?」
  齊晉鵬看都不看她,「成功才有鬼。」
  果然。
  姚夢琪繼續說,「紀時夏,我喜歡你,你和我交往吧。」
  她說的是肯定句,紀時夏心中稍顯厭惡。旁邊的衛睿早就臉黑得和老鍋底有得一拼了,至於周毅剛則是不知情者,一臉興味地想「青春啊」之類的。
  紀時夏往後挪了一下身體,姚夢琪離他太近了,身上的香水味太濃加上因為玩了一段時間已經流了汗,兩種味道加起來讓五感靈敏的紀時夏實在是難受。退了一下還是不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捏住鼻子後用手扇扇面前的風,抬頭對姚夢琪道,「你能離我遠點麼,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全場寂靜了幾秒,然後全場爆笑,姚夢琪的臉瞬間黑到徹底。
  紀時夏起身,暗暗念了個咒語將身前的空氣過濾了一番才說話,「啊,對了,你剛才是跟我告白來著吧?」對於不相干的人,對於沒有好印象的人,他一向直接,「說實話,我不知道你的勇氣是哪裡來的,我現在鄭重地拒絕你,希望你不要喜歡我了。」
  姚夢琪很快變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泫然欲泣,「你!你怎麼能這樣!我那麼喜歡你!」說完還嚶嚶地哭起來。
  在場的人多數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的。衛睿的臉色在聽到時夏的拒絕後緩了緩,也站起身,「同學,這裡不是你談戀愛的場所,你到旁邊站一個小時軍姿去。」
  不少人都幸災樂禍地笑了。
  姚夢琪瞪了衛睿一眼,「憑什麼!你剛才又沒有說不行!」
  時夏怒了,本來嘛,她向他告白,他看在她是女生,現在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給她面子,好聲好氣地拒絕。可是現在,這個人拂了他的逆鱗!全世界,就是衛睿對他最重要了,竟然有人當著他的面對衛睿發凶!還是個不相干的人。哼,好脾氣,好修養什麼的,一瞬間全部拋至腦後。
  「憑什麼,就憑你生得這模樣,還用這麼難聽的聲音在大家面前唱歌膈應到了我。」時夏的聲線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眾人卻聽著有了些寒意,衛睿也有些訝異地看向他。「姚同學,我要是如你一般,已經要自卑到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哪裡還敢出來做告白這種事?長得膈應人,身上的味道還臭得要命,你怎麼好意思的?」
  時夏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勾起唇,「你就是給我提鞋,我還要嫌髒。你算什麼,敢在阿睿面前大小聲?你生在這世上,已經算是老天垂憐了。依我看啊,他是把你帶到這世上給人惡化空氣來了。」
  幾句話下來,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明明還是那個人,他的聲音也沒變,就是清冷了一些,結果,那些話語,那些帶來的寒意,讓大家都很震驚。
  衛睿很吃驚。雖然聽衛蕾說過,時夏這個人,惹到他的話,他絕對能冷血到極點。可是,這樣惡毒的語言,從他那漂亮的唇間出來,還是讓人接受不能。
  周毅剛完全怔在那裡不會反應了,同學也是久久無法回神,姚夢琪更是臉色蒼白得可以,簡直隨時就要消散一般了。
  時夏低下聲,將腳邊的水拿起喝了幾口,看向眾人,「遊戲還玩嗎?」這次的語氣不再含有冷意,而是恢復了以往的溫和。眾人回神,愣愣地點頭,姚夢琪哇嗚一聲跑了。
  衛睿隨意點了個學生跟著,再點了個學生去找班裡的輔導員去解決。他對向自己心上人告白的人,怎麼也上心不起來。這樣的結果,其實他心裡暗爽得不得了!可是又有一些忐忑,自己如果去告白,會不會發生和姚夢琪同樣的事情?
  他是蘇然的哥哥,時夏應該不會那麼無情吧?
  但是……時夏的底線會不會是不識時務的告白?而且他又是同性,這實在是很難預料啊!

  ☆、主角的告白
  九點後就解散了,自從姚夢琪的事情發生後,藥理專業一班的學生都焉焉的,大概是被時夏的形象大轉變嚇懵了。時夏自己倒是一點也無所謂,反正這就是他的真實性格,接受得了你就接受,接受不了他也無所謂,反正都是無所謂的人。
  只有……
  阿睿,會不會被我嚇到了?應該不至於吧,衛睿是在鐵血的部隊裡生活的啊,他這樣的發脾氣什麼的,只是小意思吧?時夏有些懊惱地咬咬唇,要是阿睿被嚇跑了,那就難辦了。
  於是……
  「睿哥,我們走一走再上去?」
  衛睿當然求之不得,掩飾好狂喜的情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好。」
  兩人沉默地繞著八百米的跑道走了一圈,衛睿最終先受不了了,他的心裡實在是難受得緊。明天時夏就要離開學校了,一個星期後他自己也要回部隊了,下次見面又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
  「你……」衛睿頓了一下,清了清喉嚨,「你是還不想談戀愛嗎?」是不是這樣,你才一律拒絕來告白的人?
  時夏側頭,眼神溫柔,「遇到適合的就會談,我並沒有說一定得到什麼年齡才能談戀愛的說法。不過,我也才十七歲,這事也不急的吧?」
  衛睿僵硬地點點頭,「哦。」
  時夏有些忐忑地問,「睿哥會不會被我剛才對待姚夢琪的態度嚇到?呃,我的性格本身不是很好,就是像……嗯,像顆不定時炸彈一樣,觸到底線就會被點爆。」例如你。
  衛睿搖頭,「說嚇到就太誇張了,不過,好奇就有點,你這奇怪的性格是怎麼養成的」
  時夏聳聳肩,「我怎麼知道。」其實知道的,上輩子的他十八歲之前的隱忍,十八歲之後的隨意,就算後來常年受藝術的陶冶,有些東西也被刻進了骨子裡,無法再改。
  世界這麼大,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就好了,其他人,我理你去死!
  「那麼,你的底線是什麼?我也會擔心觸到你的底線將你引爆啊。」衛睿有些緊張,他還在醞釀自己要不要告白呢!
  「你不會的。」因為,你就是我最厲害的底線,觸者必死!
  衛睿停下腳步,「你確定?」
  時夏點頭,「當然,我確定。」認真地盯著衛睿的眼睛,他一字一頓道。
  「如果……」衛睿有些躊躇,「如果今晚告白的人是我呢?」試探性地問問。
  時夏的心跳加速了好幾倍,有沒有可能,你喜歡上我了呢?有沒有可能站在我面前的已經是「阿睿」了呢?他暗暗定神,假作不經意,「如果是你的話,那我自然是要答應的。」我等了你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還把你推開?
  衛睿沉默了下來,其實心裡亂得不行,要不要順便告白?最糟糕的結果也是被時夏毒舌一番。反正,現在兩家人關係也不錯,時夏應該也不至於完全翻臉。可是,他還是有點不敢啊!
  算了,該生生,該死死。
  他無比認真地看進時夏的眼裡,「紀時夏,我喜歡上你了。是愛情中的那種喜歡。」
  時夏雙眼瑟縮,心中狂喜,波濤洶湧,無法寧靜。
  兩人一個忐忑不安,一個驚喜到不敢亂動,就這樣面對面地僵持了好久。
  一會兒後,時夏拉著衛睿狂奔至不遠處的體育器材室,將門反鎖住。時夏定定地望著衛睿,「阿睿,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這樣的情形,他自己一個人想像了很多種情形的,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快,甚至自己還沒成年!
  時夏實在是太過開心,他完全無法去釐清自己此時的情緒了。阿睿,我們相愛十年,爾後相遇,我記得我愛你,而我之於你卻是陌生人。我等了這麼多年,我等了這麼久,如果這是夢,我真的不想醒。你可知道,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勇氣了!
  「當然是真的。」衛睿看著明顯喜悅中的時夏,溫柔地笑笑,原來這個男孩也喜歡自己嗎?那麼,這世界真是太眷顧他了!這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時夏實在是忍耐不住,將衛睿按在牆上,抬頭吻住衛睿的唇。這樣的親吻太過久違,時夏心疼得落下淚來。他不想的,他一點也不想哭,他多想笑啊!
  可是,在這親密的一瞬間,莫名其妙重生回到三十年前,然後靈魂孤獨地生活了八年的委屈一瞬間全部湧了出來。
  明明,那個時候我們那麼的幸福,我卻死去。
  明明,我們那個時候那麼的幸福,卻一瞬間轉換了世界,我失去了你。阿睿,我真的害怕,如果你不出現,我該怎麼辦?漫長的歲月,孤獨的靈魂,我該怎麼活下去?
  阿睿,如果你有那些記憶,你怎麼會捨得我受苦?
  阿睿……
  讓我感受你,讓我觸摸到你,你告訴我你在,你告訴我你在啊!
  衛睿對時夏近乎瘋狂的擁吻有些失措,又很快反應過來,轉被動為主動。兩人究竟擁吻了多久,根本無人知道。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後了,衛睿放開呼吸急促的時夏,看到他眼睛紅紅的,臉頰也是通紅,剛接完吻的嘴唇紅得發亮,甚至有些腫起來了,又深受誘惑,繼續吻下去。
  隔天,衛睿依舊如常五點來邀他一起跑步和打球。失眠了一夜一見到衛睿便滿臉通紅。
  阿睿,原來相隔這麼久,我們再次相愛,我如此地緊張。
  可能是太興奮了,時夏手中的球也很興奮,導致衛睿輸得很慘。練習完後兩人肩並肩往回走,衛睿親暱地揉亂時夏的頭髮,「今天早上狀態真好。我輸得很慘。」
  時夏歪頭,有些臉紅,又情不自禁想要回嘴,終究撅撅嘴,「你自己技術不過關就不要找借口。」我今天不是太高興了麼?我昨晚在空間裡打了一個晚上的網球!我還沒嫌累呢,你嫌棄什麼?
  在接近宿舍樓的道上,衛睿偷偷地在時夏的唇上偷偷啄了一下,「今天不腫了呢。你擦藥了?」
  時夏炸毛了,甩開衛睿,直直地往宿舍樓衝去。擦藥什麼的,他才沒有做,只是回去的時候到空間裡的溫泉泡了很久而已。
  不過,阿睿……
  我,很愛你。很愛很愛。
  吃完早餐後,時夏在房間裡搬出了一箱蜂蜜和幾盒餅乾。
  「阿睿,這蜂蜜是我定制的,對身體很好,你這邊工作結束後帶回去,每一瓶我都寫了名字的,按照名字給你家人發一番就行了。」時夏又指了指幾盒餅乾,「這是我這幾天烤的,你帶給你的戰友們吧,另外,」他又指了其中三盒包裝比較精美的,「這三盒是你爺爺奶奶一盒,你家一盒,蕾蕾家一盒。」
  李逡安抱著小乖在旁旁觀,他是有些羨慕啦,可是那些餅乾蜂蜜他、允君生和齊晉鵬宿舍兩人一共四人都有。這是時夏要去比賽不能給他們做飯的補償!如果平均下來,他們幾個的份量還更足呢。所以,他就帶著小乖跑到廚房和正在洗碗的允君生鬥嘴去了。
  衛睿看「電燈泡」走了,湊上前,在時夏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很滿意地看著時夏急促跳開,耳朵立刻通紅的樣子。「難道你就沒有比較特別的禮物給我嗎?」
  時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阿睿在我面前和在別人面前可不可以舉止行為一致一點!「你跟我來。」
  時夏帶著衛睿進了自己的房間,衛睿立刻將門反鎖,把時夏按在牆上,吻住,廝磨。時夏欲出聲阻止他,衛睿指了指門,「噓,外面可還有兩個人在呢!」
  時夏暗想,我能施個咒語讓外面聽不到的,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而且,他們分離在即,他也想和衛睿親熱一下的,下次見面又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兩人親熱了幾分鐘,時間實在太緊,已經快到軍訓集合時間了。時夏今天不用下去,可是衛睿需要啊。衛睿歎了口氣,「一點也不想走。時夏,我們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
  時夏藉著口袋的掩飾拿出一個玉墜,雕的是一隻翅膀,這是他親手做的,做好很長時間了。「這個你拿著。」
  衛睿一看,樂了,「這是定情信物。」
  時夏翻了個白眼,引得衛睿捏他的臉,「不准翻白眼。」
  時夏揮開他的手,你說不准就不准啊。「我知道你日常可能不能帶著,但是,盡量好嗎?能帶著的時候就帶著。」這上面有他施的咒語,能抵擋得住一定的外加傷害,也能及時將危機信息傳遞到時夏這裡來。實在危急的情況下,時夏還可以利用魔法通過這個玉墜瞬移到他身邊的。
  「好。」衛睿接過,忍不住又親親時夏的唇。「我得走了,蜂蜜餅乾先放你這裡,我下午回來和李逡安拿就行了。」
  「嗯。」拉過衛睿的手,十指緊扣地握住,「我也喜歡你,阿睿。」
  衛睿鄭重地親了下時夏的額頭,「嗯,我知道。等我,一有空,我就去找你。」
  時夏點頭,「好。」
  衛睿離開後,時夏看著空空的房間,摸摸還在發燙的嘴唇,傻笑。
  這是真實的吧?阿睿。
  情況轉變太快,時夏覺得太過不可置信。可是,又實在太過喜悅,灼熱的真實猶在。
  就這樣吧。阿睿,我愛你。

  ☆、夏國網球公開賽
  雷諾見到時夏的時候,盯著他看了很久。
  時夏問他,「你看我幹什麼?」
  「嘶,我怎麼覺得……」覺得什麼呢?哦,對了,「我怎麼覺得你心情特別好?」
  長期的相處下來,雷諾早已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少年並不似表面那麼溫潤。而且,可以說心情波動總是特別低,好像這世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很開心,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很傷心。所以,今天這個讓人一眼就知道他心情很好的時夏,讓雷諾一時有些無法接受。他很好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時夏笑意濃濃,「是啊,我心情很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很好奇。」雷諾想了想,「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是啊。」時夏表示,你猜中了。
  「啊?」雷諾有些反應不得,「真的談戀愛了?!」
  十月二十五日,夏國網球公開賽正式開始。
  「貝貝哥哥,我們會天天給你加油的!」楷瑞握著雙拳滿臉通紅地給時夏加油。
  時夏寵溺地親親楷瑞和楷澤的臉,「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嗯,努力那個冠軍獎盃回來給你們顯擺顯擺?」這可是有先例的,司徒家的鄰居的孫子與這兩個小傢伙同歲。三歲的時候就懂得跑到時夏的房間,指著他的櫥櫃上的獎盃對著他們的朋友顯擺了。
  「嗯!」楷澤還很認真地點點頭,看得歐陽詢直翻白眼。
  司徒將群依舊寵溺地笑笑,然後一手抱起一個,「行了,哥哥要去比賽了,咱們去找你王子叔叔。」又對紀時夏說,「今天王子和未來王子妃也來看比賽了,你的比賽。」
  「哦?他們什麼時候成婚?」這在新聞好像播過,不過他沒去記住。
  「下個月啊,剛好是夏網結束的隔天,你也得參加的,王子今早給我你的邀請函了。」
  「行吧。」時夏撥撥頭髮,戴上帽子,「我去比賽了,待會見。」
  「哥哥加油!」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
  時夏背對著他們揚揚手,走進賽場。
  陽光正好。時夏微微抬頭,笑了一下。半個小時前收到衛睿的短信——祝比賽愉快。於是,時夏今天的心情很好很好,狀態也很好很好,導致的結果就是,對手輸得很慘很慘。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時夏以三個六比零大獲全勝,他的粉絲們的喊聲震耳欲聾。
  比賽的第十天十一月三號,夏國網球公開賽青少年組決賽日。
  早晨六點,他接到隔壁住在隔壁酒店的蘇然打來的電話。蘇然是在第七個比賽日到的,原因是蘇然認為第一個星期的比賽沒什麼看頭,都是在看時夏一面倒地壓制對手,沒啥成就感。
  「貝貝,你今天決賽哦,你去年夏網就是輸給他的,你怕不怕?」
  時夏手機正好來了新短信,「等等。」打開一看,會心一笑,回答蘇然,「我一定會贏。」
  剛才的短信來自衛睿「我買了你比賽的門票,準時到。」
  這是衛睿第一次來看他比賽呢,怎麼能夠不贏?
  七點四十五分,選手進入賽場。
  讓我們來看看當天的電視台直播。
  女:「觀眾朋友,您現在收看的是今年夏國網球公開賽第十日比賽日,青少年組男子單打決賽。今天的比賽選手是夏國一號種子選手紀時夏和聿國一號種子選手殷曼森。」
  男:「說到這個,就要說起今年六月份的聿國網球公開賽了,也是這兩位選手打進的總決賽,拿冠軍的是夏國選手紀時夏。而上一年的夏國網球公開賽,也還是這兩位選手打進總決賽的,拿冠軍的是聿國選手殷曼森。
  那麼,誰,會在今天的比賽中取勝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女:「我有種預感,今天的比賽會成為一場經典的對抗。」
  男:「那麼現在在現場,我們可以看到兩位選手已經入場,正在做熱身運動了。」
  女:「紀時夏被稱為網球寵兒,也有人說他是網球中的貴族,這第二個稱號似乎是和他的身份有關的。紀時夏是司徒子爵的養子,瞧,現在在現場我們就可以看到司徒子爵和他的伴侶,還有他們的兩個小孩。」
  男:「是啊,看那兩個小孩很興奮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給哥哥加油吧。」
  八點鐘整,比賽開始。由紀時夏率先發球。
  電視台。
  女:「紀時夏一上來跟對手進行了短兵相接的正拍的相持,然後馬上甩開角度。非常輕巧地得分,正拍並沒有發力,是一個滑板的進攻。殷曼森也沒有追。」
  男:「從移動的方向可以看出A已經判斷失誤了。」
  (兩人對打了三個來回,紀時夏得分。)
  女:「紀時夏發球直接得分。」
  (比賽中的第一記一擊發球得分。)
  女:「很好看的正拍使用,送區的落點都恰到好處。這樣的擊球最保險同時有保證了最大的威力。
  紀時夏還是採取自己常規的方式,在自己的發球局當中把握得相當的主動。」
  (紀時夏拿下第一個發球局。)
  男:接下來是殷曼森的第一個發球局。殷曼森的正拍重重地打在紀時夏的腳旁,紀時夏的意識是在保護球場的中央部分,所以他退回來的時候稍微有些狼狽。
  (紀時夏第一個失分。)
  女:為了今年的夏網殷曼森做了一些準備,他的球拍上半部分的重量有所增加。紀時夏的球拍上則是在線上掛上了主線力,這樣防止橫線和豎線的跑動。
  男:在節奏上非常快,紀時夏的正拍擊球,我們看明明是倒回身體以後重新組織進攻,但是因為節奏上的有勢反而是讓殷曼森失去了機會。
  (兩人對打七個來回,殷曼森回球出界,紀時夏得分。)
  男:從慢動作來看,這一球還是在擊球的時間偏晚。比殷曼森平常習慣的擊球點有點靠後了。
  (紀時夏再次得分。)
  男:殷曼森反拍的卷帶沒有能夠提拿起足夠的高度。
  (兩人對打五個來回,殷曼森掛網,紀時夏得分。)
  女:今天紀時夏的底線更多的是用中路的相持球找到一個機會才會向另外一個角度發動進攻。
  雙方的球迷都相當瘋狂。
  (現場呼聲很大。)
  ……
  一個半個小時後。電視台。
  男:「非常精彩的一分,殷曼森的腳程,可以說是在今天的比賽當中第一次精彩的救球,隨著這樣的跑動我們可以感覺到殷曼森的腳下可以向冒火一樣很快的進入狀態,一跑動他的熱感就來了。其實殷曼森的比賽就是這樣,如果對手很快能夠激發起他身上的這種潛能的話,他就會像這個完全沒有阻力的發動機一樣。這是殷曼森這場比賽當中非常精彩的救球,並且拿到了最後的分數。」
  (殷曼森得分。)
  女:「紀時夏反拍出現失誤,剛剛他用反拍創造了機會。但是很可惜對方的上弦球讓他又陷入了被動。」
  女:「紀時夏還是正拍揭開了節奏——非常快。那殷曼森為了救這樣的球讓自己的重心很低,並且會丟掉場上的防守位置。」
  (殷曼森得分。)
  男:「紀時夏的重複落點和接著的反拍對角讓殷曼森在底線上做了最大範圍的移動。
  這個球要求殷曼森對前場上的對角空檔的速度加上來,他前面先把時間留出來讓給自己做調整。之後再壓縮對方的時間。最後從擊球效果來看,這個計算相當的合適。如果直接截擊的話,對方一定會追到。」
  (殷曼森得分。)
  女:「紀時夏反拍的是必勝分,相當的出彩。其實殷曼森反拍的切球,他本身就是為了干擾對方的進攻,但沒想到紀時夏對於那樣的切球反而直接發動了對角線的進攻,相當了不起。這場比賽當中紀時夏反拍的第二個局點必勝分,同時也實現了破發。
  好,現在是過了一個半小時,第二盤結束,紀時夏二比零領先。」
  男:「精彩的發球,在隨球來到網前,紀時夏的發球上網在比賽當中的應用。在第一個發球局應用成功了,這一次同樣。」
  (紀時夏發球得分。)
  男:「哇,好球啊。假動作做得相當地精妙到位。
  在這個位置假動作甚至連重心的移動都配合上了。
  所以效果很逼真。」
  (紀時夏得分。)
  女:「就勢挑戰對方的反拍。紀時夏打的是氣勢上的網球。
  現在從場上雙方的表現來看,殷曼森暫時處於劣勢。通常單手反拍要比雙手反拍的力量要弱一點。」
  (紀時夏得分。)
  男:「好球!」
  女:「非常地漂亮!
  紀時夏本能的反應,本來他覺得自己的發球已經可以得分了。」
  (殷曼森得分。)
  男:「這是個隨機球。
  紀時夏的發球質量已經很高了,但是我們看到了殷曼森的正拍已經用到了身體的最大的韌度。
  隨球來到網前的殷曼森下切球準備回放小球,下切的摩擦力不太夠,這讓紀時夏保住了這一個發球局。
  現在他沒有打出他最擅長的底線對攻,那麼接下來我們來看一下殷曼森的下一個發球局。」
  (殷曼森回球掛網,紀時夏得分。)
  男:「紀時夏前幾次使用反拍的上弦跟殷曼森做反拍的周旋。
  女:「紀時夏在反拍握拍位置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失誤。」
  男:「沒過網,想法非常好。挺好的設計,最後自己的切球出現失誤。兩人剛才都是打直線,在兩邊的底線來回移動。紀時夏看到了殷曼森這球出淺了,想突然地來改變一下擊球的方式放一個小球,但是沒想到觸了球網。」
  (掛網,殷曼森得分。)
  女:「單反的回發,效率非常高。」
  (紀時夏得分。)
  男:「紀時夏現在在底線,包括揭發和底線應對的時候,單手反拍情願選擇自己發力比較小的位置,直線。這樣可以打下對手的發拍位置。
  還是擊球點晚了,而且呢對角線過於低平,掛網。」
  (殷曼森得分。)
  ……
  這場比賽共打了三個小時,紀時夏最終獲勝,兩位選手握手後各自散開。
  蘇然和衛睿坐在一起,從下往上數第三排。衛睿看著紀時夏接受採訪的身影微笑,時夏好像感應到了一般往衛睿的方向望去。
  沒有人知道,這是他比賽過的最緊張的一場比賽,「因為,你在看我。」在比賽中,時夏不止一次走神往衛睿的方向看去,這讓他有了幾次的失誤。不過,無傷大雅不是?「我贏了。」
  記者採訪完畢的時候,旁邊的球迷紛紛拿出紙筆給時夏簽名,簽名微笑著簽著。一邊向著第三排走去。
  「哇!太棒了!你贏了!」時夏一接近他們,蘇然就迎了上去,一把抱住時夏,興奮得直喊。
  衛睿在一旁也笑著,笑容裡帶著自豪的意味,「瞧,你人如此的優秀。」
  剛才那個在場上肆意飛揚,光芒耀眼的紀時夏,他是我的。
  時夏對著衛睿笑得很滿足。
  蘇然有些愣神,她好像還沒見過時夏笑得這麼……這麼幸福的樣子!
  這時,旁邊竄出了司徒將群他們四人,楷瑞和楷澤像炮彈一樣衝進時夏的懷裡,司徒將群拍拍時夏的肩膀,「好樣的!走,給你開慶功會去。」
  紀時夏鬱悶,「幾分鐘後,我要去領獎盃!」
  陽光正好,我們都好。

  ☆、受傷
  十一月五號,天氣晴。
  時夏醒來,看到窗外的陽光,有些愣神。哦,昨天是王子的婚宴,他們一直忙到很晚。
  參加了十天的比賽後又忙活了一天,讓時夏非常罕見地睡到了九點。
  時夏笑笑,臉在被子上蹭了蹭。好懷念這種感覺。上輩子的紀時夏,喜歡睡懶覺,生活態度閒散。和這輩子比較起來,差別真是很大啊。可是……時夏呢喃,「果然是睡懶覺舒服吧?」
  可是再睡也睡不著了,翻了個身起床。
  洗漱完畢出了房門,司徒玉和司徒昀正在喝茶。
  「貝貝,起來了?」司徒玉見到他,起身招呼他,「來來,我做了粥,你喝點。」
  「爺爺,奶奶,早安。」時夏撥撥劉海,「楷瑞和楷澤還沒醒吧?」
  「沒呢。昨天都累壞了,你歐陽叔叔先帶他們回來的,那個時候都累哭了。」司徒玉邊盛粥邊說,「我和你爺爺是最先回來的還好,你和將群最晚回來,肯定是累慘了吧?」
  時夏低笑,「可不是嘛,王子的婚宴真的是太隆重了。不過,我想,最累的應該是王子和王子妃。」時夏的笑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啊,對了,昨晚那個和你說話說到哭了的女孩是誰啊?你欺負人家了?」
  時夏聽著就煩躁,「她叫姚夢琪,是我現在的同班同學。」時夏解釋,「她應該是知道我是司徒家的人,想攀上來的吧?聽說『絕對』最近正在拓展,大概最終目的是這個。她家是做生意的。」這可不是第一例,最近偶爾會有人向他問起這個,可問題是他對生意方面的事情從來沒有去關注過,問他幹嘛?
  「原來如此。」司徒玉不放心地吩咐道,「你最近也注意點,你司徒叔叔的『盛世』要併入『絕對』了,肯定會有不少人來打探消息。是我們疏忽了,以為你在學校,又是運動員,應該不會有人去打擾你。倒沒想到在學校裡就有人打這心思。」
  「放心吧,奶奶,我沒問題的。再說了,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時夏聳聳肩,不怎麼當回事。
  「今天都十一月五號了呢,明天我們就回盧城去了。貝貝啊,你這幾年的獎金,還有你和那個衛家人合作得來的錢,買了這房子和茶館,應該沒有多少了吧?」問話的是司徒昀。
  「就是啊,學費也是你自己交的,要是沒錢了,記得說啊。當初給你的銀行卡也沒拿,真是。」司徒玉一說到這個就念叨。
  時夏的心咯登了一下,十一月五號,對啊,他怎麼忘記今天了?「沒事,我還有錢。再說了,爺爺奶奶,你們是不是忘記了茶館現在生意可是不錯的?現在就是分紅也夠我花的了。」時夏吃好後順手將碗洗了,轉身進了房間。在房間裡拿出一包牛肉乾啃著,奶奶只煮了粥,喝不飽啊。又順手多拿了一包,再拿出一盒餅乾,這些全都是他前幾天自己做的。
  將東西拿出房間,放在茶几上,和司徒昀說,「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忘記拿出來了。」
  司徒昀瞄了一眼,點頭。司徒玉從廚房裡出來,看到時夏在吃東西,拍下腦袋,「瞧我,竟然忘記了,你喝粥怎麼喝得飽。」
  司徒昀哈哈大笑,拍拍時夏的手臂,「貝貝啊,最近辛苦嗎?你的比賽啊,我們全都看了,要不是遇到我老友出了點事,我一定去雲城給你加油啊。」當時時夏贏得冠軍,他當時那個驕傲啊!
  「不辛苦的,爺爺。獎盃在楷瑞和楷澤那呢,到時候讓他們帶回家裡去。」
  「這好啊,羨慕死我那群好友去。」
  「嗯,對了爺爺,我有點事出去一下,中午不用等我吃飯了啊。」時夏吞下牛肉乾,喝了杯水,「我晚上才回來。」
  「行。」司徒玉對著穿鞋準備出門的時夏喊道。「你小心點啊。」
  「知道了。」時夏擺擺手,出門了。
  十一月五號,是上輩子衛盛群出事的日子。這輩子他們家的命運已經改變,他也不確定今天是不是還會出事。但是,他不敢冒險,衛盛群是直接被槍擊死的,如果不在現場,他完全不可能救回衛盛群的。
  出事的地點是一個銀行,在安都邊境。時夏打的過去。
  時夏進了銀行,在等候辦事區坐下,他想好了不管會不會已經改變,他今天都要在這裡坐到銀行下班。
  他就坐在那裡,看似發著呆,其實是用精神力在空間裡和小乖、鬧鬧它們玩鬧,並用精神力做了不少食物。
  中午的時候銀行休息停了營業,還好大廳沒有關,時夏就坐在大廳。打開背包,利用背包掩飾,從空間裡拿出剛做好的放在便當盒的餃子開吃。銀行的大堂經理真實覺得這個年輕人真是奇怪,一直坐在大廳也不辦業務。想了想,上前和時夏說話。
  「您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時夏覺得有些奇怪,疑惑地看向大堂經理,搖搖頭,「沒什麼。」
  「我看你坐在這裡兩個小時了吧?今天要辦什麼業務?」
  時夏搖搖頭,「我等個人,他要辦業務,說好了早上辦的,結果我到的時候他才說下午才有空,所以我就坐在這裡了。」他只能隨便編一個謊言。
  「這樣啊。」大堂經理笑笑,「那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和我說。」
  時夏點點頭。
  這一坐,就坐到下午兩點半。銀行營業半個小時的時候,突然在辦業務的人群裡響了幾聲槍響,是槍擊中天花板的聲音。
  時夏驚醒了過來。事實上,他剛才是坐著睡著了。他本來想的是,這輩子與上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說不定蝴蝶效應下,不會有那樁事情的發生了。所以,坐著坐著他就睡著了。
  聽到槍響,他有些無奈地摸摸額頭,看來自己重活一世,對於大範圍環境而言,很多事情是沒有改變的啊!
  現場很快響起很多驚叫聲和歹徒的叫罵聲,又有幾個蒙著面具的歹徒進來,很快將監控器打爛。幾個歹徒將群眾集合在一起,用槍舉著威脅著。接下來就幾個歹徒在銀行錢櫃裡裝錢。
  時夏在群眾隊伍裡的最後一排,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一共是十三個歹徒,每個人都有兩把槍。
  不到十分鐘,外面響起了警車的聲音。時夏明顯地聽到了自己身後的一位歹徒冷冷地笑了一下。時夏沉思了一下,想起了衛睿曾經提起過,當年衛盛群的事情有蹊蹺,裡面好像有陰謀。不過,他們苦於沒有證據,無法追查。
  細節衛睿沒有和時夏說過,衛睿下意識也不想時夏知道太多煩心事。
  很快,時夏的精神力「看」到了衛盛群。
  衛盛群利用望遠鏡看著銀行裡的一切的時候,突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心驚一下,連望遠鏡都沒有拿穩,險些摔了。旁邊的狙擊手察覺到了他的異象,問:「怎麼了?中校?」
  衛盛群沒有回答,忙拿好望遠鏡重新看了一遍,正好看到看向他們這個方向的紀時夏!他手抖了一下,結果,看到了他的小姨子!林雨艾的妹妹林雨欣!還有林雨欣的兒子!
  衛盛群煩躁地罵了一句。狙擊手又問了一句,「中校?」
  衛盛群拍了一下狙擊手的肩膀,「我去讓上面換個指揮員,裡面的人質有三個是我的親人。」他煩躁地用手扒了一下頭髮,走開了。
  林雨欣和她的兒子,衛盛群是很心焦,但是在他眼裡紀時夏更是重要得多。
  林雨欣是個很勢力的女子,平常還經常仗著他這個姐夫的名號作威作福,他早就心生反感。
  「紀時夏。」衛盛群邊跑邊呢喃,這個人是他們家的恩人,他的女兒的好朋友。他向同來的戰友反映了一下情況,「裡面的人質有三個是我的親人,我沒辦法冷靜。這次的指揮,你來。」
  對方安慰地拍拍衛盛群的肩膀,「你也注意觀察,別衝動,盛群。」
  衛盛群點了點頭,給衛盛瞿打了個電話,「哥,我這裡出了點麻煩……」
  先不說時夏是他們家的恩人,時夏畢竟還是司徒家的人,一個將要繼承爵位的皇族,更別說現在時夏還是個運動界知名的新起之秀。不管怎麼樣,他必須向上面反映一下,也得讓衛盛瞿通知一下司徒家。紀時夏,不能有事。
  不說衛盛群在這邊煩躁,在裡面的時夏也有些煩躁。警察不停地用喇叭和歹徒示意談判,放過人質。
  時夏暗暗施了一個咒語,讓歹徒手中的手槍裡面的零件出了些問題,讓子彈發不出來,至少可以在歹徒開槍的時候為這群人質爭取時間。
  衛盛群偽裝成了談判專家進了銀行。
  林雨欣發現了他,急忙地站了起來,叫了聲「姐夫」。她的孩子見到了崇拜的大姨丈,撒潑著大哭起來。
  很快又是一片混亂。
  時夏暗罵林雨欣和那小孩,又覺得衛盛群進來實在是不理智。
  時夏不知道的是,在衛盛群將指揮權轉出去後,現場又出現了一個人,那人的軍銜和衛盛群一樣,還是和衛盛群一樣是反恐小組的。於是指揮權便被那人名正言順地從衛盛群的戰友中奪過去了。
  一個歹徒抓住了那小孩,一個歹徒抓住了林雨欣,兩人雙雙都被歹徒拿槍指著額頭。
  銀行裡又是一片的恐慌與混亂。
  時夏在最後一排,林雨欣和小孩被抓住後正好在時夏的身後位置,時夏暗自觀察著。
  衛盛群和歹徒談判,邊利用機會站到了離他們不遠的距離。
  時夏在感知到危險降臨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撲倒了衛盛群,代替衛盛群中了槍。
  歹徒很快發現手裡的槍開不了。
  幾秒鐘的錯開時間,歹徒有幾人被反恐小組的狙擊手射擊身亡。另外一個小組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其餘的歹徒。
  時夏中槍的地方是左手臂,射中了大動脈,他很快地感覺到了血液的流失和精神力的消逝。
  衛盛群一直大喊著:「救護車!醫生!」
  在他昏過去之前,他在衛盛群的耳邊說了一句,「開槍的不是歹徒。」
  的確,當時那個時候站在門口的歹徒是朝他們比了姿勢,準備開槍。但是時夏很清楚他就算開槍,子彈也出不來!而遠處,有個狙擊手和歹徒的射擊線成一條直線,那個狙擊手的目標是衛盛群。
  時夏的精神力「看」到了那個人穿著反恐小組的衣服。

  ☆、你怎麼能這麼嚇我
  衛睿知道消息的時候,時夏已經被送進醫院急救。衛盛瞿打電話給蘇然,想讓蘇然去醫院,結果蘇然電話沒打通,故轉打給了衛睿,問他能否請到假。
  衛睿聽到消息就懵了,直衝到上司的房間請假。
  醫院裡,衛盛群坐在手術室門前,身上還濕黏地沾著時夏的血液。他坐在地上,有些發抖,他沒細看時夏傷到的是哪裡。可是源源不斷的溫熱的血流到衛盛群的身上,衛盛群感覺得到自己極度地恐慌。
  他的腦海裡浮現起八年前,那個救了女兒後堅強歡笑的孩子。那個時候自己還想著,這個孩子以後他要當做親生兒子的,要不是他已經是司徒家的人,他會將時夏帶回自己家的。而今,這個孩子再次進了急救室,再次是因為他的家,這次甚至是他自己。
  衛盛群的戰友蹲下身,「盛群?去換件衣服吧,洗漱一下。」他又遞給他一瓶牛奶,「你需要吃點東西。」今天早上出任務到安都邊境,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就接到求援電話。現在都快五點了。
  衛盛群推開他的手,搖搖頭,那個孩子還生死未僕,他哪裡有心思吃東西。
  衛睿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到的時候時夏已經搶救結束,進了病房。
  衛睿在病房門前見到了衛盛群,見到他身上滿色的鮮紅,眥目欲裂。「小叔。時夏呢?」他已經知道是時夏救了自己的叔叔,所以,他很肯定的知道,衛盛群身上的血是時夏的。
  衛盛群搓了搓臉,喘著粗氣,「在病房裡,三個小時後可以探視。」
  衛睿背靠著牆,順著牆滑下身子,坐在衛盛群的旁邊,「醫生怎麼說?」
  衛盛群聽到這裡紅了眼眶,「子彈射中大動脈,失血過多。」他頓了頓,看向衛睿,哽咽說道:「手臂神經斷裂,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全恢復。如果復建不順利,可能會以後都舉不高手臂了。」
  衛睿怔愣著,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叔,他是網球選手!」衛睿無法自禁地吼出聲來。
  剛好,衛盛群的戰友給衛盛群打包了份晚餐回來,聽到這句話,他不贊同地看著衛睿,「阿睿,這不是你叔的錯!你沒看到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裡面那個孩子替你叔擋這一槍,你叔必死無疑!」
  衛睿看著兩人,話說不出口,其實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衛盛群沒錯,如果不是時夏救了他,那麼,自己就會失去一個叔叔。嬸嬸會失去丈夫,蕾蕾會失去爸爸,爺爺奶奶會失去一個兒子,爸爸會失去弟弟。是的,他們應該感謝時夏,時夏是他們全家人的恩人。
  可是,時夏,我心好疼。你怎麼能讓自己處於如此危險的境界?你怎麼能讓我如此擔心?
  還有,該怎麼辦?如果不能恢復,我們該怎麼賠你的夢想?
  我又該如何面對你?
  時夏的身體一向很好,所以,三個小時後探視時間到的時候,衛睿看到時夏已經醒了。
  時夏朝著進來的衛睿微微一笑。衛睿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衛睿的身後跟著同樣紅著眼眶的衛盛群。
  「阿睿,你今天有假期?」時夏覺得自己精神還算不錯。
  「你……」衛睿站在床前,頓了頓,「疼嗎?」
  「不疼。」時夏搖搖頭,他能感覺到衛睿的難受,這讓他也有些不好受。
  「紀時夏。」衛盛群叫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謝?恩情?這些難道就能表達了嗎?
  時夏看著衛盛群,他的身上還滿是鮮血干後的鮮紅,他皺皺眉,「叔叔,你該去換套衣服。」
  衛盛群低頭看了下身上衣服,有些無措地抓了抓,點點頭。衛睿看到他的無措,說道,「叔,你去換套衣服。另外,叫醫生過來看下時夏。還有,打電話和蕾蕾還有嬸嬸他們說一下。當時,現場有記者在,嬸嬸她們應該能在電視裡看見你。你得讓他們安心下來。」
  衛盛群望了一眼時夏,最後點點頭,出去了。
  衛盛群一出病房,衛睿便上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時夏看。時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這種情況很熟悉啊!上輩子的時候,衛睿簡直是將他捧在手心裡。有一次走在路上被廣告牌砸中,送進醫院後他滿頭鮮血。醒來的時候,他就是看到衛睿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恨鐵不成鋼的勁。後來時夏被衛睿禁足了整整一個月啊!
  衛睿最後深呼吸兩次,低頭,將臉埋進時夏的頸窩,狠狠地咬住時夏的肩膀。
  時夏的皮膚本就嬌嫩,被他這麼狠勁地一咬,很快便滲出了血絲。時夏疼得發出「嘶」「嘶」的音,卻也沒阻止衛睿的行為。
  衛睿咬完後倒是自己心疼了,細細地舔那滲血的牙印。按理說,他和時夏剛交往沒幾天,而且中途還只見了一面,他這個行為顯得過於親密了。但是,衛睿自己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覺得自己和時夏好像本就該如此親密。而且,今天給他的驚嚇太大了,他根本無法思考什麼。而時夏,則是早在「很久以前」習慣了衛睿的親密。
  時夏被他舔得有些臉紅,身體發熱,無奈左手動不了,右手被衛睿壓著推不開他。時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阿睿,我渴,給我水喝。」
  衛睿抬頭,時夏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純黑的眼瞳裡極力壓抑著的焦急:「你怎麼能這麼嚇我?」他又想咬他了,可是看到時夏的肩膀還紅通通的,只好放棄。動手將他的衣服拉好。
  時夏的嗓音有些沙啞,「抱歉,讓你擔心了。」
  說話間,衛睿已經端來了水,扶起時夏,餵他喝水。
  喝完水,時夏拒絕再次躺下,病房門被敲響,衛睿開了門,衛盛群帶著醫生進來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傷口,笑道,「沒事,不用太緊張。雖然有些傷到神經,但是並不嚴重,復建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時夏謙遜地點點頭,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之所以會昏迷是因為失血過多,之所以昏睡了幾個小時是因為打了麻醉。有些虛弱的原因,是輸入的血液雜質太多,他需要一些時間讓身體將血液淨化。
  這個時候,病房外有些熱鬧,時夏轉頭一看,司徒家全家人都齊了。
  時夏扶額歎氣。
  「貝貝啊,你感覺怎麼樣?」這是司徒玉。
  「貝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是司徒將群。
  「哥哥,哥哥,你疼嗎?」這是楷瑞。
  「哥哥,我給你呼呼,就不疼了。」這是楷澤。
  時夏覺得有些頭大,連忙插嘴喊停。「我沒事了,奶奶,就是一點小傷。」
  「這可不算小傷吶,年輕人。」醫生笑得爽朗,遇到樂觀又配合的病人,他覺得不錯,「不過,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各位可以安心。」醫生說完就出去了。
  衛盛群說了事情的始末,司徒家的人臉色不是很好。
  「哦,對了,叔叔,知道是誰開槍的嗎?」關於這個,他確實很疑惑。
  時夏仔細想了下過程,理出了大概的事態。上輩子的衛盛群之所以死亡,大概也不是被歹徒槍擊身亡的。可能和今天的發展很像,只是少了自己而已。而,那些歹徒的槍沒問題,子彈射得出來。那麼擊中衛盛群的那個人應該有同黨,而且當時同黨就是在銀行裡制服歹徒的其中一個。以為狙擊槍的子彈和歹徒手中的槍的子彈應該是不一樣的,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讓人沒有發現不是歹徒開的槍,就只有在場的人趁混亂的時候換了子彈。
  而這次,歹徒的槍子彈出不來,陰謀應該無法實現吧?
  果然,「已經知道是反恐小組的狙擊手開的槍了,目前那人還在接受調查。」衛盛群解釋。
  「那麼,那個人的目標是你?」司徒將群很快抓到重點。
  衛睿皺眉,「小叔,這事是誰在調查?我爸知道嗎?」竟然有人要讓小叔死?這裡面究竟有什麼陰謀?
  衛盛群苦笑,「大哥知道。那人的目標是我也是大哥告訴我的。」他一向自認沒有得罪人,倒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想要他死。
  時夏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叔叔,當時,是誰讓你充當談判人員的?照理說,這那個時候派你去談判,這不應該啊。」
  衛盛群拍了下腦袋,「周橫。」
  衛睿抿緊唇,「下個月的調研,周橫是你的競爭對手吧?」誰通過了誰就能升職。
  衛盛群挫敗地點點頭,坐了下來。
  「哼,周家人。」司徒將群似乎也瞭解一點。
  「將群,你知道?」司徒玉問。
  「周家的現任當家者前年因為貪污事件被治了一頓,現在還在大牢裡呢。」司徒將群沒好氣地說,「之後整個周家就開始有下滑的現象。本來就不怎麼樣的普通家族很快就會成為炮灰。想不到,竟然敢在這麼多人眼皮底下耍手段。」
  「說起來,怎麼歹徒的槍都出了問題?」司徒昀有個疑問。
  「咳。」時夏有些心虛,當然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可他就是有點心虛。
  「這算是人算不如天算?」衛睿諷刺道。
  衛盛群:「據說歹徒剛出現的時候槍還是能開的,不過經檢測,那把能開的槍是唯一的一把,而在進銀行的時候就把子彈都用完了。也就是說,很可能那些歹徒並不知道那批槍有問題。」
  司徒昀點頭,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時夏在旁邊摸摸鼻尖。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猜測的啊,我沒有說謊。
  司徒將群打了個電話,讓人去查明此事,如果確定事實與周家有關,把整個周家都牽連下水,讓他們永無翻身的可能。
  時夏暗歎,司徒將群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晚上,蘇然、蕾蕾和林雨艾都來了,同行的還有允君生、李逡安和雷諾。
  蕾蕾哭著向時夏道謝,時夏手忙腳亂地安慰她。林雨艾也哭做一團偎在衛盛群懷裡。知道事情的始末後,她決定以後要好好報答時夏的恩情,還有關於差點害死她丈夫的妹妹,她也要狠下心了。
  雷諾知道時夏的手臂需要復建一段時間的消息,整個臉都黑了,急急吼道:「你忘了下個月的年終評比賽?你忘了兩個月後還有清網?」
  時夏被他吼得忙摀住耳朵。
  司徒將群也黑臉:「不就是少幾場比賽麼?有什麼關係?」要是時夏趁此機會隱退了,他也舉手贊成。當運動員多辛苦啊,好好當個大學生不好麼?
  衛盛群又說了聲「對不起」。
  時夏無奈,「反正我明年六月份也能參加成年組比賽了,少幾場也沒關係了。」他轉向衛盛群,「衛叔叔,你也不要再自責。我紀時夏就是失去一隻手又怎麼呢?一隻手換一條命,難道不值得嗎?」而且,這次是他大意了,如果他再警惕一點,他可以保全自己不受傷的。
  司徒將群雖然有些責怪時夏的「捨己救人」。如果子彈射中了要害……
  但是,真的如時夏所說的,現實是時夏只是手臂受了傷。這件事,他誰也無法去怪罪。「貝貝,出院後回盧城住段時間,手臂全好了再回來。」
  時夏有些鬱悶地瞧了眼手臂,「不用了,我就是左手受了點傷嘛。再說了,學校還要上課的。」他朝著允君生和李逡安的方向眨眨眼,「我有君生和逡安照顧我,放心吧。」
  司徒將群瞭解時夏,看似溫和實則倔強得很,無奈也只好作罷。孩子大了,總想要飛啊!

  ☆、談戀愛
  當晚,衛睿留下來陪床,其他人回去修生養息。允君生本來自告奮勇要留下來的,被衛睿忽悠過去了。蘇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離開之前在大哥和時夏之間多瞄了幾眼。時夏暗笑,果然和前世一樣麼?他記得前世也是蘇然最先發現的。
  剛才說到周家,時夏不得不想起了衛樂。衛樂的母親就是周家嫡系的人——周秀慧。時夏有些苦惱,自己該提醒一下衛睿麼?可是,要怎麼提醒?而且……衛樂。
  時夏有些恍神,他想起那個小小的人兒,在自閉症期間,自己和他打招呼,他對自己有反應。後來,樂樂可以說是他養大的。他對著自己撒嬌,一見到自己就要親親,一見到自己就能笑得很歡樂的小孩。時夏閉起眼睛,他真的能狠下心讓那個孩子不出生嗎?
  衛睿將房間的另一張床並到時夏的右手邊,自己躺了上去。側頭看到時夏有些苦惱的表情,忙問,「怎麼了?哪裡難受嗎?」
  時夏搖搖頭,沉澱好情緒後睜開眼睛,「我只是想到怎麼會有人那麼狠心去毒害別人?」衛樂的事,還是順其自然好了。很多事情已經被他改變了,說不定那個女人來不及實施她的計劃呢?
  這麼算起來,那個女人要在明年八月份生下樂樂,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實施的計劃。時夏想了想,難道說上輩子的衛家其實有懷疑到衛盛群的事情與周家有關,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而那個女人之所以那麼做,是想嫁入衛家然後靠衛家的資源拉一把周家?
  只是,周秀慧很明顯錯估了衛睿的態度。衛睿沒有狠心到想要殺死那個他不期待的兒子,卻也能夠做到不問他的死活。時夏也是知道衛睿的態度後才知道衛睿原來能冷情到如此地步。時夏自認自己雖然總是活在自己圈好的世界裡,卻也難以做到衛睿這樣鐵血的態度。就算那個孩子不是他所期待的,甚至是被算計得來的,時夏自問也無法讓一個無辜的孩子自生自滅。
  但是衛睿卻能,若不是衛盛瞿接手了孫子,他大概能做到不過問孩子的死活。這也是後來衛睿對時夏的深情讓衛盛瞿很驚訝的原因,蘇南幸還說,時夏是衛睿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了。
  衛睿對衛樂的態度也是後來衛樂知道事實真相後武斷選擇離開夏國前往清國的原因。時夏一直都記得衛樂說的那句:「父親,您不愛我。我很識相地躲得遠遠的,免得膈應您。」
  可是……時夏想,樂樂,你忘記我愛你了嗎?所以,就算是知道了周秀慧帶著陰謀,時夏也不忍心這個時候去拆穿。
  衛睿看著時夏一直皺著眉,歎了口氣,「時夏,不要想了,睡覺了,啊。」他握住時夏的右手放在胸前,輕輕揉弄著。
  時夏側目看到衛睿溫柔的神色,心裡暖了一下。阿睿,我不是不在意別的人為你生下小孩,只是,那個孩子身上有你的血脈延續,一想到這個,我就無法不寵他。所以,你會原諒我的,是嗎?
  接下來的兩天,衛睿對時夏簡直是寸步不離,司徒將群和歐陽詢每天都帶著雙胞胎來醫院看時夏,順便和衛盛群一起追蹤一下案情的發展。蘇然和林雨艾也是天天來醫院報到,林雨艾每次來都要帶上不少湯湯水水,讓時夏喝得有點怕。衛軍和王琴從盧城打電話來說要過來,被時夏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推掉了,時夏暗歎,我沒殘廢啊!
  蘇然對於自家大哥對時夏慇勤的態度表示懷疑,最後忍不住拉住衛睿到無人的地方拷問了一番。衛睿不假思索地將兩人在交往的實情告知。蘇然驚訝到張大嘴巴,久久無法回神。衛睿一點也沒覺得有壓力。
  蘇然回神後,伸著食指指著衛睿,「哥,我怎麼都不知道你是同.性.戀.者啊?」
  衛睿:「在喜歡上他之前,我也不知道。」
  蘇然暴走,「爸媽會罵死你的!你喜歡誰不好喜歡時夏?你不知道家裡人有意識要將蕾蕾和時夏配對麼?」
  衛睿的臉色黑了下來,「時夏可沒有這個意願。」他又想起衛蕾曾經暗戀時夏的事,是曾經。「蕾蕾也不會有這個意願的。」
  蘇然有些無奈,「我以為……」以為什麼呢?從來沒有想過時夏會和自家大哥配成對,現在現實擺在這裡真是有點難以接受。不過……她心思一繞,時夏對蕾蕾無意,和哥哥在一起又何嘗不是好事?總不會被別人佔了時夏。
  衛睿沒再看她,逕自回了病房。想通了的蘇然倒是心情好得很,哈哈,時夏,你以後成了我家的人了!我的美食之路啊,順暢得很。
  一群人離開之後,蘇然發了信息給時夏:「哈哈,我是不是該叫你『嫂子』?」
  時夏囧了,看向衛睿,「你告訴然然了?」
  衛睿點頭,「她察覺到了,我就告訴她了。」
  衛睿說這話的時候額頭貼著時夏的額頭,時夏聽到衛睿有些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聲音,臉頰很不爭氣地紅了。時夏無奈,自己又不是剛剛會戀愛的小鬼,他和衛睿算起來可以說是「老夫老夫」了吧?可是,現在的衛睿做一些比較親密的動作,他怎麼還會臉紅啊?
  衛睿則是很享受時夏的害羞,他輕輕笑了一聲,低頭含住時夏的唇。時夏很配合地與他深吻。
  阿睿,我那麼想念你。我那麼渴望與你親近。
  衛睿放開時夏的時候,兩人的呼吸都很急促,衛睿惡狠狠地俯身在時夏的脖子啃了啃。「時夏,我有些難受。」
  時夏轉了下腦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連忙推開他,整個臉紅得像番茄。衛睿笑出了聲,「放心,我記得你還未成年。」
  時夏瞪了他一眼,「你少不正經。」他仰仰頭,「陪我去下面散散步吧。」整天待在病房裡,太難受了。
  衛睿寵溺地笑笑,「遵命。」
  他說著要推來輪椅,時夏又瞪了他一眼,「我腳沒殘!」
  衛睿放開輪椅,「我這不是怕你還沒恢復體力嘛。」說完,他扶著時夏坐好,給時夏找鞋。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時夏的鞋已經被血染成了通紅。拿起那鞋,衛睿很難受,呆呆地拿著鞋看著。
  時夏轉眼看見衛睿拿著自己的鞋發呆,就知道這人又想多了。「只是看起來可怕而已,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真是,怎麼就沒人記得給我帶雙鞋過來。」
  衛睿抬頭看他,知道時夏這是在轉移話題,也隨著他。「沒事,你穿著拖鞋到樓下的花園走走就好。我打電話讓然然買雙過來。」他將手裡的鞋翻來覆去找鞋碼,可是,寫著鞋碼的地方已經被已經凝結的血液掩蓋掉了,他越看越難受。
  時夏乾脆用腳踢了踢蹲著的衛睿的膝蓋,「不用了,你把我手機拿來,我讓君生給我帶來就成,我宿舍裡還有好幾雙呢。是冬季的新產品,贊助商贊助的,剛開學不久就送去了。」
  衛睿這才放下鞋,洗手擦乾淨後將手機拿給時夏,讓時夏打電話。自己在司徒家人帶來的東西裡找出一件外套。
  衛睿幫時夏穿好衣服,陪著他到樓下的花園裡散步。花園裡有人在打羽毛球,看得出是幾個常駐的病人,旁邊還跟著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看著。
  兩人坐在長椅上。時夏抬頭接受陽光的洗禮,衛睿側頭看著他,這個時候的時夏在陽光下似乎鑲了一層金邊,顧盼生輝。衛睿握握拳頭,他看到不少人都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來。他直接理解為他們都被時夏的好看吸引了目光,倒是完全忽略了自身的魅力。
  「我真想把你藏起來。」衛睿湊近時夏的耳邊說道,說完還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時夏反射性地推開他,「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你安分點!」他有些不解,自己和衛睿是擁有前世的記憶才如此能接受他的親密,怎麼衛睿做起親密動作來這麼流暢?這應該是衛睿的初次戀愛啊。這人怎麼在他面前都是這麼沒臉沒皮的?「按你這麼說,要公平的話,我是不是也該把你藏起來?」
  衛睿樂了,「行啊,我讓你藏。」
  時夏表示,他想鄙視他!
  兩人坐了一會,說說笑笑的。有一個病人走過來,看著時夏問,「你是紀時夏吧?那個網球運動員?」
  時夏暗暗叫糟,他受傷的事情已經被公開,如果在這裡被認出,接下來住院的這幾天就不用想要安寧了。昨天雷諾就和他說了,銀行遭劫的視頻已經被現場直播,現場直播裡就已經有播出他受傷被送醫的情景。爾後,他住在哪家醫院被軍隊插手才沒有公開來。很明顯,現在還有不少記者在找他的消息呢。
  可是,現在已經被認出來了,時夏也只好認了,誰讓他沒注意來著。他對來人笑笑,「你好。」
  「真的是啊。」說話的是個女孩二十歲左右,「我是你的粉絲哦。昨天看到新聞說你在銀行遭劫的現場受傷了,我還在擔心呢。」她打量了一下時夏全身,看到了他左手纏著的紗布瞭然地點頭,「你傷得嚴重嗎?」
  時夏搖頭,「我沒事。謝謝關心。」他笑得很得體,「能請你不要說出在這裡見到我的消息嗎?我需要安靜養傷。」
  那女孩連忙點頭,又說,「那我給你保密,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時夏:「當然可以。」
  那女孩很興奮地直笑,「我去拿筆。」她跑到草地旁邊,時夏順著她跑的方向看去,那個女孩原來坐在草地旁邊畫素描。女孩很快將筆和紙拿了過來。
  時夏看著女孩畫的畫,現在的草已經有些枯萎了,在她的筆下有些憂傷的美。時夏笑笑,「想要簽在哪裡?」
  女孩有些緊張地咬咬唇,翻開了一張白紙,「這裡。」
  時夏拿著素描筆,有些懷念。想想上輩子的自己,這個時候臨近被趕出小姨家。被趕出去後,一開始他在街頭給人畫像,一張幾塊錢的收費,剛好夠他吃一頓飯。可是,有些時候接連幾天都沒有人會找他畫像,他只能用這司徒將群留給他的錢。那個時候,他受了委屈,受了屈辱全部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吞,然後需要發洩的時候發洩在畫紙上,畫了一幅又一幅的莫名其妙地畫作。
  他在紙上頓了頓,看了眼女孩,右手迅速地勾畫線條。
  女孩驚訝地看著他,衛睿在旁邊看著也有些詫異。
  幾分鐘的時間,女孩的肖畫像就完成了。時夏在右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遞給女孩,看到女孩身上的病服,又重新拿回來,添上一句「早日康復」。
  女孩很驚喜,接過畫板,看了又看,喜歡得不行,對著時夏說了很多句「謝謝」後跑開了。
  衛睿有些微酸地捏捏時夏的手,「你還沒有畫過我呢。」這個時候他才想起,蘇然和衛蕾都有時夏親手畫的畫像,是蘇然和衛蕾小時候的生日禮物。
  時夏扶額,這人怎麼這會和小孩似的,好笑道,「行了,以後給你畫。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於是,在幾年之後,衛睿一有空就喜歡給時夏當模特。時夏畫了很多衛睿的畫,衛睿寶貝似地裝裱好掛在客廳。連兩人掛在床頭的都是時夏照著結婚照畫的,一畫好就被衛睿取代了原本的結婚照。

  ☆、異地戀
  衛睿在醫院陪時夏的第四天,他接到了上級的電話:「有任務,立刻回來。」
  時夏看到衛睿的表情就猜測得到衛睿有任務了。
  果然,「時夏,我得離開了。」
  時夏有些捨不得。他等了這個人那麼久,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現實中的他們卻不得不一次次地分離。可是,他卻不能拖衛睿的後腿。他太瞭解衛睿,這個人最願意做的事——用熱血書寫青春,用生命踐行忠誠。「去吧。我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再住兩三天就能出院了。」他記得上輩子認識衛睿的時候,他不得不離開熱愛的地方的那種沮喪,這輩子回來,時夏就已經確定自己不會讓舊事重演。衛睿的沮喪,他不會讓它出現。
  衛睿收拾了一下東西。
  他握住時夏的手,額頭抵住時夏的額頭,時夏暗想,他真喜歡這個動作。衛睿堅持這個動作沉思了一會,抬頭,在時夏的額頭吻了一下,「等我回來。」轉身堅定地離開。
  時夏摸著額頭,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衛睿唇的溫度。他癡癡地笑開,「阿睿,你捨不得我。」這樣的認知讓時夏很是開心。
  轉頭看向窗外,一片清明,陽光燦爛。
  時夏出院,是允君生來接的。前一天,司徒將群他們已經返回盧城,「盛世」要併入「絕對」,這段期間公司的事情特別多。走之前司徒將群和時夏談了關於時夏明年成年會正式成為司徒將群的爵位繼承人,讓他做好心理準備。時夏著實有些苦惱,十歲那年他正式成為司徒將群的養子的時候他就有想過這個問題,也就是說明年成年禮過後,他就會甩掉「紀」姓,改為「司徒」,成為皇族了。而且,他隱約猜得到司徒將群將「盛世」併入「絕對」是因為他沒有經商的本領,以後難以接下「盛世」的攤子。現在司徒將「盛世」併入「絕對」,握有「絕對」的股權,卻可以讓「絕對」派人來管理「盛世」,讓時夏以後生活無憂。不得不說,司徒將群的考慮很周到。
  時夏回到學校的時候,李逡安正在廁所裡奮鬥著修馬桶,時夏看著亂七八糟的廁所無奈,「你怎麼不去總務處報修?」
  李逡安往後一看,「啊,時夏,你可回來了。怎麼樣,傷口還好嗎?」
  「我沒事了。」時夏指著馬桶,「塞了?你怎麼不去報修?」
  李逡安無奈地聳肩,「總務處今天沒人在,聽說是整批人都被上面叫去了。」上面指的是泓堂學院的管理層。
  「哦。」時夏上前看了一下,「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嗎?」
  李逡安搖頭,「不知道。出不了水。」他洗洗手,拉著時夏出了廁所,「行了,反正你房間還有一個廁所,我明天去報修就行了。」
  時夏想了想,反正也不是難事,就對著李逡安道,「你把廁所收拾一下,我去換件衣服,我來試試看。」
  「別,你別忙,你還傷著呢。」李逡安擺擺手。
  「沒事,我就用右手。而且,我傷得也不重,你別瞎緊張。」時夏說著進了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
  李逡安乖乖地把廁所簡單收拾了一下。剛才他拿了扳手啊,錘子啊之類的,散了一地。
  時夏換好衣服進來,將手摸進水箱。十二月份,水都帶著刺骨的冰涼。李逡安愣愣地看著時夏潔白纖細的手在水箱裡摸索,頓時覺得很有違和感。他剎那間驚覺,時夏的身份可以說是尊貴的,可是這個人卻也能溫潤如此。
  時夏最終確定是一個零件出了問題,「換個零件就行了,去超市買一個。」
  李逡安回神,點頭,「我去買。」說著就跑了出去。腦海裡卻還是浮現著剛才時夏的手,一個運動員的手為什麼和藝術家的一樣呢?很……很好看。
  隔天,時夏去上課的路上被記者堵住了。
  「請問紀時夏,你的傷怎麼樣?」
  「會有後遺症嗎?」
  「會影響比賽嗎?」
  「你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態救人的呢?」
  幾個記者爭先恐後地詢問,李逡安被擠到了人群外,有些鬱悶地看著人群。
  紀時夏舉起右手,擺了擺,「各位,我的傷還沒好,能離我遠點嗎?」
  幾個記者面面相覷,退了幾步,「請問……」
  紀時夏只好再次出聲,「一個一個來,行嗎?」在不觸及底線的時候,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溫潤如玉的。
  記者裡面有幾個是泓堂學院的校園記者,看著紀時夏的一舉一動被迷得有些臉紅髮熱。
  「請問,你傷到了哪裡?嚴重嗎?」
  「首先,我的傷不是很嚴重,至少面前沒有生命危險。」時夏指了指一直垂著沒有動的左手。
  「會有後遺症嗎?」
  「嗯,這個要看復建結果。」這個是醫生的原話。
  記者緊張了,覺得話題來了,「會影響比賽嗎?」
  「這個月的年終評比賽事不能比了,還有下個月的清網應該也不能。目前還不能確定什麼時候複賽,得看復建結果。」
  「也就是說,你也有可能不能打網球了嗎?」這個記者的問題很犀利。
  時夏也大方地點頭,「是的。」
  「那你覺得後悔嗎?」記者追問。
  「後悔什麼?」時夏反問。
  「後悔救了人搭上了你的前程。」這個很明顯是校園記者,還不夠成熟,想到什麼就說了。
  時夏笑了,眾人看著他的笑容一時有些恍神,這個人真是好看得過分。「我想,你們大概不知道我當時救下的人是我的……」他頓了一下,「我的親人吧?」衛睿的親人不就是他的親人麼?如果那人與衛睿無關,他當時怎麼可能如此大義?
  記者顯然被這個消息驚了一下。
  時夏繼續說,「你剛才的問題於我而言是不成立的。那個人是我的親人,我的手就是不能恢復了,一隻手換一條命,怎會後悔?」
  「那麼,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是親人,你就會後悔嗎?」這個也能成為勁爆的話題。
  時夏聳肩,「如果是你,你會嗎?」他反問那個記者。
  記者沒有回答,反而:「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時夏的眼神冷了下來,「不會。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去救人。這次是剛好是親人,我出手了,不假思索。但是,如果對方是個陌生人,我肯定會先保全自己,在確定能夠安全無恙之後,我才會有可能去救人。」
  「難道說如果是陌生人,你會見死不救嗎?」
  李逡安聽得有點惱,這記者是咄咄逼人吧?
  時夏倒是不惱,「你也可以這樣說啊。」
  「你不覺得你這樣的想法慚愧麼?」
  李逡安氣笑了,這人以什麼樣的姿態來問這個問題啊?
  時夏捏捏鼻樑,「這位記者,我要慚愧什麼?當時在場的人質可不是只有我,而是一群人呢,至少二十個。而且,離他最近的也不是我,如果那人是陌生人,我慚愧什麼?難道你願意為一個陌生人不顧自身安危?我又不是神,用不著我去拯救世人。」他想了一下,那位記者還想說些什麼被他打斷了,「假如,這次我不是受傷而是死了呢?我救了我的親人,他會感激我,而我覺得我這麼做事應該的。如果,對方是個陌生人,我捨生救人,自己受傷或者死亡,那人只會感恩一下,旁觀者只會惋惜一聲,而我的親人則會一直痛苦。那麼,我憑什麼要救一個陌生人讓我痛苦,讓我家人痛苦?我想,我的想法,一般人都和我一樣吧?」他指著提問的記者,「難道說,你能做到不顧己身安危救一個陌生人,然後給自家人帶來痛苦嗎?」
  記者啞口無言。
  時夏向他們點頭致意,「我上課快要遲到了,你們能讓一下路嗎?」
  記者們明顯還在愣神,在時夏冷意的眼神裡也不敢多說什麼,紛紛讓道。
  紀時夏拉住李逡安的胳膊,「走吧。」
  當天的晚報就登出了這段報導,掀起了軒然大波。時夏倒是和往常一樣,不受影響。李逡安坐在電腦前看完他的報導,眾說紛紜,有些人讚揚,有些人大罵。他看向抱著小乖看電視的時夏,問:「你不在意嗎?那麼多人在說你。」
  時夏聳聳肩,「在意幹嘛?他們說他們的,我不痛也不癢。」
  李逡安聽完後笑了,釋然,可不就是不痛不癢嘛,瞧他自個多自在悠然。
  睡前接到了衛睿的電話,「我明天要出個任務,比較麻煩,可能會很久。」
  時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答,「去唄,你是軍人嘛。」
  「時夏,你會想我嗎?」
  時夏笑出了聲,衛睿,你這麼溫情為哪般?「那你呢?會想我嗎?」
  衛睿的笑聲傳來,低沉而充滿磁性,還很溫柔,「我正看著……你的相冊。」
  時夏一躍而起,「你哪來的我的相冊?」
  「然然帶給我的啊。」那邊傳來翻相冊的聲音。「然然說我們這叫異地戀,不能見面至少要有相片以解相思。她手裡可是有很多你的相片,從小到大,最多的是你在賽場上的。哦,還有錄像帶,可惜我出任務不能帶過去。」
  時夏是帶著耳機聽電話的,聽到這裡不自覺地摸摸耳垂,他……很享受這樣的衛睿。「你還想帶著去完成任務啊?」
  「呵。」衛睿低笑,「就帶一張相片,至少,隨時能看下你。」
  時夏嘟嘟嘴,「這可真是不公平,我可沒有你的相片。」
  衛睿摸摸下巴,沉思道,「嗯,下次見面我們得去照不少相片留著。你的追求者可不少,我可是擔心有人挖我牆角的。我們要合照,你得隨身帶一張。」
  「你……」
  「我要宣告主權的。」
  當晚時夏睡得很香。
  第二天開始,不能打網球的時夏當起了校網球隊的另一個教練,給他們安排特訓順帶指導。十二月十八號的夏國大學生網球比賽就快到了。菲比斯教練負責雙打的成員,他負責單打的成員。這時才有人發現,時夏在公開的網球比賽中沒有打過雙打。時夏尷尬地摸摸鼻尖,「一打雙打,我和隊友一點默契都發揮不出來。」在不用精神力的情況下,他完全做不到和隊友協調。經常性會變成他一個人和兩個人打,這讓雷諾很無奈,只好放棄讓他打雙打的想法。

  ☆、旅行札記
  一月二十日,學校開始放寒假。時夏收拾了下東西,和雷諾還有司徒家人打了個招呼,出去旅行了。
  司徒玉一再地叮囑他要注意手臂的傷。
  時夏選了個海濱城市,選了座出租的面對大海的別墅住著。
  然後,接下來的一個月,住在附近的住戶都知道最近附近住了位來旅行的藝術家。
  時夏每天早上起床跑步,跑完步後帶著小乖進空間吃早餐順帶把一整天的食物都做好放著。然後,在陽光溫暖的時候背上畫板到海邊找個地方給人畫像。你是要素描,要油畫,要水彩,隨你挑。他還帶上了一把小提琴,沒有生意的時候就或隨意畫風景,或隨意拉提琴。讓時夏好笑地是,他拉提琴的時候還有人給錢!他很想說,我不是流浪藝人啊!
  不過,他還算享受這樣隨意的生活。手臂已經全好了,在離開學校的當天,他就自己把自個給醫好了。用空間裡的潭水加藥材,一個晚上就搞定了。他想著,一個月後回家,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他實在有點受不了林雨艾和衛盛群的愧疚心理和衛蕾的感恩心態,那讓他覺得有些羞愧了。畢竟要不是因為自己愛著衛睿,他大概連惻隱之心都沒有。
  「嘿,你給畫風景畫麼?」有人走過來和時夏打招呼。
  時夏停下手中的畫筆,他本來就在畫風景啊。「給啊。你想畫哪個方向的?」
  那人盯著他的畫板一會,「就把這副畫完就行。」時夏畫的眼前的風景,有海,有天空,有人物,有沙灘。在他筆下的風景很真實,很……乾淨。時夏自動把眼前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玩具啊,還有某些垃圾啊,給忽略了。
  時夏點頭,又問,「要上色麼?」他畫的是素描,如果要上色的話,他可以修一下。
  那人想了想,「不了。就素描就好。然後,再給我畫一張肖像畫。」
  時夏的手靈活地動起來,那人坐在他對面,兩人一邊聊著天,一個上午就過得差不多了。
  十一點的時候,有個人走過來找人,找的人就是時夏的客人。
  「瑾瑜,你來看,我買了兩幅畫。」對面的人一看到走過來的人就高興地站起來說話。
  封瑾瑜寵溺地捏捏對方的臉,「你啊,我在忙活著包餃子給你吃,你倒好,跑到這裡偷閒來了。」
  時夏轉著畫筆看著兩人,溫和一笑,他看得出這兩人是情侶。大概是在旅行的他心態很輕鬆,大概是這幾天過的日子和上輩子的他很像,他覺得自己的心境也溫和不少。看到這兩人也覺得很溫馨。
  「哎呀,你看看,我的畫像也快畫好了。」那人遞給封瑾瑜畫好的風景畫,再指著時夏面前的畫板上完成了九成的畫作。
  封瑾瑜看著手裡的畫,心裡讚歎一聲。時夏繼續動筆,修著肖像畫。
  畫完之後,封瑾瑜要給錢,時夏搖搖頭,「不用了,當做給你們件禮物吧。」
  「嗯?」封瑾瑜挑眉,這人該不會看上自家愛人了吧?
  另一人倒是沒想那麼多,開心地說,「我叫齊嘉佑,我們交個朋友吧?」他看著手裡的兩張畫,愛不釋手。
  時夏也自我介紹,「我是紀時夏。」
  「封瑾瑜。」封瑾瑜伸出手,時夏也伸手與他相握。然後,封瑾瑜還是想要給錢,時夏笑道,「我看著你們兩個就想起我男朋友,覺得有些親切。要不給你們畫張情侶畫?」
  「男朋友?」原來是有主的人,那他就不需要擔心了。這是封瑾瑜的想法。
  「是啊。」時夏重新坐下,「你們是要給張相片我畫,還是擺個姿勢給我畫?」
  齊嘉佑興奮地拉著封瑾瑜擺了個親密的姿勢,「這樣畫,好不好?」
  時夏看著眼前的兩人,忍不住要笑。齊嘉佑整個人偎在封瑾瑜懷裡,看著是好看也親密,可問題是……「你們這樣站到我畫完?相信我,你會腰酸得叫救命。」
  齊嘉佑比劃了下姿勢,相信了時夏。他不甘不願地鬆開了封瑾瑜,撅撅嘴。
  封瑾瑜按了按太陽穴,這齊嘉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可最大的問題是他又不捨得齊嘉佑半點不開心。「嘉佑,你忘記了,你早餐還沒吃呢。」一起床就說要吃餃子,結果他在包餃子的時候這人就遛了出來。「我們就著剛才的姿勢照張相給你畫,行麼?」
  時夏當然點頭同意。倒是齊嘉佑又想到了個法子,他拉著封瑾瑜的手撒嬌,「瑾瑜,我們來這裡野餐?順便請我們的新朋友吃午餐?他可是免費給我們畫三張畫呢。」
  封瑾瑜看了眼時夏,也覺得可行,野餐什麼的,也蠻好的。而且,這個紀時夏,還不錯。「行,那你陪我回去準備下東西?」
  齊嘉佑高興得歡呼。
  時夏看著齊嘉佑,對方應該頂多剛成年,看得出來被保護得很好,還很孩子氣。所以在後來,有人對嘉佑毒害的時候他很心疼這個如今活潑亂跳的孩子。
  「我就住在附近,家裡有不少好吃的,我去搬。」時夏想著順帶把小乖從空間裡帶出來,讓它出來跑跑跳跳一番。小乖最近一進空間就睡覺,再睡時夏都要懷疑小乖是不是要變豬了。
  「那敢情好。」嘉佑拍手。
  時夏回了租住的地方,從空間拿出食物,有果汁,有麵包,有燒賣,有烤雞,有蛋糕,還有飯團,再拿了一點小乖的食物。拿了個籃子裝好,再抱出小乖回了沙灘。
  封瑾瑜他們就簡單得多了,幾瓶飲料和一盒子餃子就沒了。齊嘉佑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到現在就是瑾瑜做了餃子,其他都沒有了。」本來是想請新朋友吃午餐的,結果發現沒東西可吃。現在去買的話……
  時夏放下東西,「沒關係,來,我這裡東西可不少,幫忙拿出來。」
  這個時候,小乖從時夏的大衣裡鑽了出來。嘉佑一看到小乖就大呼可愛,「啊,好可愛的小狗狗,我能抱抱它嗎?」
  時夏將小乖捧出來,「來,你抱著,我把它的食物弄好。」時夏從籃子裡將小乖的食物拿出來放在一邊,「讓小乖自己吃飯先,我們也可以吃東西了。」
  嘉佑將小乖放在食物旁邊,看它一點一點地吃東西,然後心滿意足地去給時夏和瑾瑜幫忙了。
  於是,這個中午,時夏認識了兩個新朋友,他們是一對同性情侶。時夏給他們畫了一張情侶畫像,嘉佑滿足得直在沙灘上打滾。這個冬季,在這個不寒冷的海濱城市,時夏找到了前輩子流浪的感覺。而且,輕鬆,自在。
  下午的時候,時夏喜歡到這座城市的「陽光」裡喝咖啡,看一個下午的書。
  在這裡找到「陽光」是一項驚喜。時夏一直以為「陽光」應該還得幾年才出現的,他記得安都那家「陽光」得在三年後才開張,而他一直以為安都的那家「陽光」是第一家。
  時夏沉迷在一本畫冊中的時候,突然有個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抬頭一看,挑眉,是齊嘉佑。
  齊嘉佑顯然很驚喜,「時夏,我們又見面了。」他輕聲說。
  「你的……伴侶呢?」時夏的回答也很輕,這間書屋還有不少人在看書呢。
  齊嘉佑聽到時夏的說法立刻有些臉紅,「他去點咖啡了。」
  這個時候封瑾瑜也進來了,看到時夏也挑挑眉,齊嘉佑小聲說,「你們都喜歡挑眉這個動作啊?」
  時夏和封瑾瑜相視而笑,封瑾瑜拉著齊嘉佑去挑書了。
  以整個下午過得很寧靜。時夏將畫冊放回書架,眼睛盯著自己的雙手,想起上輩子與衛睿的相識正是在「陽光」。如今,已經隔世,我們不在陽光相識,可是,我們還能在一起。阿睿,上天真是眷顧我,讓你還屬於我。
  齊嘉佑見到時夏盯著自己的雙手傻笑,竊笑著靠近,「想你男朋友啦?」
  時夏很大方地承認,「是啊。」
  齊嘉佑很好奇,「他怎麼不陪你出來玩啊?」
  「他是軍人。」
  「哦……」齊嘉佑恍然,笑著說,「辛苦你了,軍嫂。」
  時夏愣了一下,笑開了。「軍嫂」麼,這樣的稱呼……好像也不錯。
  三人出了「陽光」,天氣已暗。
  「六點半了,我們一起吃晚餐?」齊嘉佑提議。
  時夏沒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封瑾瑜,「會不會打擾你們的……溫馨晚餐?」
  封瑾瑜攬著齊嘉佑的肩膀,「不會,我們的時間可不只有一頓晚餐時間。」
  時夏腹誹,你們秀恩愛真不覺得可恥麼?
  於是三人同行,封瑾瑜開車,齊嘉佑陪著時夏坐後座。三人開車去了有溫泉的山莊,準備吃完晚餐後順帶泡溫泉。
  他們進了一間包房,封瑾瑜點好餐後服務員幫他們把房間裡的電視開了。
  電視正好是在播放體育頻道,於是幾人同時看到了電視裡的時夏一擊得分後握拳微笑的表情,甚至這幾秒鐘的表情錄像重複了三次。服務員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時夏幾眼。
  時夏無奈扶額,因為他看到了齊嘉佑驚訝到張大嘴巴的表情。
  封瑾瑜回神後將服務員打發了出去。
  「所以,你其實是網球選手?」齊嘉佑抖著食指指著時夏顫著聲音問。
  時夏坐下,「是啊。」是他們沒認出他,這可不賴他。
  封瑾瑜溫柔地提醒齊嘉佑坐下,然後動手沏茶。
  齊嘉佑嚥了嚥口水,「我以為你是某個大學的學生。」
  「我是學生啊。」這點的確沒錯啊。
  「我是指藝術系的大學生。」這個差很遠好不好?「你是不是在雲城的體育學院上課的啊?聽說,我們國家的很多運動員選手都是在裡面讀書的。」
  時夏搖頭,「不是,我是泓堂學院的。」他接過封瑾瑜遞過來的茶杯,「醫學院藥理專業的。」
  齊嘉佑覺得自己有些崩潰,「你一個網球選手會拉琴,會畫畫,結果學的是醫學?」他想問這人的腦子怎麼長的啊?
  這個晚上,三人相談甚歡,齊嘉佑拉著時夏讓時夏講了很多賽場的事,齊嘉佑還說「你給我簽名我拿去賣一定很有銷路。」
  封瑾瑜倒是想到了兩個月前的銀行搶劫案,問及傷勢,時夏一筆帶過,「已經沒事了。」
  說到搶劫案,聽衛盛群說已經真想大白了,確實是周橫搞的鬼,周橫想要趁那次機會讓自己上位。時夏實在懷疑周家人的智商是不是都不怎麼過關,竟然選擇在眾目睽睽下作案。而上輩子的情況想來是衛盛群被一槍擊斃,當場證據俱在,而衛家也因此一片大亂才會讓周橫得逞吧?不過,後來又出了周秀慧的事情,還有周橫本身的經營不當,周家也沒多支撐多久。

  ☆、衛樂
  時夏接到蘇然電話的時候,他正和楷瑞、楷澤在客廳中央拼拼圖。
  「時夏,家裡有點事,我爸媽和大哥都在部隊,你能過來一趟嗎?」蘇然說話的聲音聽得出來很為難,時夏還聽出了憤怒的情緒。
  時夏緊張了,急忙問,「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了嗎?」
  蘇然連忙搖頭,回答,「我沒事,是家裡有點事,不是我的事,你能來下嗎?」
  「我馬上就到。」
  時夏放下手中的拼圖,楷瑞和楷澤看到他焦急的表情都乖乖地坐著沒動。時夏走到客房,敲響了門,很快門就開了,歐陽詢開的門。他和司徒正在和公司連線處理公務。
  「怎麼了?」司徒將群發現時夏的焦急,皺眉問。「楷瑞和楷澤?」
  時夏搖頭,「蘇然說家裡出了點事,家裡其他人又都在部隊,我得過去看看。」他指了指客廳,「楷瑞他們都在拼拼圖呢,讓他們繼續玩吧。」
  司徒將群揉揉太陽穴,「去吧。要是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回來。」他已經知道時夏和衛睿在交往的事了。而衛睿這一年來也一直很忙,他還沒有機會找衛睿談談,時夏的態度倒是很堅決,堅決地要和衛睿在一起。司徒將群看時夏和衛睿談戀愛很開心的樣子也只能隨著他了。想來,也沒人敢欺負司徒家的人。所以,因為時夏和衛睿的關係,現在司徒將群的態度大家都知道了——衛家是司徒將群罩的。
  時夏開車去的衛家。車是衛睿今年六月送給他的成年禮物。他也很快考取了駕照,現在出門一般都是自駕了。
  到了衛家的時候,一看到客廳裡坐著的客人,時夏就知道是什麼事了。當然,他只能當做不知道。
  「然然?怎麼了?」他溫聲問。
  蘇然拉著時夏坐下,對著客人冷冷笑了一下,道:「周小姐,這位是我大哥的戀人,紀時夏。」
  時夏衝著周秀慧冷淡地點了下頭。其實,他現在心裡一點也不淡定啊,因為他看到了睡在周秀慧旁邊的孩子了。那是……衛樂。雖然時夏想過衛樂應該還是會出生,但也有想過是不是有可能命運軌跡的變化讓衛樂無法出生。今天看到衛樂,他的心情算是很複雜。
  周秀慧看著紀時夏,一下子就哭出聲來。她摸摸孩子的臉,哭著說,「這是我和衛睿的孩子。」
  蘇然一聽,氣得簡直想去扇她巴掌,「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你隨便抱著個孩子上門就說那是我哥的孩子,你以為我能信?更何況我哥已經有戀人了!我哥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樣的人!」更何況還是周家人!
  時夏揉了揉眉間,問周秀慧,「你怎麼不去找衛睿而來找蘇然?」
  時夏這句話問得周秀慧一時連哭都忘記了。蘇然倒是曉得一些,「這個女人是周家人。」
  周家最近又被抓住了不少把柄,現在在部隊裡已經基本沒人。而周秀慧是八個月前退了伍,蘇然恍然,周秀慧那個時候應該是已經懷孕了,而且計劃好了陰謀等著衛家如陷阱呢!
  如今,她周秀慧已經進不去部隊了。而衛家人三個都在部隊,想來是周家最近實在難以翻身,周秀慧按捺不住才沒有等到衛睿回家的吧?
  蘇然不知道的是,周秀慧想的還不止這些,她甚至想到蘇然和自己同樣是女人,應該會有憐憫之心。不得不說,周秀慧太過天真了。而時夏的存在則讓周秀慧亂了腳。
  時夏對周秀慧知道一些,她是部隊裡的衛生兵,和衛睿是高中同學。
  時夏問蘇然,「你通知你哥和你爸媽了嗎?」
  蘇然挽住時夏的手臂,「說了,他們馬上就趕回來。不過,也還得兩個小時才能到。」蘇然其實這個時候心裡沒底,她雖然不相信衛睿會背叛時夏,但是周秀慧篤定的態度讓她驚疑,難道孩子真的和哥哥有關係?
  周秀慧聽到衛睿他們快要回來的消息,又開始哭訴起來。時夏厭煩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去聽她「連說帶唱」。他安撫蘇然,「放心吧,沒事的。」
  蘇然擔憂地望進時夏的眼睛裡,「時夏……」
  這個時候被吵醒的孩子也哭了起來,而周秀慧卻一個勁地哭自個的,連正眼都沒給孩子一個。
  上輩子將衛樂捧在手心裡寵的時夏心疼了,更加看周秀慧不過眼。他暗想,這周秀慧腦子真的有問題的吧?你帶著孩子當籌碼找上門來還給人家表明了「我不喜歡這孩子」,這算怎麼回事啊?
  可是,這個時候時夏也不能上前去哄孩子,只能想著做點其他什麼事,眼不見心不煩。
  時夏對蘇然說,「我下去拿點東西。」
  蘇然點頭。
  時夏回了車裡,閃身從空間裡拿出不少食材放在竹籃裡,提著上了樓。
  「然然,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蘇然看到時夏手裡的竹籃,有些訝異。時夏解釋,「剛好今早買多了,想著過來順便給你做好吃的,就帶過來了。」
  周秀慧還一個勁地坐在一旁抽泣,時夏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只要想到這個女人生下衛樂只是拿來威脅衛睿,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蘇然看了眼時鐘,還不到四點。不過,被周秀慧一氣,她倒是很想吃東西。她對時夏說,「那給我做蛋糕吃唄。」
  不過……蘇然瞄了眼抽泣中的周秀慧,厭煩得不行。周秀慧的叔叔要殺害小叔,結果傷了時夏,現在竟然還敢帶著所謂的衛睿的骨肉上門哭訴?想要和衛睿結婚?想得真是美。哼,先別說時夏的緣故,就是沒有時夏,她也不可能要這個嫂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周秀慧的目的在於挽救家族!她怎麼可能讓衛家給周家利用!
  時夏進了廚房忙碌起來,客廳裡小孩的哭聲讓他有些煩躁。
  他想起前世裡的衛樂,那個得了自閉症的小孩。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吧?知道自己得不到母愛,爾後有了父親,又得不到父親的注意,所以才小心地把自己封閉起來,拒絕外界的吧。
  時夏做了十幾個小個的蛋糕,耗時近一個小時,蘇然坐在旁邊看著他做,一語不發。
  時夏做好之後端到餐桌上,刮了一下蘇然的鼻子,寵溺一笑,「選一個吃吧。」
  蘇然看著桌子上的蛋糕,鼻子有點發酸。起身,抱住時夏的腰,「時夏,你要相信我哥,我哥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的。」
  時夏看著這樣的蘇然有點心疼,摸摸她的頭,「放心吧,我會聽你哥給我解釋的。」
  蘇然吃第三個蛋糕的時候,衛盛瞿夫妻和衛睿到家了。
  時夏看見客廳的周秀慧還在哭,他簡直對她要憎惡了。她以什麼樣的身份上門哭訴,還一直哭?實在是令人厭惡。
  衛盛瞿夫妻聽到衛睿有了個兒子,還是周秀慧生下來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衛睿第一個反應就是回答,「這根本不可能!」
  時夏無奈,衛睿這個回答怎麼就讓他覺得衛睿太單純了呢?如果衛樂不是與衛睿有真實的血緣關係,她又怎麼敢上門?
  衛睿還肯定地對周秀慧道,「我確定我沒有碰過你。」
  周秀慧倒是很自信,「去年十一月十八日,你在『金玫瑰』酒家出任務,有人給你下了藥。」
  衛睿聽到這裡,臉色瞬間蒼白。
  蘇然看了眼時夏,對著衛睿吼道,「哥,到底怎麼回事!」
  衛盛瞿和蘇南幸也以很憤怒的眼神看向衛睿。
  衛睿頓時覺得啞口難言,同時也憤怒難耐。他轉眼看向時夏,不安地拉住他,「時夏,你先聽我說。」
  時夏相信事實與上一世應該是相同的,同時也願意相信衛睿,他衝著衛睿微笑,「行,我聽你解釋。」
  「十一月十八日,我接到任務,說是一個正在追捕的間諜出現在『金玫瑰』。我和隊友去到那裡,裝扮成『金玫瑰』的服務生。我只記得,我進到那人所在的包房打探情況的時候,被裡面的人灌了一杯烈酒。我出了包房和隊友報道情況的時候我確信自己是清醒的,我和隊友也如願地抓住了對方,現在那人已經公開審判了。」衛睿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我記得兩個隊友將人押回去交任務後,現場就剩下我和一個隊友了。我點了一杯清茶,畢竟剛被灌了一杯烈酒,胃隱隱有些發燙很不舒服。我喝下那杯清茶後就睡著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在『金太陽』的包房裡。我問了當時留著的隊友,他告訴我我只是喝醉了,我不信,最後猜測是那杯酒有問題。可是,我能感覺得到我只是睡了一覺,就算是被下藥,應該也是安眠藥。」
  「你醒的時候,你衣服是穿著的嗎?」衛盛瞿抓到了一個重點。
  衛睿頓了一下,「我身上穿的是『金太陽』的睡衣,據我的隊友所說,是他給我換的。」
  周秀慧搖頭,「是我換的。」
  眾人盯住她。
  周秀慧又道,「你的那個隊友楊勝,他是我表哥。」
  衛睿憤怒地握緊雙拳,他怎麼把這茬忘記了?而且,他難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起出生入死的隊友算計了!
  時夏倒是沒有發怒,「哦?是嗎?原來是你和你的表哥一起算計了阿睿。如果,」時夏掰開衛睿的拳頭,手心裡都快滲血了,看來衛睿自己也在不安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藥的不是那杯酒,而是那杯清茶吧?你當時就在現場?」
  周秀慧大方地承認了,「衛睿,你必須娶我。」她指著睡在沙發上的孩子,「這個確實是你的孩子,你必須娶我,我要你幫我挽救周家的現狀。」
  衛睿簡直想掐死眼前這個女人了!他無法想像他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時夏會怎麼對待這件事情?衛睿不安地看向時夏,時夏會以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衛盛瞿開口了,「阿睿,先將孩子送去做一下基因配比。」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衛睿的骨肉,他衛家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是,必須娶周秀慧?周秀慧顯然太天真了。
  衛睿氣得眼睛都紅了,「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娶你這個女人!」他吼道。在場的人顯然都是第一次見到衛睿如此大發脾氣,都有些被怔住了。特別是心虛得厲害的周秀慧,此時她是動都不敢動了。
  衛盛瞿皺著眉道,「阿睿,我們當然不會讓你娶她。但是,如果孩子是衛家的,你必須讓他認祖歸宗。」
  衛睿冷笑,對著周秀慧一字一頓道:「不、可、能!」他說得咬牙切齒,又對衛盛瞿說,「爸,如果孩子真是我的孩子,我就是掐死他,我也不會認!」
  在場的幾人,包括時夏都被衛睿的發言嚇到了。時夏也沒想到衛睿會對憑空出現的孩子憎惡到這個地步。
  衛睿緊緊握住時夏的手,他很不安,他很恐慌。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就算孩子不在了又怎樣呢?那就的的確確還是他背叛了時夏。不管是不是有意,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該怎麼辦?他無法自控地握住時夏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時夏,他很想很想要時夏給他一個不會離開他的承諾。
  蘇然對著周秀慧冷冷一笑,「聽到沒有,我哥不會承認這個孩子的,你和小孩,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今天是我魔怔了,竟然讓你這麼噁心的人待在我家這麼久,你快點走吧,我需要清掃一下家裡衛生,不然今晚都會被你污染過的空氣弄得我們家全家臭氣熏天,不用睡覺了。」
  蘇南幸也是憤怒得很,任誰都無法容忍自己的兒子這樣被算計。
  衛盛瞿已經在心裡暗想對策,周秀慧是絕對不能娶的。一想到周家人要害死弟弟,他就已經對周家人恨得牙癢癢了,怎麼可能讓他們家和周家再扯上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時夏的手被衛睿握得很疼,他看到周秀慧還想辯解什麼,卻被眾人冷漠的眼神嚇得動彈不得。時夏在心裡歎了口氣,上前靠近衛睿,輕喚他,希望能喚回衛睿的理智。「阿睿?」時夏能夠想到,如果此時自己要是不能理解衛睿,衛睿很可能下一秒就要將小孩掐死了。
  衛家人想要讓一個小孩消失,這一點也不困難。
  衛睿聽著時夏柔和的聲音,整顆心顫了一下。
  時夏溫柔地仰頭,輕吻一下衛睿的唇角。他說道,「阿睿,你聽我說。」他退回身子,轉頭看向周秀慧,「容我問一個問題。」本來是想讓衛睿理智回來去尋找答案的,目前看來,是不可能了。他太瞭解衛睿對感情的態度。衛睿對感情的態度是一輩子只愛一個人,至死不渝的,那麼時夏完全能夠明白衛睿此時的恐慌心態。只要衛睿對他有些瞭解,就能明白時夏本身的潔癖有多嚴重。
  周秀慧定了定神,「你問。」反正孩子真的和衛睿有血緣關係,她不怕被查。
  時夏笑了一下,你周秀慧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沒有半絲漏洞呢?
  「你當時下的藥是什麼藥?」時夏的笑容很冷,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進周秀慧的眼裡。沒有人知道,時夏此時發動了精神力壓制住了周秀慧。
  周秀慧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與時夏的雙眼對望的時候,她的大腦便開始一片空白了。她只能隱約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說話。
  可是,時夏又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呢?「說!」
  衛睿這個時候理智也有些回籠了。對啊,他當時很明顯是睡著了,他之前自己猜測的是安眠藥,那麼他又怎麼可能……
  「安眠藥。」周秀慧如實回答,這個時候她已經無法思考了。她已經被時夏催眠了。
  時夏鬆了口氣,安眠藥,這樣一來,可以證明一切與上一世的軌跡重疊了。
  衛睿的眼睛亮了一下。
  其他三人也很快反應過來。
  時夏鬆開對周秀慧的控制,周秀慧一回神,立刻蒼白了臉。但是,她又很快定下心神,因為孩子確實是衛睿的孩子,她還是有籌碼的。
  於是,當晚,孩子就被送去和衛睿做了基因對比。周秀慧自信滿滿地離開了,走前對衛睿說道,「我等你來提親。」

  ☆、衛樂(二)
  當晚,時夏做了滿桌的美食,衛家人卻都沒有多少胃口。
  蘇南幸對著時夏幾次欲言又止,到了時夏吃飽,她一碗飯都還沒吃完。
  時夏溫和一笑,「阿姨,有什麼話你可以直說。」
  蘇南幸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乾脆將碗筷放下,對時夏說,「時夏,如果……」她再次欲言又止。
  時夏溫和地看著她,似乎在鼓勵她。
  蘇南幸閉了閉眼,睜開眼睛後,堅定了態度,「如果,孩子真的是阿睿的孩子,你準備怎麼辦?」
  話音一落,衛睿手裡的碗就打翻了。他剛才已經在心裡確信那孩子不是自己的,母親這句話又引出了他的不安。
  衛盛瞿歎了口氣,也把碗筷都放下了。
  蘇然這頓飯也是食不知味,於是乾脆也放下碗筷了,碗裡的飯很明顯還是滿滿的。
  時夏揉了揉眉角,幫忙手忙腳亂的衛睿將他打翻的東西簡單收拾一下。
  衛家人都看著時夏。時夏去廚房將手洗乾淨,回到餐桌上,無奈道,「事情真想還沒搞清楚呢,你們先不要緊張好嗎?」
  「我是說如果。」蘇南幸知道自家兒子的性格。衛睿一向是他們放心的,從小就志向明確,意志堅定。今年二十三歲便已經是上尉,這在夏國算是稀少的了。他在外出任務,對著外人一向很冷淡,蘇南幸也瞭解衛睿雖然忠心,但其實打心眼裡冷情。看他今天對待孩子的態度就知道了。她明白,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他的兒子,而他因為這個孩子失去了時夏,那麼弄死孩子這種事,他是真的做得出來的!就算犯罪,衛睿也敢這麼做!
  時夏回答,「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衛睿和那個女人發生關係生下來的,那我無話可說,我不可能接受。」就算勉強接受了,他也會一輩子都有心裡疙瘩,他看向衛睿,很肯定地說,「我就算愛你也沒有那麼大的胸襟。所以,不管是以前還是未來,你都絕對不可以做出半點出軌的事,否則,一切免談,我們好聚好散。」
  衛睿聽著時夏的話,握緊了拳頭,雙眼通紅。「不會。」他說得很用力。
  時夏微微一笑,「阿睿,我覺得那個女人這麼斷定孩子是你的,那麼,我想肯定有一定的理由。但是,我也相信,你不可能吃了安眠藥還能和她發生什麼,這個我能相信。」
  衛睿皺了眉頭,細細回想,的確,「我現在能肯定,我和她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不說當時房間一點凌亂都沒有,而且……」他雙眼亮了一下,「我想我可以去『金太陽』調查一下。」
  時夏贊同地點頭,「事情不可能沒有留下什麼證據。」時夏想了想,或許該多給他們點提示,「阿睿,生下小孩不一定要發生關係的。」
  蘇然聽完時夏這句,覺得這簡直天方夜譚,想也不想地出口,「難道還能無性生殖?」
  時夏被蘇然的「無性生殖」雷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然然,你想像力太豐富了。」時夏止住笑容,因為他發現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於是他也不吊人胃口了,「你們忘記了,現在有代孕這回事了嗎?」
  「哦……」蘇然恍然大悟的出聲,然後猜測,「你的意思是,那個女人和哥哥沒有發生關係,而是當晚想辦法取走了哥哥的精子?」這樣的話,也可以說通。
  時夏無奈,蘇然的想像力確實豐富。
  衛睿和衛盛瞿相視一眼,兩人猛然想到了什麼,衛睿猛地拍了一下餐桌,正在幻想中的蘇然被嚇了一跳,大喊:「哥,你幹嘛!」
  衛睿展開了今天下午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衛盛瞿也顯然上鬆了口氣,「我想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了。」
  時夏也總算是鬆了口氣,這樣的提醒已經很明顯,想來衛睿他們已經知道真相了。
  果然,衛睿快步走到客廳,拿出手機給部隊裡的好友打了通電話。
  蘇然和蘇南幸兩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盛瞿答道,「去年十一月份,也就是時夏救下盛群住院那會,阿睿接到了一個很危險的任務。」他娓娓道來,「當時,阿睿的上司陸生找到我,讓我做好心理準備,那個任務的的確確很驚險,阿睿是和簡庭軒一起出的任務。陸生對我說,是不是要讓阿睿留下『精子』,如果阿睿出了意外,至少我們可以找個人為阿睿留下後代。這在部隊裡是有不少先例的。當晚,我和阿睿談到了這個話題,阿睿想了想告訴了我他和時夏在交往的事實。我勸了他幾句,至少我覺得如果阿睿真的有危險,給我們留個念想也是好的。」衛盛瞿說到這裡搖了搖頭,「阿睿一開始很反對,但是,最後我忍不住命令了他,他答應了,也做了。」
  「你的意思是……」蘇南幸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
  衛盛瞿繼續說,「那個女人叫周秀慧,而周秀慧是衛生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部隊裡的『精子』銀行,一部分衛生兵是有權限進入的。按理說,周秀慧應該是沒有權限,但是,周秀慧的堂姐周敏卻是有權限的。」
  「周敏是去年十二月份下台的。」蘇南幸這下想明白了。周敏是部隊裡算是醫術精良的醫生,之前在部隊醫院裡坐的位置算是很高了。
  「這下,真相大白了。去『精子』銀行調查一下就明瞭了。」蘇然聽完,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時夏在上一世就已經知道了真相,所以這個時候他一點也不驚訝。不過,看到蘇然和衛家人都放鬆了下來,他心情也好了許多。周家肯定是得下台,而且必須讓他們沒有辦法再作怪。但是,孩子,他可是要的。
  「叔叔,若是我們的猜想沒有錯,孩子確實與阿睿有血緣關係,您打算怎麼辦?」這個問題,他必須得問。
  衛睿剛好聽到了這句話,連忙表態,「我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時夏翻了個白眼,衛睿的態度在這個問題上的確是特別地堅定,這讓時夏很無力。時夏實在不明白,就算孩子不是衛睿所期待的,可是那是一條生命啊,還是和衛睿有血統上的關係,衛睿為什麼一點都不心軟呢?
  衛盛瞿和蘇南幸也有些躊躇,周家肯定是必須消滅的,那麼如果孩子沒有來到衛家,他的未來想必也會很困難。長大後,被周家人灌輸錯誤的思想,也可能會恨衛睿。而,如果知道了真相,很可能會厭世。不管怎麼說,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時夏歎了口氣,「阿睿,孩子是無辜的。」
  衛睿語氣冷漠地說,「孩子是無辜的怎麼了?我也是無辜的。」
  時夏想起上一世,直到自己死亡,衛睿和孩子的關係也從來沒有改善。雖然在時夏寵愛衛樂後,衛睿對衛樂的態度不再是「你是我的污點」這樣強硬,可是他也未曾給衛樂一個父親的關懷。衛睿這個人,實在是太過執拗了。
  時夏覺得衛睿這個人,對於感情上的潔癖,比起時夏來,還要嚴重得多。
  衛盛瞿歎了口氣,「阿睿,怎麼說,那也是你的孩子。」
  衛睿反問,「那又怎樣?與我無關。」
  蘇然也贊同衛睿的觀點,「沒錯啊,那又怎樣,那孩子與哥哥無關,一切都是別人算計的結果,憑什麼由我們去承擔?」
  時夏這個時候想起,上一世的蘇然對衛樂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想來是對孩子的母親尤其膈應吧?的確,孩子是周秀慧算計而來的,她只是想把孩子當做籌碼,並沒有真心想做一個母親。但是……時夏看著眼前的衛睿,不管怎麼說,那個孩子身上流淌的是阿睿的血,他是怎麼也無法狠心不管他死活的。
  「阿睿,我想,我們其實可以有個小孩。」時夏一直都很想念衛樂的。「我們可以一起養他,就像……司徒叔叔養著楷瑞和楷澤一樣。」
  蘇南幸畢竟是個母親,她也實在不忍那個孩子跟著周家過不好,還可能學不好,「阿睿,時夏說得不錯,你們可以養著他的。你可以當做你收養了一個小孩。」
  衛睿卻是不肯妥協,一想到那個孩子身上有他的血脈延續卻沒有時夏的,生下孩子的還是個那樣的女人,他就無法不膈應,「我不答應。」
  時夏沒有耐心了,起身,冷冷道,「阿睿,我可不想我愛的人如此狠心,連個小孩都不放過。」
  衛睿握緊雙拳,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衛盛瞿這個時候出聲了,「這樣,我們中和一下。阿睿,孩子只要查出來確實是你的,那麼我們就養著他。由我們來養。」他指著自己和蘇南幸,「你和時夏以後肯定是要出去住的,孩子就不要跟著去了。」
  衛睿還是不肯服軟,「我不會殺他。」
  衛盛瞿無奈,在知道衛睿和周秀慧沒有發生關係的時候,他也就知道衛睿不會殺害這個孩子。應該說,只要時夏不離開他,衛睿就不可能對孩子起殺心。「阿睿!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有我們衛家的血脈,你就不能對他如此狠心!」
  時夏最後對著衛睿說,「阿睿,我們需要冷靜一下。」時夏說著就想要離開,他走到客廳,拿好掛在客廳的外套套上,溫聲對蘇然說,「然然,你晚上吃得很少,待會要是餓了,自己去冰箱裡找吃的,裡面有果汁也有蛋糕。」
  衛睿看著時夏已經開了大門走了出去,猝不及防地追了出去。
  時夏走得很快,衛睿追得很快,在下一層樓追到了他,拉住時夏的手,不肯放開。
  時夏想要掙開,無奈衛睿實在握得很緊。
  下一瞬間,衛睿從背後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很緊,時夏甚至覺得衛睿簡直想要箍死他了。
  衛睿說話了,聲音很低,還帶些顫音,「時夏,我害怕。」
  時夏愣了一下,放鬆了下來,「阿睿,你在害怕什麼呢?」
  衛睿的頭埋在時夏的頸窩處,「我不知道,時夏。」他搖搖頭,頭髮刺得時夏的頸窩有些癢。「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總是很不安,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安。好像……」他發現自己有些辭不達意,「好像你曾經離開我,讓我找不到你,讓我找不著你,我找不到你。」
  時夏的心疼了一下。衛睿和自己不一樣,他不可能有上一世的記憶,難道說是靈魂深處的震鳴?
  「阿睿……」他該說什麼呢?他該說什麼讓衛睿安心下來。
  衛睿繼續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我們才交往不久,可是我卻有種其實我們應該已經相愛很久很久的感覺。時夏,我簡直要懷疑我是不是上一輩子就已經和你相識了。」他有些語無倫次,「時夏,我不明白,明明我們才交往不久,我卻覺得我不能離開你,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你綁在一起,這種感覺很奇怪,很陌生,卻很深刻,我不明白。」
  時夏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什麼詞彙來安慰。他不能告訴他,這有可能是靈魂在作怪。這個時候時夏才想起,一直以來,他都只想著要努力著這一世也要和阿睿在一起,卻沒有怎麼想過自己在上一世死後衛睿是怎麼活下去的?衛睿是不是做了什麼還影響到了這一世?而且,時夏有些混亂,自己不是靈魂回到了自己小時候嗎?為什麼一切都那麼難以理解?
  「時夏,我總覺得你曾經捨棄過我的感覺。」衛睿說得有些含糊,他的嘴唇抵在時夏的肩膀上,然後輕咬了一口。
  時夏想,你怎麼那麼喜歡咬我的肩膀呢?
  「可是,時夏,你怎麼捨得捨棄我呢?」
  時夏震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上一世死後,他看到的悲痛欲絕的衛睿……那麼是不是,之後的衛睿過得很辛苦很辛苦?

  ☆、衛樂(三)
  時夏最終沒有離開衛家,當晚又做了頓清淡的夜宵,然後在衛家睡下。一整個晚上,衛睿都緊緊地抱著他,時夏說的那句「我們都冷靜一下」和轉頭就離開的舉動都嚇到他了。
  衛睿覺得自己就好像中了無可救藥的毒一樣,他對時夏有著無法解釋的依戀。衛睿發現自己並不排斥,他甚至有些享受自己這樣的心態,他覺得自己本來就該這樣。
  時夏在感情方面本就一根筋,上一世就已經認定了衛睿,這輩子和衛睿交往以來,兩人見面很少,衛睿與他的感情發展很快,他也沒怎麼察覺。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就一般人而言,一對情侶剛交往不久就不停地面對分離,怎麼也不應該有衛睿這樣深刻的感情吧?所以,時夏不得不思考,衛睿究竟為什麼會這樣。衛睿的那些深刻的不安與恐慌究竟是從哪而來?靈魂的震鳴?還是說……
  時夏有些不敢想像,是什麼樣的悲哀讓衛睿的不安影響到這一世來?
  此時,躺在時夏身側的衛睿,夜不能眠。他一直都沒有辦法去解釋那些不安,面對時夏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去親近,可是又總是忍不住退縮,他有些害怕時夏會排斥自己的這些情緒。
  他看著懷裡的時夏,時夏也還沒睡,可是他卻不敢和他說話。
  今天孩子的出現,觸發了衛睿的心底深藏的恐慌,衛睿發現自己那樣愛著時夏——彷彿給了他全世界,都害怕世界虧待了他。結果,發現自己有可能背叛了時夏,這樣的結果他怎麼敢去接受?他全身全心只有一個想法,時夏,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捨棄我,不能!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全家人都成了熊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這也算是苦中作樂吧?
  蘇然盯著跟在時夏身後亦步亦趨的自家大哥,深深覺得有些丟臉,在心裡大喊:「大哥啊,你一個晚上還沒有把『大嫂』搞定啊?」
  衛盛瞿夫妻對衛睿的「緊跟」時夏的行為也覺得好笑。時夏倒是無奈得很。他在廚房裡做早餐啊,結果,你衛睿這麼大只跟前跟後,很礙手礙腳啊!他怒瞪了衛睿一眼,結果看到衛睿緊張到有些委屈的眼神,又不忍心了。
  「你可以去坐下,我不會消失的。」時夏指了指餐廳。
  衛睿搖搖頭,「我想看著你。」
  「你坐在餐廳裡就能看到我的。」
  「太遠。」
  蘇然正好經過:「……」
  衛盛瞿夫妻也正好在廚房門口:「……」
  什麼時候廚房和餐廳三兩步的距離「太遠」了!
  蘇然對著父母無奈道,「爸媽,你們要理解,戀愛中的人智商都不是一般的低。」
  「然然……」時夏無奈地喚了一句。
  蘇然連忙做無辜狀,跑開了。
  衛睿還是堅守陣地不肯離開。時夏無奈只能由著他了。
  下午的時候,基因對比結果就出來了,確實是衛睿的「親生」兒子。時夏問衛睿怎麼打算,衛睿思量一番,最後對時夏說,「你做主。」
  蘇然表示,「哥,我鄙視你。」她並不想要這個侄子的,但是,想想,反正哥哥和時夏也生不出小孩,就當做找錯了人代孕算了。
  衛盛瞿夫妻倒是對衛睿的話語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他們還做不出眼睜睜看著孩子的受苦。
  時夏打了個電話給司徒將群,和司徒將群說了這兩天的事情。
  於是,事情在一個星期內就解決了。司徒將群對於有人要欺負時夏的事是絕對無法容忍的,周家一個星期內就沒落了,周秀慧被衛睿送到了一個小島國家,並且加了禁制,終身不得從那個國家出來。
  孩子被送到了衛家,這下子衛家也有些發愁了。一直以來,他們家是沒有請保姆的,只有蘇家每天派個傭人過來打掃一下衛生而已。這下多了一個小孩,而他們三個在部隊,蘇然也是到處溜躂的主,怎麼可能在家看小孩?更何況那孩子還不怎麼招她疼。
  最後是蘇南幸拍板請兩個保姆來家裡輪流照顧小孩。
  孩子入戶的時候,衛盛瞿問了衛睿孩子取什麼名字,衛睿有些煩躁,讓衛盛瞿隨便取個。衛盛瞿好言相勸,「你可以和時夏探討一下,我看時夏挺喜歡這個孩子的。」
  衛睿想了想,的確,自從孩子被送到了家裡,時夏一有空就會過來,整個家裡就只有時夏喜歡這個孩子。
  衛睿只好打了個電話問時夏,這個時候時夏正在大學迎接新生,接到衛睿的電話,聽到問題想也不想,當然是,「衛樂。」樂樂,你回到了我的身邊。我會守護著讓你好好長大,快快樂樂的。
  「行。」衛睿將名字報給父親,對揭過了這個話題。
  時夏想著掛電話,衛睿卻繼續和他說話,「時夏,你今晚會來家裡嗎?」
  「嗯?」時夏身邊有些吵,附近有新生想要過來和他問些什麼,看到他一手拿著電話只好悻悻地轉頭問別人。
  「我後天就得回部隊了。」衛睿左手拿著電話,右手的食指沒有意識地屈著,一下一下地敲著沙發。這個月因為孩子的事情,他們家申請了一個星期休息兩天。這樣的福利後天開始就沒有了。
  「想要約我嗎?」時夏調侃。時夏是知道衛睿的情況的,當然能理解衛睿此時的想法。
  「是啊,佳人今晚可有約?」
  時夏毛了,「你才佳人,你全家都佳人!」
  衛睿哈哈笑開,「你不也是我家的麼?」
  蘇然正好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拿著兩杯紅茶,看到自家大哥笑得這麼開心,她也會心一笑,果然只有時夏才能讓大哥這麼開心的吧?想到周秀慧帶著孩子出現的那天,衛睿暴躁得嚇人。和現在接個電話都能笑得這麼滿足,真是,很難以搭上邊啊。
  「行了,今晚來我家吧,你們家還是太遠了點,我這邊可能會忙得晚一些,你七點鐘過來吧,到時候我再做飯。」時夏看了下現場的新生人數,約摸著算了下時間。
  「行。」衛睿應允,「不過,我先過去吧,然然不是有鑰匙麼?你這兩天也比較忙,我過去給你收拾一下吧。」
  時夏揉揉額角,的確,兩天前他就到學校了,而之前他有幾個晚上都是睡在衛家的。雖然衛家請了保姆,但是想起上一世孩子得了自閉症的事,他就不敢放任孩子被保姆照顧。「好。」
  衛睿向蘇然拿鑰匙,蘇然立刻說,「我也要去!」
  蘇南幸聽到後,笑道,「你哥去約會,你趕著去當電燈泡?有你這樣的妹妹麼?」
  蘇然搖晃著身子,耍賴,「我才不管,時夏肯定會歡迎我,不然哥你打電話問時夏讓不讓我去?」
  衛睿非常罕見地翻了個白眼。
  衛盛瞿也樂了,「然然,我看啊,全世界都知道時夏對你是有求必應,你這話問的,會不會太沒水平了?」
  蘇然驕傲地昂起頭,衝著衛睿炫耀,「那是!」她繼續樂呵,「以前你們還懷疑時夏是不是喜歡我呢,我那時候也想啊,嫁給時夏這樣的人一定很幸福呢。」她哀怨地瞪了衛睿一眼,「哪曉得我還沒出手呢,就被哥給拐跑了。」她拿起手邊的抱枕扔到衛睿身上去,「肯定是哥你引誘時夏的。」
  衛睿才懶得和她玩,「給不給鑰匙?」
  蘇然撅嘴,「就不給,你帶我去唄。」
  衛睿揉揉太陽穴,這蘇然越長大越不可愛了,「我還要給時夏打掃衛生呢,你去的話你打掃?」
  蘇然鬱悶了,看到衛睿的態度,想來去到那裡衛睿肯定會讓自己打掃衛生。「哼,不去就不去。」走到房間拿出鑰匙扔給衛睿。
  衛睿很快就換鞋出門了。
  等衛睿出了門,蘇然才反應過來,不對啊,衛睿哪裡敢讓自己打掃衛生?時夏肯定會念叨死他的。
  「啊!」她錘了一下抱枕,被哥耍了!
  蘇南幸笑著說,「然然,你什麼時候鬥過你哥過?」
  這個時候嬰兒房裡響起了小孩子的哭聲,還有保姆哄孩子的聲音。蘇然皺皺眉,「媽,我還真是難以接受家裡冒出個小孩的日子啊。」
  蘇南幸敲了下她的頭,「反正你以後也會有小孩的,現在先觀摩著適應適應不是很好嗎?」
  蘇然咧咧嘴,「爸媽你們和哥哥最近一個星期也就兩天在家,你怎麼能夠理解我呢?我才二十一歲吶,幹嘛要這麼早學習怎麼養小孩?」戀愛對象都沒有還能扯到小孩去?
  說到這裡,蘇南幸想起一個問題,「時夏最近幾天都在這裡住,還習慣嗎?」她挺擔心時夏受不了小孩兒而對衛睿的感情發生變化的,到那個時候家裡可沒有人制得住衛睿。
  「放心吧,媽,時夏住得很好。」蘇然甩甩頭髮,「不過,我很好奇吶,怎麼時夏這麼喜歡小孩?而且,樂樂對時夏也很親近。樂樂一整天都不會笑的,可是一見到時夏,只要時夏抱著他,他就會笑得很燦爛。」
  蘇南幸稍微放了心,「這樣就好。應該是這孩子和時夏有緣分吧。」
  蘇然轉了轉眼睛,進了嬰兒房。看著睡在小床上的小孩,已經再次睡著了,小臉嫩嫩的,還紅撲撲的,兩隻手舉著在頭的兩側,毛髮稀疏。看著看著,蘇然的眼神也柔和了下來,時夏說得對,小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她不應該帶著有色眼鏡看待這個孩子。她輕喃,「其實,你還蠻可愛的。」
  保姆也輕聲說,「小少爺很好帶呢,只有餓了,尿了才會哭一下提醒我們,平常都安靜得很。」
  蘇然笑了笑,「睡個好覺,小寶貝。」你很幸運地擁有時夏的愛,那麼,你長大後可要好好孝敬他呢。如果不是他,你可能……連待在這裡都沒有資格。

  ☆、兩個人的約會
  「今天的接待任務就到這裡了,大家散了吧。」一輔導員大聲喊著。
  「總算是結束了,站一天真不好受。」李逡安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嘿,一起吃飯去?餓扁了!」齊晉鵬摸摸肚子。
  時夏收拾下自己手頭上的東西,新生名冊之類的,「你們去吧,我得回家。」
  旁邊幾人點點頭,「再見。」
  「再見。」
  齊晉鵬想了一下,說,「等會,時夏。」
  「嗯?」時夏停下腳步回頭,「怎麼啦?」
  「你明天就休息一天吧,我們幾個都是今天才來的,你都來第三天,明天休息一下吧。」新生報到期可是有一個星期的,這才第三天。越接近後面會越忙的。
  時夏甩甩車鑰匙,「行。那我就走了啊。」
  「拜拜。」
  先回了趟宿舍把小乖抱著,本來今天是沒打算回去的,就把小乖留在宿舍裡了。
  下樓的時候接到允君生的電話,說是後天回學校。時夏讓他把放在司徒家的鬧鬧和叮叮一起接過來,昨晚打電話會司徒家的時候聽到司徒將群說楷瑞和楷澤最近和鬧鬧、叮叮玩瘋了。
  心情愉悅地開車回家,到了樓下就閃身從空間裡拿出食材。時夏心笑,這個異次元空間都要被他當做不用錢的菜市場了。
  一手抱著小乖,一手拿著菜籃子,走上樓梯。到達家門口的時候按響門鈴。在衛睿應聲出來開門的那一瞬間,時夏覺得自己被幸福填滿了整個胸腔。是誰說過,最幸福的是回家的時候按門鈴,而不是一個人找冰冷的鑰匙?
  時夏進門,右手抱著的小乖衝著衛睿輕聲叫喚兩聲,衛睿難得笑瞇瞇地拿食指摸摸它的小下巴。小乖享受地翻了個身,差點從時夏的手心裡翻下去,時夏連忙抱緊它。
  「小傢伙,你當心點。」時夏小心地將它放到地上,它叫喚一聲就跑到陽台去了。
  衛睿擁住時夏的肩膀,接過他左手提著的菜籃子,兩人一齊走向廚房將食材放下。一放下菜籃子,衛睿便讓時夏與自己面對面,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時夏的額頭。
  時夏微微一笑,這輩子的阿睿除了喜歡咬他的肩膀外還喜歡做這個額頭抵額頭的動作啊。
  「時夏。」
  「嗯?」衛睿的聲音太過溫柔,時夏毫無心理準備下聽到這樣的聲音,心裡軟成一片外,耳朵也跟著發熱起來。
  衛睿似乎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側過頭,舔了一下時夏白嫩的耳朵。時夏下意識想要推開他,這個動作太……
  衛睿又怎麼會放過他呢?往下,輕咬了一下時夏的耳垂,再往耳垂輕吹一口氣,「給你扇扇涼。」
  時夏已經有些發軟,這樣哪裡是扇涼了!很癢啊!
  衛睿笑了一下,含住了時夏的耳垂。
  兩人黏糊了一陣,直到兩人都有了失控的狀態,直到小乖對著兩人:「汪?」
  時夏用力睜開了衛睿,「你還用不用吃飯了?我中午到現在就只喝了兩杯水,你不餓,我還餓呢。」
  時夏的話裡有些許怒氣,可是在衛睿的眼裡,他兩頰通紅,雙眼濕潤,唇瓣鮮紅,怎麼看都覺得心癢癢。但是想起時夏說餓,只好兩手攤開做投降狀,「好,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吃掉你。
  時夏哪裡不曉得他這心態,瞪了他一眼,轉身做飯去了。
  時夏做飯的時候,衛睿就抱著小乖站在廚房門邊倚著看,小乖躺在衛睿的手掌上,剛剛好,它翻了個身,衛睿揉著它的肚子給它按摩,它享受的很。
  時夏眼角瞄到這樣的衛睿內心一片溫暖。阿睿,曾經我總是想像你再次站在我的身邊是什麼樣的。如今,你就在我觸手可及的身旁,一切都這麼美好。
  這輩子,我們會一直一直這麼美好下去的吧?
  吃晚飯,衛睿主動把碗給洗了,時夏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開得很小聲,他看的是今年聿網的紀錄片。今年的聿網,時夏打進了前二十名,雷諾說這成績已經算很不錯了。聿網結束後雷諾就給他送來了今年的聿網所有比賽的紀錄片,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時夏必須琢磨一下其他人的戰術。
  時夏坐在客廳,能聽到衛睿洗碗的聲音,小乖就躺在他的大腿上打瞌睡。時夏按了下心臟,今晚的自己心跳好快,只因衛睿和自己單獨地處在一個空間裡嗎?
  他們交往的這幾個月來,見面次數沒幾次。有的時候是在時夏的賽場上,有的時候是在學校裡,更多的是在衛家或者在茶館。這樣兩人單獨相處約會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衛睿洗完碗就坐在時夏的旁邊,單手樓住時夏的肩膀,陪著他看電視。
  「阿睿,我明天不用去學校,我們出去玩?」
  衛睿轉頭盯著時夏看了幾秒,答道,「我以為你會說要去家裡看孩子或者去茶館看下營業績效之類的。」
  時夏摸摸額頭,好吧,最近這個月來他們的相處都是這麼過來的。他捶了一下衛睿的大腿,「不要就算了,明天去看孩子,順便給然然做些點心存著,接下去我可能會忙幾天。」
  衛睿咬著牙捏捏時夏的臉,「你這小沒良心的。你聽不出來我是在抱怨我們的單獨相處時間太少了麼?我後天就要回部隊了,下次見面可能得一個月後。」
  時夏翻了個白眼,「不是你提的麼?」他抓住衛睿空著的一隻手,用手指輕畫著衛睿手心的線條。「說吧,明天想去哪裡玩?」
  衛睿攬著時夏肩膀的手伸起來,一下一下地揉著時夏的頭髮,「找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吧,你選。說起來,你寒假暑假都跑出去玩,我都沒有能陪著你出去過。」
  時夏癡癡笑起來,「誰讓你是軍人呢,只能待在部隊裡。」寒假的時候去了個海濱小城玩,暑假的時候他去了清國的一個花城賞花。衛睿曾問他,別人都是秋天賞花,夏天玩水,他怎麼跟別人不一樣呢?
  時夏回答,那樣人才比較少嘛。他不喜歡太熱鬧了。
  「安都……」時夏輕喃,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衛睿的手掌,衛睿眼裡含笑地看著他。時夏猛然想到,「安都有一處地方倒是真的挺清淨的,我們可以過去玩玩。」
  「哦?」衛睿的手掌包住時夏的手掌,「什麼地方?」
  「是『絕對』剛剛開的一處度假山莊,前段時間聽司徒叔叔說起,那裡必須是貴族或是由貴族帶領才能進去。」時夏轉了一下眼睛,「叔叔說那裡挺大的,不是什麼特殊日子的時候那裡應該很清淨。」
  衛睿捏捏時夏的鼻子,「那我可得沾你的光才能進呢。」時夏的成年禮還是在皇宮裡舉行的,女王已經宣佈司徒將群的爵位繼承人就是時夏了。時夏現在是貨真價實的皇族。
  時夏伸伸懶腰,「行吧,那今晚早點睡。那度假村還在安都的邊緣呢,開車過去大概得兩個多小時,不要睡太晚了。」
  衛睿起身,將小乖從時夏的大腿上抱開。一手在時夏的腰間,一手在時夏的膝間,一下就將他抱起來了。「睡覺咯!」
  衛睿的聲音有些大,小乖睜了睜眼睛,又睡著了。
  「哎,我電視還沒關呢。」時夏被嚇了一跳,倒沒掙扎,只是電視總得關掉吧?
  衛睿低下身子,時夏摸到了遙控器,將電視關掉,就被衛睿抱進房間裡了。
  很快,一室旖旎。
  第二天醒來,時夏坐起來的時候渾身酸軟,怒瞪了衛睿一眼,「不去度假村了,我要睡覺!」
  衛睿正好做好早餐要伺候他吃早餐呢,聽到時夏的怒言,摸摸鼻子道歉,「別氣了啊,我不就是面對你難以自持嗎?吃早餐,我們去外面散散步。」
  時夏還是瞪著他,兩人僵持了幾秒,時夏扶著腰進了洗手間。一進洗手間就閃身進了空間,進了溫泉池。
  彼岸花的圖案妖艷逼人,時夏想起衛睿昨晚對著這個圖案又咬又舔的,立刻就紅了臉。衛睿問了關於這個圖案,時夏說是胎記,也虧得衛睿一點懷疑都沒有,不然他都不曉得要怎麼解釋才好了。
  想到這裡,時夏就不得不想到關於魔法師的事情。年原說過,他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他可以擁有和純正血統的魔法師一樣擁有長到記不得多長的性命。時夏估摸了一下自己的修煉程度,已經達到了。可現在問題是,衛睿怎麼辦?衛睿沒有擁有魔法師的血統啊!時夏暗自惱怒自己之前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看來,得想個辦法了。不過……時夏將整個身子沉入溫泉裡,如果找不到辦法他就學年原隨著愛人而去就好了,這個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阿睿,我想,我怎麼也沒辦法活在你不在的世界裡。
  泡了一會溫泉,時夏全身精氣又恢復了,倒是身上的痕跡時夏刻意保留了,不然等一下他要怎麼和衛睿解釋自己洗漱一番後全身痕跡都沒了?
  吃完早餐,時夏就拉著衛睿出了門,度假村還是要去的。衛睿就剩下今天的假期了,誰曉得衛睿一回部隊是不是又要接什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成的任務。
  這個度假村起名倒是直接,「絕對」度假村,掛著「絕對」的標緻就已經明瞭這家度假村不是隨便進的了。
  兩人一進去就有服務生過來接待,不得不說「絕對」裡就連服務生都不一般,很顯然這裡面的人對貴族圈的人物都牢牢記著呢,看一眼就能認出時夏來了。「時夏先生,歡迎您來度假,這邊請。」
  服務生簡單介紹了一下度假村後就拿了一張明細表遞給時夏,「時夏先生,這是明細表與地圖,您可以參考一下您要參加什麼活動。」
  時夏和衛睿兩人看了下,活動還挺多,什麼休閒活動裡面都有了。兩人最終決定去釣魚,這個天氣坐在陰涼的河邊垂釣,聊聊天什麼的,應該蠻不賴的。
  兩人就將釣具擺好,做了釣魚的準備後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開。這個度假村真的如時夏所言,很清靜,特別的清淨。像這個垂釣場,很明顯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時夏,你前段時間給我堂叔的那幾張藥方他拿去實驗過了,說是可以投入生產了。一部分會做成藥丸,一部分會做成藥劑類。」衛睿想起昨天早上堂叔給他的電話。
  時夏點點頭,對這個他沒怎麼關注,藥方是在空間裡找到的,不算驚世駭俗的幾張。因為他要拿出藥來給幾個長輩調理身體的原因才拿出來的。
  「對了,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你為什麼要學藥理?我以為你會專注走職業網壇的。」這是衛睿一直以來的疑惑。
  時夏笑了一下,「倒沒什麼特殊原因,我只是對藥理很感興趣而已。」學藥理才能光明正大地拿藥方給幾個長輩調理身體啊,而且,由於空間的原因,他也很想學下製藥之類的。
  「那你以後會一直打網球?還是準備到一定時間後退出網壇?」
  時夏兩手交叉,伸至腦後,扶著腦袋躺下,身後的草地刺在脖子處,有些癢癢的。「嗯,現在只想著好好打網球,可能有一天我倦怠了,我就去隱退。事實上,我和司徒叔叔有過約定,會在三十五歲的時候隱退的,他並不希望我一直在網壇裡泡著,他認為這太辛苦了。」
  衛睿翻身,將時夏壓在身下,含住時夏的唇,兩人很自然地接吻。幾分鐘後,衛睿道,「不管你做什麼,你要記得我都會支持你。」
  時夏微笑。「來,說一句『我愛你』。」
  衛睿摸摸時夏的眉毛,溫情發言,「我愛你。」
  時夏仰起頭吻住衛睿,「我也愛你。」一直,一直。

  ☆、地震
  「樂樂,出來,你爸爸來咯。」蘇然敲響衛樂的房間,然後擰開,一看房裡面就樂了。應該是聽見門外的聲音,知道爸爸來了,於是在床上的衛樂就要出門見爸爸。結果,衛樂還太小下不來,就掛在了床邊不上不下的狀態。蘇然在心裡大呼可愛,走過去將衛樂抱起,「小傢伙,你太可愛了!」
  衛樂一出房門看到時夏就朝著他的方向一蹦一蹦地,蘇然忙道,「時夏快來接住他,我要抱不住了。」
  時夏連忙上前將衛樂從蘇然的懷裡接過來,「小傢伙,想不想我?」
  衛樂笑瞇瞇地仰頭將時夏的臉塗滿了口水,「爸爸。」
  蘇然擺擺手,「真是,就知道要爸爸,姑姑一抱還嫌棄。」她邊說邊點點衛樂的鼻尖,「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誰和他日夜相處。
  時夏抱著衛樂坐下,他去參加聿網剛回來,都半個月沒見到這個小傢伙了,怪想念的。「哦,對了,然然,你什麼時候出發去清國?」蘇然於兩個月前遇到了一位很是讚賞她的小提琴大師,這件事與上一世是一樣的,只是時間稍微有些偏差。
  蘇然給時夏倒了杯水,「下個月吧。」
  「哦。怎麼樣?期待嗎?」
  蘇然扁扁嘴,「還好啦,沒有特別大的心情起伏。只是,時夏,我得有幾年吃不到你做的食物啊,這樣我會瘦的!」
  時夏笑起來,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衛樂又仰身在時夏的嘴角「吧唧」親了一口。時夏摸摸他的頭安撫他,和蘇然繼續說話,「這有什麼?不說我每年去清國的比賽就有幾次了,有空的話我也可以去找你啊。」
  蘇然斜倚在沙發上,「你說的啊,我記著。」她閉上眼睛,回憶著認識時夏的這十年,一直以來,時夏對她的態度都有些哥哥寵妹妹的意味,這也是為什麼衛睿和時夏交往,她幾乎沒有糾結過的原因。這樣的時夏,真的是讓她忘記了自己比時夏要大上幾歲的事實啊。
  對了,蘇然猛然睜開眼睛,「聽我哥說,我去清國後你要將樂樂帶去你家住?可是,你不是住校嗎?」
  「我今年就要升大三了,可以申請外宿了。家裡離學校開車也不是很遠,這不算是什麼問題。」
  「可是,你上課的時候要將樂樂一個人放在家裡?不可能吧?」蘇然轉了下眼睛,「讓一直照顧著樂樂的保姆也跟過去吧。」
  時夏想了想點頭,「行,就這麼辦吧。」
  「爸爸。」衛樂使勁地往時夏的懷裡鑽,笑嘻嘻的樣子。
  「喲,他這是成精了吧?」蘇然捏捏衛樂的臉,「他肯定聽得懂他要和你一起住了。」
  時夏排開蘇然的手,「他聽得懂怎麼啦,他都會說話了,怎麼還不會聽啊?」
  蘇然衝著時夏咧咧舌頭,「說話,就會叫『爸爸』,其他都不會。」
  十個月大的衛樂,已經開始摸索著想要站起來,開始牙牙學語。蘇然覺得這個時候的樂樂最可愛了,會口齒不清地想要說些什麼,會抓著椅子想要站起來,會見到自己說「抱」。
  時夏才不管別人怎麼說呢,這世界現在也就自己最疼樂樂了。時夏隨手拿起電視遙控器開了電視。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三分鐘後,兩人被一個新聞震驚了!
  遼城發生了七點八級的強烈地震!
  蘇然和時夏兩人一下子就慌了,蘇然更是慌得有些要哭出來的樣子,「時夏,哥哥和爸媽還有小叔都在遼城呢!」
  他們去遼城的事時夏也知道,說是有個任務很緊急,派了不少人過去。
  時夏舔舔發乾的嘴唇,對蘇然說,「然然,你先別慌,打電話給你哥,看能不能打通。」
  蘇然連連點頭,可是拿著手機的手一直都,根本按不了鍵。
  時夏握住她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睛,「聽著,然然,不要慌。來,電話我來打。」他溫聲說著,拿過蘇然手裡的手機。
  蘇然愣愣地點頭,可是還是有些瑟縮。那麼嚴重的地震,怎麼會?
  時夏撥了衛睿和衛盛瞿、蘇南幸、衛盛群的電話都沒打通,全部都是已關機。時夏將衛樂抱起放在一邊,拉住蘇然的手,「聽著,然然,現在你爸媽和你哥的電話都打不通,我現在需要你打到部隊裡問一下情況。」不管怎麼樣,部隊應該有些消息的。
  蘇然還是點頭,這次動作迅速地撥通了電話,可是顯然對方也很忙,一直是在通話中。兩人緊張地等了十幾分鐘,電話終於通了。對方大概講了幾分鐘後又匆匆掛掉。他們瞭解了大概的情況。
  遼城發生地震,在前天地震專家已經預測到了,可是預測的等級沒有這麼高,地震面積也沒有這麼廣。前天部隊所說的緊急任務就是去疏散人群,按理說這麼大的事時夏和蘇然不應該不知道。可是,時夏今天才從聿國回來,而蘇然近幾天一直在閉關,她下個星期有一場獨奏會。於是才會變成了兩人對情況完全無知。
  不過,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確實是還有不少群眾身陷災區,而衛睿幾人現在也一定是在災區緊急救人。
  時夏和蘇然用了幾分鐘將信息消化後,時夏才想起自己之前放在衛睿身上的玉沒有什麼危險的提示,衛睿一直都將那塊玉戴在脖子上的,而時夏之前下過咒語,除非是衛睿本人將玉摘下,否則那塊玉是不會離開衛睿的。所以,他現在大概可以確信衛睿是沒有危險的。
  可是,現在災區這麼危險,而衛盛瞿夫妻也在那裡呢。
  時夏回想上一世關於這場地震動消息,結果卻是一片空白。那個時候他剛剛流浪到聿國,這個時候的他應該在聿國的街頭賣畫呢,他沒有去關注過夏國的消息。
  他挫敗地抓抓頭髮,最後做了個決定。
  他起身,又低下腰,「然然,我得去遼城看看。」不然他實在是不放心。他根本不知道上一輩子的衛家人有沒有去遼城,就算是上一世他們有去了,而且平安回來了,他也不放心。
  蘇然突然拍了下手掌,「等等,我們問一下蕾蕾,說不定她有什麼消息呢?」畢竟蕾蕾是在軍隊裡上學的。
  蘇然邊說邊撥通了衛蕾的電話,結果時夏猜到了,她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消息。不過,她正要跟著大部隊一起出發往遼城,時夏連忙搶過電話說要跟著去,衛蕾說不行,然後就掛了電話。她需要去忙了。
  時夏也沒覺得沮喪,「然然,樂樂就交給你了,我去找雷諾,我需要找一批救助藥品一起送過去。」
  蘇然抓住他的手,「我也要去!」憑什麼留她一個人在家裡擔憂?
  時夏回握住她的手,「然然!樂樂呢?你不在家裡樂樂怎麼辦?」
  蘇然煩躁地大喊,「我理這個拖油瓶做什麼!」
  時夏聽到這一句話,兩輩子第一次衝著蘇然發了脾氣,「收回去!」
  「什麼?」蘇然顯然有些怔愣,這是時夏第一次對她說重話。
  「收回你剛才的話!」時夏的聲音又高了幾度。
  蘇然也發飆了,「憑什麼?我有哪裡說錯了嗎?他本來就不該出生的!」她本就緊張而慌亂,在這樣的時候時夏還吼了她,她覺得委屈得要命。而且,她又有哪裡說錯呢?如果不是時夏喜歡,他們家又怎麼會將衛樂留著?
  時夏直直盯著蘇然幾秒,最後抱起因為他們吵架而哭泣著的衛樂,「蘇然,再見。」他現在沒有精力去和蘇然計較她此時的話是否真心,而衛樂,這是他的寶貝。這個孩子,身體裡流淌著的血液有一半來自阿睿,他怎麼可能放手?
  時夏將衛樂安置在後座的嬰兒專用座上,哄了他幾句,衛樂哭著哭著大概累了,就睡過去了。時夏回了駕駛座,啟動汽車駛了出去。他沒有心思去想現在完全怔愣在原地的蘇然。
  時夏打了通電話給衛睿的堂叔衛盛威,和對方說了自己要買一批藥品送往災區的想法,希望衛盛威能給他準備一下藥品。
  那邊衛盛威連忙說,「我正要帶一批藥品過去呢。我已經知道盛瞿他們都在災區的事情了。這樣,你來我公司,我們一起去,我們今晚就出發。」
  時夏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衛樂,微笑,「好。」樂樂,我帶著你去找父親。樂樂,你要相信,你父親會喜歡你的,爸爸一定會讓你父親喜歡你的。
  雖說這樣想著,但是時夏心裡隱隱有個疙瘩,自己沒有去阻止周秀慧的陰謀,讓樂樂出生,這究竟是不是做錯了?
  到達衛盛威的公司樓下,時夏將車在停車場裡停好後從前座直接鑽到後座,抱起衛樂閃進空間。叫來鬧鬧和叮叮還有小乖看一下衛樂,然後搜刮了一番空間裡現成的一些食物,還帶了一瓶他制好的急救藥裝在背包裡。出了空間後他將背包背好,上樓找了衛盛威。
  衛盛威正在忙著調度人手,讓時夏找個地方坐下就繼續忙了。
  時夏倚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歎息。「阿睿,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來接你回家。」

  ☆、地震(二)
  蘇然自時夏吼了她走後,她就一直呆愣在原地。
  「蘇然,再見。」這是她記憶中時夏第一次叫她「蘇然」,時夏總是叫她「然然」或者「然然姐」的。第一次,他用嚴肅而又失望的語氣這樣和她說話。
  說這話的時候,時夏眼裡的冷漠嚇到她了,她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那是她認識的時夏嗎?為什麼在那一瞬間,她有種她從沒認識過時夏的錯覺?
  衛蕾曾經對蘇然說過,時夏對蘇然的好,簡直是沒有原則的好。當時的蘇然還很得意,如今想來,原來不是沒有原則,時夏的心中有一把尖銳的尺子,他對每個人設定的分寸都不一樣。時夏對蘇然的尺度很寬,一直很寬,寬到蘇然忽略了時夏心中的那把如此尖銳的尺子。
  蘇然最後癱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動作。「時夏,我知道錯了。」那只是個小孩,錯的人不是他,他是無辜的。樂樂,對不起。
  手機響了幾次後,蘇然接起來,是她外婆,「然然,有你爸媽的消息嗎?」
  蘇然強顏歡笑,「外婆,現在還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但是我想很快就能知道了。蕾蕾已經跟隨部隊過去支援了,應該能很快有消息的。」而且,時夏也一定會盡快趕過去的。
  林巧接連道,「那好,然然啊,知道你來外婆這裡吧,你暉哥明天也會過去遼城的,到時候應該也能知道些消息。你來和外婆一起住啊,外婆安心點。」
  蘇然握了握拳頭,「嗯,外婆,我這就過去。」的確,自己留在安都是最明智的做法,她現在不知道哥哥和爸媽具體在哪裡,情況如何,而蕾蕾又是隨著大部隊去的,她剛剛還和時夏分開了。她現在這個情況去遼城,只能給他們添亂而已,倒不如留在這裡陪著外婆和外公。
  林巧滿意了,又想到,「對了,然然啊,時夏呢?他在你那裡嗎?讓他也一起來吧?把我的小曾孫也一起抱過來。」自從衛樂的出生,時夏和蘇家的來往也挺頻繁的,蘇家人對時夏的印象都很不錯。
  蘇然揉揉額角,「不了,時夏……」蘇然看著茶几上的杯子,那是剛才時夏喝過的,「時夏去遼城了,樂樂應該被時夏托付給司徒家的人了。」時夏現在大概也沒有辦法照顧小孩,托付給司徒家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那好。」林巧想,那個孩子還真是重情義。
  蘇然半個小時後就到了蘇家,蘇家也是忙得兵荒馬亂的。
  而時夏,在衛盛威公司坐到晚上十點,他們終於將物品人力調配好,即刻出發。
  一路無言。時夏有些疲憊,他的比賽昨天才結束,精力本就消耗較大,他這次拼到了四分之一決賽,雷諾很是開心。今天匆匆趕回國就遇到這件事,又跟蘇然吵了一架,這讓時夏覺得心都有些疲憊。
  他不明白,樂樂不管如何都是衛睿的孩子,這是既定的事實。而今周秀慧的下場已經明確,以後都不會出現了,為什麼衛睿和蘇然就是不能完全接受這個孩子?甚至能當著孩子的面說出那樣的話來?孩子雖小,可是他也是有心的,他聽到親人這樣的話,怎麼可能不難受?
  時夏閉上眼睛假寐,以精神力的狀態進入了空間。衛樂已經醒了,雖然是第一次進入空間,但是大概是空間裡的舒適讓他安心,而且衛樂見到了熟悉的鬧鬧、叮叮和小乖,所以也沒覺得害怕。衛樂雖小,但是很敏感,他能感覺得到這裡有爸爸的氣息,所以,他不慌張。於是,時夏進來的時候,衛樂正坐在床上和小乖玩耍呢。
  「爸爸。」衛樂一看到時夏,就努力著要站起來,有些不穩地要走向他。時夏見狀連忙走過去,可是此時的他是精神力狀態,衛樂能見到他的影像,他可是沒辦法抱起衛樂的啊。在精神力狀態下,他要完成的事情動作都是得靠精神力或是咒語完成的。
  衛樂看時夏見到自己卻不抱他,直伸著手要抱,「爸爸抱。」
  時夏沒有動作,他畢竟是不能抱起衛樂的,有些心急。而衛樂見爸爸不抱他,站在那裡不動,有些疑惑又有些委屈,癟癟嘴就哭了。
  時夏一看到衛樂哭了,又想起剛才在衛家蘇然說的話,一時有些慌,不知道衛樂是否已經聽懂了。看著衛樂哭得滿臉濕濕的,時夏心疼地用咒語讓衛樂的淚珠蒸發掉。
  衛樂被自己的臉突然間幹掉的情況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時夏,連哭都忘記了。時夏見衛樂如此可愛的樣子,溫柔地笑開了,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樂樂,你別怕,爸爸帶著你飛飛好不好?」
  「飛?」衛樂模仿者時夏的唇形動作,有些困難地發音。
  時夏點點頭,然後讓自己的形象飄了起來,「像爸爸這樣。」
  衛樂興奮地拍手直笑,「爸爸,爸爸。」
  時夏對著衛樂使了一個咒語,讓他也能飄起來,衛樂先是嚇了一跳,很害怕自己往下掉。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沒有掉下去了,他小心地動了動,安心了,開心地也小心地在小範圍內晃來晃去。
  可是,衛樂還是對無法著地的感覺不熟悉,很不踏實,時夏心疼地讓衛樂回到了床上。
  時夏站在床邊,對著衛樂說,「樂樂,這裡是爸爸的秘密基地,樂樂要保密哦,誰也不能告訴,你父親也不行。」
  衛樂對這樣的話還是有些難以理解,困惑地看著時夏,「爸爸?」
  時夏笑了笑,算了,他還不懂呢。「樂樂,不能告訴別人爸爸會讓樂樂飛哦,不然……」他想了想,「不然爸爸會不見的。」
  衛樂聽不太懂,可是還是能明白「爸爸會不見」這一句,馬上就紅了眼眶,「爸爸,爸爸抱。」
  時夏有些無奈,連忙隨手施咒讓手裡多了一個牛奶瓶,「乖,爸爸在這裡,樂樂喝牛奶哦,喝了就不餓了。」
  衛樂不肯喝,他想要爸爸抱。對著時夏伸著手,見時夏站在原地不動又往他的方向移了移。時夏擔心衛樂從床上摔下,最後只好利用咒語讓自己抱起他。衛樂終於讓爸爸抱他了,可是,他很快又發現不對勁了,他看得到爸爸,為什麼摸不到爸爸?
  時夏連緊將衛樂放回床上躺著,然後拿起旁邊櫃子裡的小提琴,「樂樂,爸爸給樂樂拉琴。」
  衛樂歪著頭,似乎在思考,可是他的小腦袋想不了那麼多的事,見爸爸對著自己笑,還要給自己拉琴,他的注意力就被拉過去了。
  時夏給衛樂拉了一首安眠曲,拉了許久,衛樂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時夏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一點了,這樂樂肯定是很累了。一覺醒來和鬧鬧它們玩了一會,見他進來又鬧了一會,而且已經深夜。「晚安,我的小寶貝。」就算你的父親,你的姑姑不夠愛你,你都不能懷疑爸爸很愛很愛你的事實。
  汽車在第二天中午開到了災區的邊緣就不能再進去了,一隊軍人接手了他們的貨物,衛盛威連忙抓緊機會詢問有沒有衛睿他們的消息。可是,接手他們物品的這支隊伍也是下午剛到的災區,裡面的情況他們都不清楚,更何談他們要找人。
  時夏對著他們的隊長說他是志願者,要來參加志願隊的。
  衛盛威也隨著時夏這樣說,然後留下,但是時夏對著他說,「叔,你現在需要的是回公司,繼續調配藥品過來。另外,你聯繫一下我的經紀人,讓他安排一些物資過來。」
  衛盛威也明白事情主次,咬咬牙,回頭了。
  而那支隊伍的隊長見時夏白白嫩嫩又有些瘦弱,就覺得時夏參加志願者有些不靠譜,聽到時夏說到「經紀人」的時候,他就以為對方是個小明星,靠著抗震救災的事情炒作來了,於是堅決不讓他進去。「你以為這裡是你們小明星玩鬧的地方啊?這裡很危險知不知道!而且,你還這麼白白嫩嫩的,肯定吃不了苦,你別進去添亂!」
  時夏哭笑不得,有些時候走在路上被他的粉絲認出來的時候他就有些煩躁,而如今,這麼多人在旁邊沒人認出他來,還以為他是小明星來炒作,甚至在懷疑他的體力問題,這讓他更加鬱悶了。
  時夏只好解釋自己不是小明星,「我是網球選手,國家隊的。你不用懷疑我的體力問題。」
  那人還是不信,轉身就想走。時夏連忙拉住他,「這樣,大哥,你找一位又看網球比賽的人來,他肯定認識我,好嗎?我叫時夏。我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找人。
  不過,時夏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打斷了他。
  「司徒先生?」說話的是王子的侍衛之一,自從時夏改姓司徒,出門在外倒是不少人稱呼他為「司徒時夏」了。
  「王子殿下。」時夏對著王子行了禮,旁邊的軍人也都對著王子敬禮。王子也一一回禮。
  「時夏,你來這裡幹什麼?」王子說這話是有些嚴肅的,時夏是司徒將群的繼承人,算來也是他的親人。
  「王子殿下,我是來當志願者的。」時夏指了指災區,「而且,我的愛人和愛人的親人都在裡面,我需要找到他們。」
  王子沉下了臉,「胡鬧,司徒將群知道你在這裡嗎?」
  時夏搖搖頭,「我還沒有機會和叔叔聯繫。王子殿下,我絕非胡鬧,我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王子黑著臉,「你和司徒將群聯繫,他願意讓你進去,你就亮開身份進去吧。」畢竟自己不是時夏的直屬長輩,他也不能太過強硬要求什麼。
  時夏只好答應,走到一旁和司徒將群打了通電話。
  司徒將群現在掌管的事業不僅僅是原來「盛世」那一部分,還有「絕對」分佈在盧城的產業,唯一比較好的是現在「絕對」派了一支五人的精英隊伍過來協助他,所以,現在的司徒將群比之前一人掌管「盛世」要悠閒一些。而突如其來的地震也震掉了他的悠閒,他那邊正在調集急救物品,帳篷,板房材料,藥品,食物,水之類的。他接到時夏電話,知道時夏的現狀,也只是沉思了一會就答應了。
  「時夏,今天晚上會有我這邊會有一批物品到達那裡,我吩咐一下讓他們調配出幾個人去幫你。」
  時夏感激一笑,「謝謝叔叔。」
  「行了,忙吧。」這個孩子已經長大到當了爸爸,他當然不能再束縛著他,時夏,你的人生需要自己去走,該選擇的,叔叔也不會再隨意插手。說到底,叔叔相信你。

  ☆、地震(三)
  時夏順利地跟著王子進了災區,越往裡面走,情況越讓人揪心。入眼的情景,滿目蒼夷。
  晚上,司徒將群派的車隊把物資送到了,跟著來的還有一支醫療隊。
  見到醫療隊的人,時夏驚訝了一下,這支醫療隊竟然有好幾個熟人吶。
  「嘿,時夏,你怎麼在這?」齊晉鵬看到時夏也是驚訝地張大嘴巴,「你不是去聿國比賽了嗎?」
  李逡安嘿嘿一笑,「哈,班長,你消息比我還落後,時夏已經前天已經被淘汰了。那肯定就回來啦。」
  時夏皺眉,他怎麼就覺得李逡安這句話又點不對勁啊!「行了,別說我,你們怎麼都來了,還有顧教授。」他的目光移向和軍隊的人說話的顧教授。顧教授是他們醫學院最年輕的教授。
  李逡安拍拍時夏的肩膀道,「你都能來了,我們為什麼不能來?至於顧教授,他可是厲害的外科醫生,現在這裡應該最缺這個了吧?」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沉重。雖然提前一天多預測出了這場地震,但是能及時疏散的人數畢竟還是有限。而且,這場地震比預測中要厲害得多,面積也廣了很多。這樣的情況下,傷亡人數還是很多的。
  好吧。如果說這幾個讓他有些驚訝,那麼那個領頭的醫生就真的是讓他大跌眼鏡了。竟然是肖辰!時夏有種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的感覺,上輩子時夏的初戀情人黑幫老大的肖辰竟然成了醫生?!不過,時夏很好地將這種驚訝藏在眼裡,面上無波。
  而繼續意外的是,肖辰竟然上前和他打招呼!
  「嗨!我知道你,你是紀時夏,呃,現在應該叫司徒時夏。」肖辰摸摸鼻尖,對自己的口誤有些不好意思。
  時夏展開平常面對記者和粉絲的那種標準式微笑,「你好,紀時夏或者是司徒時夏都一樣,不都是我麼?你是醫生吧?」
  肖辰點點頭,幾人一邊走一邊說話,肖辰就和時夏並肩著走。走了一小段路,肖辰突然道,「我能叫你……嗯,時夏嗎?」
  時夏無所謂地點點頭,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起了不就是讓人叫的麼?
  「時夏,你可能不記得我。事實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肖辰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些奇怪。自己已經二十七歲了,怎麼對著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說話竟是有些緊張呢?
  「哦?」時夏裝得挺困惑。他當然記得自己曾經巧合地救下肖辰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他的一個舉手之勞,竟然讓肖辰的命運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黑幫老大和醫生,真的搭不上邊啊!
  「十年前,在盧城的南市,我曾遭過搶劫傷人,是你救了我。事實上,我一開始幾年也不知道,因為馮警官說你去叫他之後,你就走了。」肖辰看著時夏的側臉,覺得有些心亂,他暗暗壓了壓情緒,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遇到這個少年開始,他就渾身都有些不對勁?「你還記得嗎?」
  時夏狀似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有點印象,大概情況記得一點。其實,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救你的也是警察而不是我。而且,我當時走得快,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救得是誰。」這很明顯就是在說謊了,如果不是上一世的相識,如果不是上一世的你曾經對我有過「舉手之勞」的救命之恩,我又怎麼可能多管閒事?「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剛開始幾年,我只是知道是個小孩救了我。後來,你成為了網球職業選手,馮警官就認出了你。爾後我與他相遇的時候,他告訴我的。」從那時候起,他就決定有朝一日,自己要認識這個恩人,然後報恩。
  「哦,這樣啊。」這樣都能被認出來,那個警官還真是……記憶力真好,那麼久遠的事情還記著。
  時夏不知道,自己讓馮天警官記住的原因在於他一直想不通自己又沒有穿警服,而時夏竟然能準確地拉住他這個警察?
  「時夏,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於你,覺得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卻是救命之恩。你應該不知道,當時我住院的時候,醫生說如果我再晚些送過去,很有可能會瘸腿。」那麼對於那個時候的自己而言,大概等同於世界末日了吧?
  「好吧,那我就承你這一句『謝謝』,但是,你也不需要再記著了。」讓你記著,我心裡其實不太舒服。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認識你。雖然知道,上一世的你和這一世並無相干,但是,我還是會覺得有些……髒。
  肖辰倒是沒有再開口,他自己將恩情記在心裡就好。
  很快他們便進入了緊急的救助工作,時夏也在其中。至於找人,他吩咐給了幾個司徒家過來的人。
  兩天後,時夏和兩個醫生進了重災區,重災區是就是預測到有地震的地方,也是地震的中心。當時軍隊過來疏散人群的時候,有不少住戶不肯相信,不願意離開,而需要疏散的群眾很多,於是就造成了裡面還有一小部分人因為地震被困在裡面。
  而空曠的城市,要搜救這一小部分人著實困難,再加上時不時的餘震,震得搜救人員都心慌慌。時夏要進重災區的時候遭到了司徒家過來的幾人的拒絕,但是,消息已經明確衛睿就在這裡面,他又怎麼可能不過來?而那幾人已經需要回去繼續運物資了,就被時夏打發走了。
  肖辰問時夏,「你為什麼一定要進去?你還不是醫生,你該知道你能幫助的地方並不多。」
  時夏回答,「裡面有我的愛人,如果是你,你不會想快點找到他嗎?」
  肖辰愣了一下,突然間覺得心空了一下,暗暗苦笑,這兩天的相處他對這個小恩人是有點動心的,活到快到而立之年的第一次動心就這麼無疾而終了。「是啊,那走吧。」
  於是時夏這一行三人就是時夏、肖辰和顧教授。
  到了裡面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面有幾個傷患,有群眾也有軍人,時夏有點心驚。而很快,他就著急了,他看到了蘇南幸!
  「阿姨,您怎麼樣?」他急忙跑到蘇南幸所在的床邊。
  「時夏?」蘇南幸驚訝地坐了起來,時夏連忙扶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我從聿國回來就知道了地震的消息,又聯繫不到你們,所以就過來了。阿姨,您傷到了那裡嗎?阿睿和兩個叔叔呢?」
  蘇南幸拉住焦灼的時夏,「別緊張,我沒事,就是累了,在這睡一下。」連續五十個小時沒睡,她體力過支了,「時夏,然然沒來吧?」
  時夏搖頭,「我不讓她過來。」他前天和蘇家聯繫了,「蘇然現在在蘇家,阿姨您放心。」
  蘇南幸鬆了口氣,還好,她可不想全家人都在這危險的地方。抬頭看著時夏,有些欣喜又有些心酸。欣喜時夏如此重視他們阿睿,又心酸時夏的辛苦。在異國比賽一定很疲憊了,一回國就遇到這事,這孩子肯定是沒休息好。一向精神奕奕的孩子,今天看起來也有著明顯的疲憊。「貝貝,辛苦你了。」
  時夏聽到蘇南幸叫他的小名,心裡暖暖的,「阿姨,我不辛苦,我也就是個半調子的醫生,前後左右幫一點忙罷了。」
  「嗯,好,好。」蘇南幸拍拍他的手,「阿睿還在前線搜救,你兩個叔叔在另一個方向搜救呢,他們不在這個區,那裡現在情況已經算穩定了,你不用擔心。」
  「行。那我等一下能去找一下阿睿麼?好久沒見到他了,我不安心。」
  「你等下。」蘇南幸說著向著帳篷外站著的一位軍人揚揚手,「小林啊,你過來。」
  那人走了過來,蘇南幸對著他說,「小林,這位是我家阿睿的愛人,是個醫生,你待會帶午餐過去的時候順帶帶上他。」
  那人對著時夏憨厚一笑,「原來是睿哥的愛人,行,待會我帶你去找他。」
  於是,一個小時候,時夏見到了他擔心了許久的愛人。
  衛睿正在倒塌的樓房裡搜救,聽到小林大喊著,「睿哥,出來吃午飯了!」
  衛睿拍拍手裡的灰塵對著他旁邊的戰友說,「我先上去,五分鐘後回來替你。」
  那人點點頭,「嗯,睿哥,去吧。」繼續看著手裡的生命探測儀。
  於是,衛睿一上來,就看到了目光灼灼的時夏,這瞬間他就怔住了。
  兩人多久沒見了呢?兩個多月了。而時夏最近幾天萬般擔憂,衛睿這幾日見證了天災讓多少人家破人亡,人們的生死存亡,讓這兩人有種好久好久沒見的錯覺。
  時夏更是直接跑上前要擁抱衛睿,卻是被衛睿阻止了,「時夏,我身上髒呢。」
  時夏可不管,抓住衛睿就擁抱上去,「我身上又乾淨到哪裡去?」在這個被大自然破壞的廢墟裡,又有誰能保持乾淨?時夏有種想罵衛睿笨蛋的感覺。
  衛睿笑了下,也是,便無顧忌地回抱著了。「時夏,想死我了!」
  時夏想要掙開,無奈衛睿抱得很緊,時夏伸腳對著他輕輕一踹,「讓我看看你。」
  「行。」衛睿放開他,兩人面對面,「怎麼樣,我還帥嗎?」
  時夏翻了個白眼,「行了,少自戀,先吃飯吧。」

  ☆、地震(四)
  地面強烈的震動,四面倒塌的牆體,衛睿驚慌的呼叫,嬰兒微弱的哭聲,只一瞬間,一切混亂地摻雜在一起。在時夏強烈感覺到危險襲來的那一刻,他義無反顧地撲向衛睿,一個閃身幾人進了空間。
  「時夏!」衛睿在時夏撲向他的那一刻,條件反射的,只能緊緊擁抱住他。
  下一刻,衛睿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景色。他慌了一下,但是立刻想起先檢查一下懷裡的時夏有沒有哪裡受了傷。
  「時夏,有沒有受傷?」衛睿上下摸著時夏的身體檢查。
  摸到腰間的時候時夏拍開了他的手掌,「你這是檢查呢?還是吃豆腐呢?」時夏一手抱穩嬰兒。
  十幾分鐘前,他和衛睿一起下去換另一個上去吃飯,他和衛睿邊說話邊用生命探測儀搜索是否還有生還者。時夏的五感很強烈,他聽到了醫生很微弱的哭聲,於是讓衛睿手裡的生命探測儀探測那個方向。很快他們找到了一個嬰兒,嬰兒被一個大人壓在身下,那個大人已經死亡。時夏猜測,那個大人應該是嬰兒的母親吧。
  兩人剛抱起孩子,就又來了一次地震。
  「行了,我沒事。」時夏起身,將孩子抱進城堡。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停在了城堡的門口。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我們是怎麼進來的?」衛睿拉住時夏的手不讓他再走,他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時夏無奈,只能給他解釋一番,除了自己是死後重生的那部分,他都告訴衛睿了。
  「所以說,這麼大的地方是你一個人的?」衛睿被時夏拉著在空間的一個小島上飛了一圈,驚訝得不行。
  「是的。」時夏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要研究你以後再研究,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該出去了。」剛才他邊講邊給嬰兒弄了點羊奶餵了,現在嬰兒已經熟睡。
  「啊,對了,我們去看下樂樂。」時夏拉著衛睿就往房間裡跑。
  「什麼?你把樂樂給帶來了?」衛睿皺眉,這不像是時夏的作風啊。
  時夏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我和然然吵了一架,我就把樂樂帶出來了。」
  衛睿想了下大概猜得到時夏和蘇然是因為衛樂吵的架,時夏才會在這個節骨眼把衛樂都給帶過來了。
  衛睿對時夏說,「我們先出去,樂樂等下再看。你等感覺得到外面的情況嗎?我們在這裡待了近十分鐘了,我們不能讓上面的人找不到人。」
  時夏覺得有理,點頭,「那個嬰兒怎麼辦?帶出去還是放在這裡?」
  衛睿皺皺眉頭,時夏這話說得怎麼有點……怪?「帶出去,說不定能找到他的親人。」
  時夏知道衛睿這是誤解了,但是他也懶得解釋了。他的意思是現在帶出去還是晚點找個機會帶,而衛睿大概理解成了時夏要養著這個小孩了。
  時夏感覺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地震已經停了,地面上有不少人在挖掘這片區域,應該是要來找他們。
  「我先出去,找個我們可以落點的地方。」說完他就消失在了衛睿的眼前。
  時夏突然的消失讓衛睿皺起眉頭,雖然他已經知道情況,而且時夏剛才也有事先和他說一聲,但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消失在眼前而他連跟隨的可能都沒有,這讓他很難受。
  很快,時夏就在廢墟裡找到了一個三個人可以落腳的地點,重新進入空間將衛睿帶出來。
  衛睿對空間的轉換還是有很大的不適應,「我想,我還是需要時間接受的。」
  時夏「噗嗤」笑了出來,接過衛睿懷裡的嬰兒,「你接受力可以再強一點。」
  「對了,你的那個異次元空間有多少人知道?」
  「沒有啊,我一直隱藏得很好,目前就你知道。」
  「聽著。」衛睿的聲音近乎嚴苛,「以後,絕對不能再暴露了!」
  時夏連忙安撫他,「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不是笨蛋。」畢竟,魔法師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傳說。
  說到傳說,時夏想起,傳說中夏家每一代都有一位魔法師護航,所以才能保證著夏家在世界上鼎立的地位。時夏心裡琢磨著這個傳說是不是空穴來風,如果夏家真的有一位魔法師,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去詢問一下關於沒有魔法師血統的人能不能修煉成魔法師的問題。他死過一次,所以可以的話,他想活得長一點,可是他是絕對沒有勇氣活在沒有衛睿的世界裡的。而且,年原留下的書寫過,時夏自十八歲後容顏不老,要隱藏在人群中就要用咒語來迷惑世人的眼睛。時夏覺得自己很難接受自己一直年輕著,然後一步一步地看著衛睿老去。
  上面的人將倒塌的建築物挖開,看到他們直接哭出來了,喜極而泣。
  「睿哥,你們嚇死我了。」地震的那一刻,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倒塌,那種無助的感覺真的是太過糟糕了。
  「行了,我們沒事,還救了個小孩。」衛睿指著時夏懷裡的嬰兒,「先把孩子送到醫療室吧。」
  「行。」那人抹抹眼淚,「睿哥,我們先回去吧,我小腿應該是斷了。」
  時夏一聽,連忙上前查看,「確實是斷了,阿睿,你背著他。」
  旁邊的小林連忙道,「我沒事,我來背吧。」
  時夏看了他身上應該是沒什麼大傷,但是很明顯手臂哪裡血淋淋的擦傷,時夏用口袋的掩飾從空間裡拿出傷藥,「給,先在傷口上撒上,這個止血效果不錯的。」這可是他用空間裡的藥材配的。
  小林憨笑著接過,「謝謝啊。」
  衛睿上前背起戰友,「哭什麼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你不懂啊?」
  那人二十一歲的年齡畢竟年輕,他還是考上軍校才進的軍隊,「睿哥,我看著那裡就那麼倒了,地面搖晃劇烈,我害怕的。」
  時夏在旁邊笑笑,「行了,沒事了啊。」
  那人被時夏這麼一說,就燥紅了臉,他看得出來自己比時夏大啊,被比自己小的人安慰了,他有些害燥了。
  幾人走至醫療帳篷門前,立刻有人迎了上來,蘇南幸正一臉焦急地找他們呢。
  「阿睿,時夏,你們沒事吧?」蘇南幸上前查看。
  衛睿將背上的戰友放置到床上,對著蘇南幸搖頭,「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他想,有時夏那逆天的本領,要受傷也難。衛睿將帳篷環顧一周,有些難受,因為剛才的地震,又多出了不少人受傷,而且更多的是與他一樣的軍人。
  「媽,有人死亡嗎?」
  蘇南幸頓了一下,點頭,「有個戰友死了,那時他剛好站在屋簷下,他救了一個老人家,自己被砸死了。」
  衛睿用雙手搓了把臉,這是他第一次有些怨懟。幾天前,他們過來疏散人群,第一站就是這裡。而這裡不少群眾都堅決不相信不肯移動,有些肯了,又是巴不得將全部家當都帶上,還指揮軍人給他們提行李。他想,如果,當時他們都願意離開了,這裡空了,那麼他們又何必在地震後來這裡搜救?又何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喪失掉不少的戰友?
  那個嬰兒被一個醫生接過檢查,一位志願者去詢問關於這個孩子親人的消息。
  肖辰一直注意著他們這邊,看到衛睿和時夏坐在一起,時夏的眼神告訴他,衛睿就是他的愛人。肖辰歎了口氣,他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啊。
  幾天後,這個危險的區域終於挖掘完畢,生還者並不多,幸運的是當時留在這裡的人也不是很多,這次地震帶走了近萬人的生命,令人沉痛。期間又發生了幾次不厲害的餘震,卻也令人人心惶惶。
  半個月後,衛睿參與了震後重建安排的任務,時夏則被雷諾催著回了安都,他八月份有場大師賽要參加。
  時夏回安都的當天,蘇然來接的他。
  「時夏,對不起。」蘇然的眼眶紅紅的,「我錯了,時夏,你原諒我好不好?」
  時夏看著這樣的蘇然,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個女孩,他寵了兩輩子,這算是他們第一次吵架,怎麼也捨不得再與她冷戰下去。時夏歎了口氣,擁抱了一下蘇然,「然然,你要知道,你是孩子的姑姑。」
  蘇然哽咽著點點頭,「我知道,對不起,我不該用那樣的態度對待他。」
  時夏鬆開她,拿出手帕給她擦掉眼淚,「好了,我不怪你了。乖啊,這還在車站呢,你看旁邊的人都以為我欺負你呢。」
  蘇然看到旁邊確實有不少人對著他們側目,有些不好意思,奪過時夏手裡的手帕,自己將眼淚擦乾。「時夏,我們回家?」
  「回家。」

  ☆、齊嘉佑
  齊嘉佑是在嶺鎮遭遇的綁架,當時時夏正在嶺鎮旅行,帶著剛滿兩週歲的衛樂。
  嶺鎮是個歷史悠久的古鎮,根據歷史記載,這裡是第一代夏家人出生的地方,爾後流傳下來這裡成了重點保護區。一切都似乎那麼古香古色。
  在嶺鎮,你能很清晰地覺得在這裡的時光悠閒安逸,像是另一個世界,沒有車水馬龍,沒有燈紅酒綠,人的慾望在這裡似乎格外容易得到滿足。嶺鎮的原住居民依然在這裡平靜的生活。穿行村落,你會偶然遇到有肩挑手扛的原住居民穿行青磚瓦巷裡,肩上的扁擔被重重的貨物壓得「咯吱」「咯吱」直響。在這裡,你會覺得這樣慢節奏的生活讓人有一種時光停滯,至此永恆的錯覺。
  這段時間,衛睿一直待在遼城,衛盛瞿夫妻和衛盛群倒是已經回了安都軍隊。待在遼城的衛睿倒是比起在軍隊裡要自由一些,這一年多來,每天早晨都要打電話給時夏,叫時夏起床。
  時夏有些疑惑,「為什麼天天打電話給我呢?你應該知道我一向很準時的。」
  衛睿溫柔的笑聲近在耳邊,「我只是想要你一醒就聽到我的聲音,而且,時夏,你剛醒來的時候聲音有些懶懶的,我聽著感覺總是特別好。」
  時夏會心一笑,「阿睿,我很想你。」
  時夏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發一條「晚安」的短信給衛睿,然後才關掉手機。
  阿睿,每天一句想你,一句愛你,一句晚安,這是我全部的貪婪。
  時夏牽著已經會走路的衛樂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嶺鎮的小道上。呼吸著清新醉人的空氣,陶醉在這樣迷人的景色裡。
  遠在遼城的衛睿翻看了下手機裡的信息文件,滿滿的都是時夏發給他的信息。最近時夏在嶺鎮旅遊,每天都會發給他幾張相片,或是他和衛樂的雙人照,或是衛樂耍寶的照片或是景色宜人的風景照。衛睿摸著手機,想,「時夏,你走過多少條街,然後會想起我多少次呢?」
  衛睿的戰友看到衛睿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手機,偷偷笑了,這睿哥又在想他家「老婆」了。
  時夏買了件小工藝品,結完帳後發現衛樂不在身邊,立刻就慌了神,打開精神力尋找。
  他找到了就在旁邊小巷拐彎處和一隻小貓咪玩鬧的衛樂的同時,他感應到了一個微弱的呼救聲。
  他跑上前抱起衛樂,拍打了幾下衛樂的小屁股,「讓你亂跑,還爸爸擔心死了。」
  衛樂嘻嘻笑著,他以為爸爸是在和他玩呢,仰起頭在時夏的倆上塗滿口水。「爸爸,你抱著樂樂走。」他的聲音懦懦軟軟的,時夏無法對著這樣的衛樂生氣,無奈地歎口氣,抱著他走。
  想起剛才感應到的呼救聲,他又停下腳步,細細打探,最後打探到的時候他被驚嚇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熟人,齊嘉佑!在幾百米外一座古宅的地下室裡!而且,齊嘉佑明顯被折磨得很狼狽,傷痕纍纍地躺在地板上,雙眼淒切。時夏心下一凜,是誰捨得傷害齊嘉佑這樣的人?
  時夏連忙找了一個角落,抱著衛樂閃進空間,「樂樂,有個叔叔有危險,爸爸要去救他。樂樂,你現在這裡和小乖玩,爸爸一會來找你,好不好?」
  衛樂雖然有些不甘願,但是他已經能聽得出來時夏語氣裡的焦急,乖巧地點頭,「爸爸,樂樂等你。」仰頭又是對著時夏的臉頰一個響亮亮的吻。
  時夏眼裡含著笑意回親了一下衛樂就出了空間。
  關著齊嘉佑的那座古宅很明顯已經很久很久沒人入住了,整個就是個空宅,連點傢俱都沒有。而此時,在古宅的客廳散落著不少垃圾,方便面、便當盒之類的。時夏使了一個隱身咒,這是學習這個咒語以來第一次使用。再使用了一個漂浮咒,還設了個噤聲咒讓自己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看管著齊嘉佑的有三個人,一個人在睡覺,兩外兩個人在玩紙牌。時夏看著那個在睡覺的歹徒,靈機一動,從空間裡翻出一款迷藥,這是他照著年原留下的方子配備的,完全是無聊配著玩的,從沒想過他有用它的一天。他先吃下了解藥,然後將迷藥呈粉末狀一點一點地在空氣裡散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三人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了。
  時夏迅速地打開地下室的門,往裡面走了進去。
  齊嘉佑已經昏迷了,時夏看到旁邊留著的針管,心下一沉。拿起針管一聞,他很快就判斷出了那事毒品!
  連忙扛起嘉佑往空間裡一扔,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古宅,在古宅附近的小巷消除了身上的咒語,打了電話給司徒將群,告訴他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司徒將群迅速地聯繫「絕世」,讓他們過來處理。
  「絕世」是「絕對」的暗地裡組織,裡面配備著皇家的保鏢和傭兵,他們的宗旨就是為「絕對」為夏家護航。幾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絕世」的存在,可不是相關的人誰也沒找到過「絕世」的所在地。
  「絕世」是為了「絕對」存在,更是為了「夏家」存在。而夏家還抽出了一小部分人為司徒家效命。當然,最終解釋權只在夏家。
  不到一個小時,處在嶺鎮的一個小分隊就將那三人拿下,準備帶回去調查。
  時夏回了租住的地方,將齊嘉佑從空間裡安置出來到床上。然後查了封瑾瑜的聯絡方式,打了電話過去。
  這個時候的封瑾瑜正在趕往嶺鎮的路上。齊嘉佑被綁架的一個小時候他就知道了,可是,他用了整整兩天才查到了齊嘉佑被綁到了嶺鎮。他冷笑,這個綁匪還真的是很聰明。嶺鎮一直是個很安全,很安逸的小鎮,一般人都不敢在這裡胡作非為。那人大概是秉著這裡是個很容易被查探的人忽略的地方而選擇的這裡。
  封瑾瑜很焦急,他已經知道了主謀,但是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能去和這個主謀對抗。但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可能放過傷害齊嘉佑的人。
  接到時夏的電話,他語氣很不好。「我現在很忙,下次再給你電話。」
  時夏連忙阻止他想要掛電話的動作,「齊嘉佑在我這裡。」
  封瑾瑜憤怒地喊道,「你是誰!」
  時夏摸摸額頭,「我是時夏,我們以前在海濱小城見過的,我給你們畫了幾張畫。」
  封瑾瑜頓了幾秒,「時夏?你說齊嘉佑在你手上?」他說得咬牙切齒。
  時夏知道對方是誤會了,但是他也不惱,「你冷靜點!齊嘉佑被我救出來了!」
  封瑾瑜又用了幾秒的時間消化了這個消息,「他怎麼樣?你們在哪裡?」
  時夏說了個地址,「聽著,你過來的時候動靜小點。那幾個綁匪被我讓人抓了。但是,封瑾瑜,齊嘉佑的情況很不好,他被注射了毒品,我想份量還不清,你需要聯絡好醫生。」
  兩個小時後,封瑾瑜帶著一個醫生找到了他們的所在地。
  時夏已經給齊嘉佑灌了一杯潭水下去,他體內的毒素已經緩解了不少,至少不會擔心會有生命危險。更多的,時夏不打算做。
  醫生給齊嘉佑渾身檢查了個遍,封瑾瑜一直在旁邊輕聲叫喚著他的名字,深情而又沉痛。
  齊嘉佑很快被轉移到了安都,時夏抱著衛樂跟著去了。
  衛睿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時夏簡單地和衛睿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時夏下車的時候,就遇到了焦急的衛睿。衛睿一見到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連著衛樂一起將兩人擁進懷裡。
  他說,「時夏,你嚇壞我了。」
  時夏拍拍他的背,安撫他,「好了,我們把樂樂給夾住了。」
  兩人中間的樂樂一點也不懂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久沒見到父親,他還是有些想念的,對著衛睿的臉頰塗了些口水,「父親,親親。」
  衛睿捏捏衛樂的臉,「就會流口水的小鬼。」
  衛樂似乎聽得懂,扁扁嘴鑽進時夏的懷裡,給了衛睿一個背影,不理他了。
  衛睿也不看他了,對著時夏道,「時夏,你不該獨自去救人。」聽到時夏講了事情的經過,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匆忙趕了飛機就飛來了。
  時夏笑著,笑容裡有著安撫的意味,「不要擔心,阿睿,我很能幹的。」
  衛睿心知自己勸不了時夏多少,便也只好暫時放棄。
  晚上兩人激情過後躺在床上,衛睿將時夏抱得很緊。
  「時夏,我之前做了個夢,夢境如何我已經忘記了,但是我能很清晰地記得夢裡的我突然失去了你,我在夢中哭喊疼痛到醒來。時夏,我很害怕。」
  時夏咬咬唇,有些心悸。上一世的自己大概留給阿睿的會是怎麼樣的傷痛呢?
  時夏緊緊地回抱著衛睿,「阿睿,我在這裡,我哪裡都不去。」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扔你獨自一人了。

  ☆、年奇靳
  一個月後,封瑾瑜打來電話與時夏說了那天綁架事情的始末。封瑾瑜有個瘋狂的追求者,封家許諾對方會與封瑾瑜結婚。封瑾瑜堅決地拒絕了婚事,對方查到了封瑾瑜的愛人齊嘉佑。
  那個瘋狂的追求者求愛不得,就讓人做出了綁架的事。
  齊嘉佑已經醒來,而身體卻因為飽受虐待和精神折磨,還因為被攝入了過量的毒品,接下會有很長的一段難受日子。時夏沉默,想來如果不是自己先給齊嘉佑餵了一杯潭水,可能齊嘉佑連生還的機會都不復存在。
  封瑾瑜結束了通話後,回到病房裡。
  齊嘉佑正抱膝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
  封瑾瑜上前,沉默地擁抱住他,就算這樣安靜的,只要你在,就很好。
  可是。
  齊嘉佑先打破了沉默,「瑾瑜,我們分手吧。」
  沙啞的聲音敲在了封瑾瑜的心頭。
  「不!」封瑾瑜紅著眼睛搖頭,「不!我們不會分開!」
  齊嘉佑諷刺一笑,「封瑾瑜,我已經如此,你又何必強留?」他抓住封瑾瑜的衣領,「如果你告訴我有那麼一號瘋狂的人物存在你的身邊,我一定會離你離得遠遠的。封瑾瑜,我很惜命!」
  封瑾瑜握著齊嘉佑的肩膀,不肯放開。他望著齊嘉佑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很多很多,這個人在試圖離開他!
  「瑾瑜,昨天醫生可說了,我很可能活不久了。」那毒品竟然不是普通的令人沉迷瘋狂的毒品,還加入了不明的毒素。他的身體,竟然已經殘破不堪。「你放了我吧,我擔心再在你身邊,我連幾年都活不了了。」
  封瑾瑜搖頭再搖頭,最後痛哭出聲,「你別離開我,求你,嘉佑。」你是我生命裡唯一的溫暖,我怎能放開,你怎能忍心讓我活在無邊無際的寒冷裡?
  齊嘉佑鬆開了手,逕自躺下,對封瑾瑜的哭泣充耳不聞,很快又昏睡過去。
  瑾瑜,我可能不能陪你很久。
  曾經你對我許諾,如若不離不棄則生死相依。
  可是,我怎麼可能捨得你陪著我消散?
  時夏正與衛睿在家裡休息,衛睿有了一個為期三天的假期,兩人準備就這麼黏在一起。甚至時夏還向學校請了假。
  「那個封瑾瑜的電話?」衛睿有些不樂意聽到他們的消息,想來當時時夏去救齊嘉佑的時候是很凶險的,雖然時夏一再強調他有一個隨時可以進去的空間,但是這說服不了衛睿。
  時夏點點頭,抱起抓著他褲腳的衛樂,「齊嘉佑不是很好。」
  衛睿皺皺眉,最終選擇跳過話題,「樂樂的手指甲有些長了,我去拿指甲剪來給他剪。」
  時夏指向電視機旁邊的一個儲物櫃,「在那裡。」
  衛樂乖乖地窩在衛睿的懷裡讓衛睿給他剪指甲,衛樂的掌心有些怕癢,衛睿的手輕輕劃過的時候,他馬上就縮回手掌,「咯咯」地笑出聲。衛睿惡作劇地繼續刮他的手掌心,衛樂邊躲邊笑。
  時夏盯著他們看,看到外面的陽光明媚,滿足地蹭蹭沙發,睡了過去。
  阿睿,樂樂,你們都在,這是多麼美好的世界。
  每天醒來,看到你們和陽光都在,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
  衛睿給衛樂剪好指甲後,回頭就看到時夏睡在沙發上。
  寧靜而安詳。
  對著衛樂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將衛樂抱進兒童房裡,讓他自個玩玩具。
  衛樂也看到自己的爸爸睡著了,乖乖地不出聲。
  正好小乖也在兒童房裡睡覺,衛樂玩了幾塊積木,也打打哈欠,很快就邁著小短腿跑到時夏專門搭在地上的小床鋪,拉好被子,睡覺了。
  衛睿則坐到地上,滿足地看著睡覺的時夏。
  時夏似乎夢見了什麼美好的事物,嘴角微微揚起。
  衛睿想起昨晚在衛家,蘇然打電話來,神秘兮兮地問他。
  「哥,你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時夏?」
  當時衛睿正看著時夏與自己的合照。
  衛睿回答,「談不上喜歡,只是很愛而已。」
  無法用語言去形容自己為什麼會愛上時夏,只知道當自己恍悟的時候,已經深愛。
  時夏,我能想到的未來,就是你在這裡,我也在這裡,我們不緊不慢,一起走過未來的每一個四季。
  十月,衛睿從遼城軍區調回安都軍區。
  衛盛瞿夫妻難得同時在家,時夏帶著衛樂去了衛家。蘇然從清國打電話過來,「時夏,你記得你幾年前在我外公壽宴上見過的秦扶疏嗎?」
  時夏心下瞭然,「記得。」
  「時夏,我和他在談戀愛。」
  時夏嘴角輕揚,「這一次,覺得對了嗎?」
  那邊蘇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時夏,我想,我很……」她停頓了一會,似乎在考慮措辭,時夏也不催她,平穩的呼吸聲就傳到了蘇然的耳朵裡,竟然令她也心境平穩了下來。「愛他。」就像哥哥所說的,她也覺得這不算喜歡,而是,她愛他。
  「那你知道他愛你嗎?」
  時夏想問的是,他愛你,你知道嗎?而蘇然則理解成了,你知道他愛你還是不愛你嗎?所以,蘇然回答:「我想,他是愛我的。」
  「蘇然,你會幸福的。」就像上一世一般,你會知道的,那個人願意為你傾盡所有,包括生命。
  上一世,衛盛瞿的位置剛剛升得很高的時候,遭到了暗算,有人將目標瞄準到了蘇然,秦扶疏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將蘇然保護得安然無恙。
  而秦扶疏,在加護病房過了一個月,期間他們收到了三次病危通知。
  晚上,時夏單獨從衛家出來,蘇南幸將衛樂留下了,時夏明天下午才回來接他。
  啟動車的時候,時夏才發現自己的車上還坐了一個人!
  時夏嚇了好大一跳,連忙熄火,轉過身子,質問「你是誰?」
  那人衝著時夏溫和一笑。
  時夏覺得自己竟然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
  這個人,對他沒有危險。
  但是,很奇怪,以他現在的能力,他怎麼可能毫無發覺身後多了一個人?知道看到後視鏡才發現?
  「你是時夏?」
  時夏聽到他的聲音,溫潤動聽。
  「是的,請問你是哪位?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車上?」
  時夏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人穿著古裝,還留著很長很長的頭髮!
  「我是年奇靳,你聽說過我嗎?」
  時夏雙眼瑟縮,「魔法師之王?」
  年奇靳滿意地點點頭,「你果然知道。」
  「我……」一直想找你。
  我一直想知道你有沒有辦法讓衛睿成為魔法師,陪著我修煉,陪著我……直到我生命終結。
  年奇靳擺了下手掌,「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
  時夏沉默地看著他,你竟然知道,那麼你會給我我滿意的答案麼?
  年奇靳繼續道,「你知道你的爺爺奶奶是誰嗎?」
  時夏搖頭,「我確實是好奇的。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我的爺爺是魔法師,還是我奶奶。」
  年奇靳抬頭看了下天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許久之後,他說,「是的奶奶。我的姐姐。」
  時夏有些驚訝,「竟然……」
  年奇靳繼續說,「你所知道的年原,是我的弟弟。」
  時夏愕然,他這是遇到了「官」人?
  「我的姐姐,我的弟弟,都選擇了同樣的路。」年奇靳的聲音有些茫然,有些悲慼。「時夏,你是所有的世界裡,唯一與我有血脈牽連的了。」太過孤寂的歲月長河,他活得很寂寥。
  時夏覺得自己被他的悲慼感染到了,「你想讓我回答你什麼呢?」你是否也知道了,我必回與阿睿生死相依?
  年奇靳晃手,手裡就出現了一張紙,「時夏,我研究了很多很多年,自姐姐隨著你爺爺死去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研究,不讓魔法師只能這樣悲哀地結束自己的生命為結局的辦法。」
  時夏安靜地聽他說話。
  「我找不到。我找不到讓人延續生命的辦法,除了人類所說的養生外,我完全找不到。」他似乎有些掙扎,「但是,我研發了一款符咒,能讓你……」
  「讓我什麼?」時夏有些焦急。
  「讓你和你的人類愛人共享你的壽命。」
  「嗯?」這是……什麼意思?
  「你用你自己的壽命去延續他的壽命,他是人類,不可能成為魔法師。」魔法師是需要血脈的延續才能繼承那樣的特性的,「我不想你和我姐姐一樣。」而且,我是魔法師之王,擁有的是最難到盡頭的壽命,我不想所有的世界,我找不到一個我的親人。
  時夏愣了很久,最後欣喜若狂,「我該怎麼做?」
  年奇靳看到時夏的欣喜,也有些欣慰,「向他施下這個咒語就可以了。另外,你與他的外貌自施下咒語開始不會再變化,所以,你以後要用咒語去迷惑世人。」
  時夏瞭然地點點頭,結果年奇靳遞過來的紙,誠心地對著年奇靳道,「謝謝你。」他想叫這人爺爺,可是,眼前的魔法師,他的樣貌那麼年輕,他實在是叫不出口。
  年奇靳看著時夏的眼神甚至是有些慈愛的,「時夏,我現在在夏家,以後,你要常來看我。」
  時夏點頭,「一定,我會常去的。」說完,他又好奇地問,「聽說,夏家之所以能立於不敗的低位,是因為代代都有魔法師的護航,是真的嗎?」
  年奇靳笑了,「這是傳說。事實上,他們傳說中的魔法師,就是我了。」他摸摸時夏的頭髮,「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夏家人……」他停下動作,想了一下,「夏家是我的家。」
  時夏也回以一笑,「我會去看你的。」
  年奇靳點了下頭,就消失在時夏的眼前。
  時夏將手中的紙小心妥當地存放進空間裡,對著年原他們的房間暗暗說了聲「謝謝。」
  謝謝。謝謝你讓我再次擁有了生命。
  謝謝。謝謝你讓我還能遇到他,我的愛人。
  我想,我會一直很幸福,直到壽命結束,我會幸福地消散。

  ☆、終章
  關於兩人的壽命問題,時夏成功地讓衛睿願意與自己生死相隨。
  衛睿說,「這樣就很好。我怎麼也不捨得留你一個人。」
  時夏窩在他的懷裡,直點頭。
  五年後。
  蘇然的婚禮上。
  時夏身為伴郎站在秦扶疏的背後,笑著看他們互相宣誓。
  衛蕾作為伴娘,看著姐姐與姐夫的幸福,會心一笑。
  衛睿坐在不遠處,深情地凝望著時夏,心裡卻帶著一些懊惱。為什麼時夏要來當伴郎啊?為什麼他竟然忘記了要和時夏這回事!話說,要怎麼求婚呢?
  婚禮結束,衛蕾帶著一位軍官走向衛盛群和林雨艾,向他們介紹身邊的人,「爸,媽,這是我男朋友。」
  時夏牽著七歲的衛樂,笑得很滿足。
  這樣幸福的生活,我們要一直延續著。
  時夏回想了一下,命運的軌跡確實是發生了不小的改變,就例如蘇然的婚禮提前了好幾年。就例如,衛蕾也找到了如意郎君。就例如,樂樂性格很好,沒有自閉症的嫌疑。
  而……衛睿。
  阿睿,就算命運改變,我愛著你,於是,你也愛我。我們只能相愛。
  時夏從去年開始穩居了網壇的世界第一。他的對手還在努力,他也在努力,而且還有漸漸出現的新生球員。司徒將群已經與他洽談過,希望他能提前隱退。既然學了藥理,考了醫生執照,那麼當個醫生也不錯。
  時夏沒有應承,當初學藥理,只是因為對空間裡的藥材很感興趣,而且他需要光明正大地將藥方拿出來給大家調理身體。他沒有辦法讓大家都陪他到久遠,但是,至少,他希望他們都能長命百歲。
  再過幾年吧,再過幾年他就隱退,或許重操舊業,當個藝術家,或者當個醫生。
  上了一年級的衛樂,最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跟著時夏學畫畫。時夏很耐心地教導他,衛樂在繪畫方面很有天賦。蘇然總是調侃他,「我哥可沒有半點藝術天分,周秀慧也沒有。瞧,樂樂這個孩子越來越像你了。」
  「因為他是我爸爸。」衛樂驕傲地說。他已經懵懵懂懂,他知道爸爸與父親是不能生下他的。
  與前世不同的是,關於自己的出生,他不是從家裡的傭人那裡聽來的。這輩子,他幾乎是時夏一手教導的,時夏總是會給他灌輸,「生下樂樂的人已經不在。樂樂一定要記得,爸爸很愛很愛你。」
  衛樂回答,「我也很愛很愛爸爸。」
  蘇然總會明知故問:「樂樂全世界最喜歡誰?」
  樂樂會一本正經地用懦懦的聲音回答,「我最愛爸爸,最喜歡姑姑。」
  自從幾年前蘇然因為說錯話和時夏鬧翻了一陣子之後,蘇然對樂樂一直很好很好。時夏很欣慰,包括衛睿對衛樂的態度,雖然不能說感情多深刻,但是衛睿已經能給衛樂一個父親該給的父愛。
  蘇然抱著樂樂直親,對著時夏說,「時夏,你以後教我怎麼教導孩子啊。你把樂樂教得真好!」
  樂樂掙開蘇然的親暱,跑到時夏懷裡,親親時夏的臉。
  衛睿在旁邊有點小吃醋,他總覺得自己兒子和自己愛人的相處時間真長,至少比自己長多了。
  蘇然的婚禮結束後,衛睿又要回部隊。時夏向雷諾確認了之後的賽程,知道了自己有兩個月的空閒期,便帶著衛樂向學校請了長假,打包行李準備「隨軍」了。衛睿當然是最高興的了。
  時夏在部隊住的第五天,他遇到了簡庭軒。他是被他父親叫過來的,於是他帶著他的妻子路寧來逛一逛這個他曾經付出血汗的地方。這是時夏第一次見到路寧,很溫柔的水鄉女子。時夏看著他們的身影微笑,仰起頭,陽光正燦爛。他們果然會很幸福。而我也很幸福。
  甚至……包括他的小夥伴,小乖,時夏也在兩年前給他找了一個伴。時夏對小乖一直很健康表示很高興。而鬧鬧和叮叮還有他們的孩子,現在已經被他養在了衛家,衛盛瞿很喜歡他們。
  至於允君生,他成了「絕對」在盧城的分部的首席律師。
  李逡安跟著他的哥哥成了皇家御用醫生。
  還有他小學到高中的朋友,尤正和陳珂民,也已經各自確定了人生的道路。幾人時不時就約個日子,約個地方聚一聚。最令時夏好氣又好笑的是允君生近幾年又纏著時夏說,「時夏,你和我回家吧,當我弟弟吧。」
  允君生擅自選擇成了律師,而允家的事業他不肯去繼承,現在他只要一回家就會被念得頭大。甚至家裡人讓他乾脆娶一個能幹的妻子來管理家族企業。
  允君生仰天長歎,「我還年輕啊!結什麼婚啊!」
  時夏隨軍結束的前一天晚上。
  衛睿有些焦躁地在書房裡踱步。
  這求婚要怎麼來呢?
  他整整焦躁了一個晚上,睡覺的時候抱著時夏久久不能入睡。
  「鮮花?燭光晚餐?還是去旅遊的時候求婚?還是……」
  解決是在時夏隔天準備出門的時候,時夏回頭問衛睿,「對了,阿睿,我們什麼時候才結婚?」
  衛睿:「……」
  有時陽光很好,有時陽光很暗,這就是生活。
  感謝一路有你,向陽向暖,不曾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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